“Fervor,meisanguis(沸騰吧,我的血液)!”
肯尼斯將試管中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水銀從試管中倒出,粘稠的液體拉成銀絲如同鏡面般倒映出他臉上的冷笑,沒想到他還沒有主動去愛因茲貝倫城堡找衛宮切嗣麻煩,對方居然就先找上門來了。
儘管前天凱悅酒店的坍塌導致他損失了許多從倫敦帶來的魔術禮裝,但只要作為王牌的月靈髓液在手,無論對方有甚麼上不了檯面的伎倆都是徒勞無功,隨著猶如活物般的水銀流出試管,液體自律地懸浮在半空中形成一團表面微微顫抖泛起波紋的球型物。
“(自動防禦),(自動索敵),(自動攻擊)。”
肯尼斯低聲的詠唱使得月靈髓液的形態發生變化,水銀沉入地面如同光環般在他的腳下擴散開來,只要是擁有體溫和心跳的生物,一旦進入這片領域之中就會被立刻偵測到,並且他還採用韋伯·維爾維特在秘術大典中的理論進行了部分改進,現在的月靈髓液可以直接鎖定自帶有一定魔力的敵人。
“索拉,你留在房間中不要離開,那卑劣的傢伙說不定會在外面製造甚麼陷阱。”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肯尼斯湧起鬥志開啟了房門,臨行前回頭看向自己深愛著的紅髮女子認真叮囑道,他對於自己的魔術禮裝和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唯一不放心的只有未婚妻的安全,所以他在這間酒店佈下了重重魔術結界,確保對方不會再有機會潛入進來安放炸藥。
“你一定要為埃爾梅羅家族獲得榮譽和勝利,我相信那種不入流的魔術師絕對不會是你的對手。”
站在窗邊的索拉憂心忡忡望著在酒店不遠處空地上與騎士王激戰的迪盧木多,又看向了即將前去進行御主戰的未婚夫,於是神色十分認真地鼓勵道,儘管那位埃爾梅羅二世已經告知了他們衛宮切嗣的危險性,但在Lancer沒有一錘定音的可以主動釋放的強大寶具前提下,御主戰是僅有能分出勝負的辦法。
“那是當然,我會取得勝利,不止是獻給埃爾梅羅,也是獻給你…索拉。”
肯尼斯志得意滿地挺起了胸膛,雖說這種讚美之詞對於身為天才的他早已經可以算作是陳詞濫調,但在心愛的女人口中說出來,卻是讓他百聽不厭。
……
“來了嗎?”
衛宮切嗣透過瓦爾特WA2000狙擊步槍的瞄準鏡看到了從酒店大門出現的肯尼斯,對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行蹤,看樣子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不過這樣也好,敵人越是自大,他的計劃成功率就越高。
砰——
在準星對準目標的下一秒衛宮切嗣沒有任何遲疑地扣動了扳機,脫膛而出的步槍子彈瞬間跨越數百米的距離徑直掠向肯尼斯的頭顱,然而敵人的腦袋並沒有像他預想中的那樣如同被敲爛的西瓜般猛地爆成一片滾燙的血雨,而是被某種銀色的物質直接彈開,飛濺的火花在黑夜中尤為顯眼。
“呵…藏頭露尾的鼠輩,找到你了。”
在月靈髓液保護下毫髮無傷的肯尼斯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座寫字樓,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自尊心屢次遭到挑釁的羞辱的他已然憤怒到了極點,接下來他會讓對方知曉甚麼才是真正的恐怖。
“時間也差不多了。”
衛宮切嗣見狀不慌不忙地點了根菸,檢視完手錶後望著從夜空轟鳴而過閃爍著訊號燈的飛機吞雲吐霧起來,他開的這一槍自然沒有指望能用這麼簡單的辦法就幹掉身為時鐘塔十二君主之一的肯尼斯,而是故意打草驚蛇吸引對方前來自己佈置好的主場進行戰鬥。
砰——
“阿奇博爾德家第九代繼承人,肯尼斯·埃爾梅羅參見,好了…禮貌的問候結束,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你是想賭上性命和榮譽堂堂正正一戰?還是打算繼續完這種無聊的貓抓老鼠的把戲?”
寫字樓一層大廳的玻璃大門在月靈髓液的抽擊下應聲碎裂,肯尼斯雙手背在身後悠然地踩過玻璃碎屑高聲宣告道,可惜回應他的只有無聲的寂靜,大樓裡的職員早就被提前撤走,而衛宮切嗣更不可能自己暴露位置。
“嘖…老鼠就是老鼠,始終是上不了檯面。”
肯尼斯輕蔑地嗤笑了一聲後失望地搖了搖頭,聖盃戰爭完全沒有他前來日本時所預想的那種魔術對決,既然如此…那就當做身為正統魔術師的他對異端的討伐吧。
砰砰砰——
在肯尼斯踏入大廳的下一秒,被觸發的陷阱驟然爆裂開來,數以千計堪比子彈掃射的鋼珠在這不算寬敞的密閉空間中同時向他迎面潑灑而來。
然而就在肯尼斯即將被穿透成篩子的瞬間,在他腳下不斷湧動的水銀以幾乎沒有延遲的速度突然生成一張半球型的薄膜將鋼珠盡數彈飛,月靈髓液作為攻防一體的至高禮裝,連高空墜落和狙擊步槍子彈都能抗住,區區步兵地雷自然不在話下。
“真是令人失望,我的魔術可不是用來對付這種惡俗陷阱的…ire:sanctio(追蹤抹殺)。”
肯尼斯從容不迫沿著樓梯一步步向上層走去,強化偵查能力後的月靈髓液彷彿菌毯般自動向他所在的平層延伸,無論衛宮切嗣再怎麼能躲也逃脫不了這樣全方位的搜尋,當貓鼠遊戲結束的瞬間,就是對方喪命之時。
“這是…自律搜尋?”
原本躲在三樓試圖伏擊敵人的衛宮切嗣突然聽到腳底下傳來異樣的聲響立即後撤,只見到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上出現一束尖銳的銀絲刺穿了地板,在偷襲不成後開始像鋸子般直接將堅硬的混凝土鋼架樓層板開出一個半徑足足兩米的大洞。
緊接著有更多的水銀從中湧出,抓住洞口的邊緣作為支撐形成一個足以將人升上三樓的平臺,而站在其上用似笑非笑的戲謔表情看向衛宮切嗣的…正是沒有耗費多少精力便迅速確認了敵人方位的肯尼斯。
“找到你了小老鼠,Scalp(斬)!”
隨著肯尼斯一聲令下,月靈髓液頓時延伸出如同鞭子般細長的水銀帶抽向衛宮切嗣,並且在即將擊中目標時驟然壓縮成僅有幾微米厚度的水銀剃刀瞬間將沿途的桌椅雜物連同天花板和地面直接一分為二,就如同切開豆腐般沒有帶起半點聲響。
水銀作為液態金屬在常溫下有著驚人的質量,所以在高速斬出時強大的動能會帶來難以想象的破壞力,不僅如此…月靈髓液還能變化為各種武器的形態,只要肯尼斯想,它甚至可以比鐳射刀更加鋒利。
“(固有時制御二倍速)!”
衛宮切嗣不敢有任何遲疑,果斷一個側身翻滾險而又險地躲過水銀剃刀的攻擊,同時高速吟唱時間魔術的咒文將自身的代謝速度加快至雙倍,立即掏出競技者手槍朝敵人射擊。
原本起源彈需要在敵人魔術迴路徹底激發時動用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但事到如今他也已經顧不上太多,大不了再補上幾槍,當初養母敲碎他的四根肋骨磨成粉末後足足製作了六十六發起源彈,現在還剩二十八發也完全夠用了。
砰——
填裝成的魔彈在半空中掠出一道白色軌跡,這種以穿透見長的狙擊槍子彈除非是對付躲在裝甲車中的目標,否則根本不存在甚麼完美的物理防禦手段,而Lancer此時正在與騎士王激戰,肯尼斯只要用月靈髓液進行抵擋,下場只會是全身魔術迴路斷裂立即遭到重創。
……事情本來應該是如此,然而就在起源彈即將命中肯尼斯的瞬間,月靈髓液上突然分離出一顆“水滴”精準地與起源彈相撞並將其包裹其中,彷彿降落傘般利用空氣阻力和強大的初速度直接將子彈停滯在半空中隨即掉落在地面上。
“衛宮切嗣,這就是你的最終手段了嗎?如果不是被有心算無心,我怎麼可能敗在這種東西上面?”
一雪前恥的肯尼斯只感覺心情無比舒暢,看著眼前滿臉錯愕的男人不遺餘力地嘲諷道,經過韋伯·維爾維特的提醒,他再怎麼妄自尊大也不會毫無準備就來找衛宮切嗣決鬥,既然對付起源彈常規的物理手段不行,魔術更加不行,那就用魔術形成的物理現象進行抵擋。
原本肯尼斯是準備用月靈髓液構建電磁場形成斥力從而折射、吸收或者偏轉子彈的動能,以達到不進行接觸就能防彈的效果,可惜目前他手頭上的材料不夠,而且也沒時間讓他去研發新功能,所以最終採用了將水銀甩出去與敵人發射的子彈相互對撞抵消的方案。
因為賦予了分離的水銀初始動能之後肯尼斯便切斷了其與魔術迴路的連結,所以起源彈的效果並沒有延伸到他的身上,對於人類而言其實很難做出如此精確的定位和反應,但以月靈髓液的演算能力可以完美地做到這一點。
“(固有時制御三倍速)!”
必殺手段失效又無路可退的衛宮切嗣緊咬著牙關將自身速度提升至三倍,左手用卡利科M950A衝鋒槍速射進行火力壓制,右手緊握住從腰間拔出的匕首化作一道肉眼都難以捕捉的殘影朝著敵人直撲而去,就要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無謂的掙扎,一邊悔恨一邊哀嘆著去死吧!卑賤的蟲子!Fervor…meisanguis(沸騰吧…我的血液)!”
看著敵人狗急跳牆的姿態,肯尼斯的獰笑幾乎扭曲了臉龐,伴隨他殺意沸騰的聲音響起,月靈髓液開啟了最強的立體防禦姿態,附著在地面上的水銀突然刺出一道道鋒利無比的荊棘,彷彿林立的劍山般拔地而起將子彈全部格擋在外,同時餘勢不減地直刺向敵人。
這種攻守兼備的形態所需要消耗的魔力遠不是薄膜或者長鞭可比擬的,即便是肯尼斯也需要全力運轉魔術迴路,就連雙肩上的魔術刻印都超負荷迴圈到極限已經開始炙傷身體。
“結束了。”
衛宮切嗣並沒有任何慌張,在三倍速下月靈髓液的攻擊完全算不上迅猛,所以他只需要再次動用自己起源的能力將敵人的魔術迴路破壞即可,當然…是透過另一種方式,畢竟那團水銀已經能自動識別並抵消起源彈了。
可惜肯尼斯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還有另一件魔術禮裝,正是手中的這把同樣是使用了他的骨粉作為材料鍛造而成匕首…神秘轢斷(),只要斬中眼前這些密密麻麻的水銀荊棘,對方即便沒有當場斃命,也會徹底喪失使用魔術的能力。
想到這裡衛宮切嗣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冷笑,直接將匕首揮砍向自己延伸到他面前的月靈髓液,肯尼斯在看到敵人突然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後頓時驚覺,然而為時已晚,就在“神秘轢斷”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奔湧的雷霆猛然撞碎了寫字樓成片的玻璃窗瞬息而至,直直截在即將分出生死的兩人中間。
滋啦滋啦——
神牛不耐煩地跺著蹄子,四溢的電流從地面擴散開來,屹立在華麗戰車之上以如此盛大姿態登場的自然是已經觀戰許久的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和他的御主韋伯·維爾維特。
“晚上好兩位,雖然本王這時候出現這很有拉偏架的嫌疑,但為了我家master以後不用揹負鉅額外債從而影響本王征服世界的計劃,兩位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暫且停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