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
自從在病床上醒來之後,金木研幾個星期內都沒有進食過任何食物,如果只是維持日常活動或許他還能忍受一段時間,但在身受重傷消耗了大量體力恢復的情況下,洶湧的飢餓感幾乎快要淹沒他的意識。
“看樣子暫時是問不出來話了。”
見對方處於完全無法交流的狀態,羅森也只好無奈地嘆息一聲,準備手動將對方敲暈過去帶回CCG分部審訊。
“把肉…給我……”
金木研瞪大了僅有一隻的赫眼,目光死死注視著昏迷在地的永近英良,口水止不住地從嘴角溢位,內心僅剩的理智告訴他對方是自己非常重要的人…所以味道肯定很美味。
“你是指他嗎?很遺憾,根據喰種對策法第13條第1項,搜查官必須將居民的安全置於首位。”
於情於理羅森都不可能對永近英良放任不管,為了避免對方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礙手礙腳,乾脆一把將其提起丟到巷口邊上去,凌亂的呼吸暴露了這傢伙根本就是在裝睡自己能跑,但這一舉動也激怒了理智崩潰的金木研。
“給我啊!!!吃了你!吃了你!”
如同蜈蚣利肢般的腥紅赫子掃向羅森所在的位置,沿途的廢棄建材、垃圾桶等雜物瞬間被一分為四,甚至連水泥澆築的牆壁都出現了三道極為恐怖的爪痕。
對此羅森毫不懷疑自己一旦被這種攻擊命中,死狀將會相當悽慘。不過好在他當除靈師這些年甚麼場面沒見到過,越是危機關頭持槍的手就越穩,在美式居合這方面他對自己還是十分自信的。
砰砰砰——
快速的三連點射精準攔截在赫子的攻擊軌跡上,包裹在Q-Bullet彈頭中的羽赫霎時間爆開絢麗的火光,直接炸斷利肢的同時將試圖近身的敵人轟飛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再次遭受重創的金木研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然而從腰側延伸而出的赫子卻在快速生長恢復,不過代價則是進一步壓榨已經達到極限的身體,幾乎要燒穿胃部的飢餓徹底吞沒了他的意識,垂涎欲滴地撲向了眼前的食物。
“恢復速度很快,倒是符合鱗赫的特點。”
羅森冷靜地分析著戰況,相比起狡猾奸詐的敵人,失去理智只會橫衝直撞的野獸更容易對付,雖然彈夾內就剩下六顆子彈,但用來化解攻勢已經綽綽有餘。
砰砰——
一個戰術翻滾提前躲開徑直刺來的赫子,羅森半跪在地雙手握槍果斷扣動扳機,近在咫尺的猩紅利肢和被怪力貫穿後飛濺而起的沙石完全沒能影響到他射擊的精準度。
如果金木研能夠利用深巷兩側的牆壁作為支點快速近身逼迫他進入肉搏戰可能還有勝算,但對方顯然身體已經不受大腦指揮,不閃不避就連用手擋住攻擊的動作都沒有,可以說他根本就是自己在往子彈上面撞。
結果便是毫無疑問地被射穿了膝蓋,頓時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但饒是如此他還是像地獄歸來的餓鬼般繼續用雙臂掙扎支援著前行,試圖從眼前的男人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
“啊啊…呃啊啊啊……”
“雖說得留你一條性命,但打個半死還是不成問題的。”
由於金木研從來沒有捕獵過人類未能夠觸發羅森的被動技能,反而方便了他將對方活捉,只要在對方的赫包補上一槍,在之後很長的時間內喰種都會失去戰鬥能力,至於會不會連同對方的腎臟射穿則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然而就在羅森準備徹底結束戰鬥之時,天空中突然落下了大量暗紫色的結晶攔截在他與金木研之間,這些外型接近冰凌的奇特赫子深深扎進地面並迅速泛起了危險的紅光,察覺到不妙的羅森當機立斷向後撲去,下一秒升騰的火焰席捲了整條深巷。
轟隆隆——
“咳咳咳…這動靜還真夠大的。”
羅森灰頭土臉地起身看向站立於黑煙中的不速之客,那是一名身穿衛衣臉上戴著兔子面具的少女,之所以可以判斷對方的性別是因為她內襯正是與卡列尼娜同款的清巳高等學校制服,這短得離譜的校裙設計整個20區基本找不出第二間了。
“……難纏的傢伙。”
霧島董香瞟了眼嵌自己羽赫上的子彈忍不住暗罵了一聲,眼前這個連庫因克都沒有的白鳩居然躲過剛剛爆炸的同時,居然還根據最後記憶中金木研的位置進行射擊,如果不是她及時用赫子抵擋在身前,恐怕在自己從房頂跳下來救人時就已經中槍了。
“兔子小姐你的面具相比起行為來說完全反差得可愛啊,目測身高是一米五六至一米五八,清巳高等學校的女學生,故意隱藏身份是打算繼續在學校讀書嗎?”
羅森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意外出現的神秘少女,對方身上縈繞的黑煙相比之前自稱吃過馬糞的喰種只多不少。
“少廢話,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滾。”
霧島董香此時已經有些後悔救人了,她沒想到對方的觀察力如此敏銳,但想到店長的告誡她也只能強忍住將白鳩滅口的衝動,否則一旦20區出現搜查官傷亡,CCG那邊就會源源不斷地派遣增援,直至所有喰種被消滅殆盡。
“居然還是個溫和派,但是你手上的人命可不少,我肯定不能就這麼放你走的。我想想…金木君是最近一週才出院,在此之前都是以人類的身份生活,所以他一個大學生是怎麼和女高中生喰種有接觸的?”
“總不可能是援交吧?他就差把處男兩個字寫臉上了,排除掉上井大學的校內人員,莫非是平日的活動軌跡中能接觸到的年輕女性?像是甚麼女店員或者女服務員之類的?宅男的社交範圍實在太好懂了,你不現在殺了我的話很快就會被找出來,到時候我可不打算放你一馬。”
考慮到羽赫擁有超高的機動能力,如果這位兔子小姐執意帶著金木研逃跑恐怕很難追得上,於是羅森開始用言語不斷挑釁對方,針對她不想暴露自己在人類社會的身份這點窮追猛打,簡而言之就是你不殺了我就別想走了。
“你自己找死!!!”
又驚又怒的霧島董香再次展開羽赫不斷朝眼前這個男人激射出密集的晶稜,她現在已經顧不得會不會吸引到其它白鳩了,必須把這個只差一步就能查清自己還有古董咖啡店真實身份的威脅剔除。
“哦豁…感情是猜中了,這火力有點猛,看來只能用那個了。”
羅森躲閃不及只能用西格紹爾手槍中僅剩的Q-Bullet子彈射擊提前引爆赫子,藉著爆炸的掩護取出另一件引導任務獎勵的道具拔除保險後丟到了敵人的腳邊。
哐鐺鐺——
“這是!?”
在看到可疑的投擲物後霧島董香下意識地用羽赫護住了自己的身體,但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出現,那個古怪的金屬罐子只是不斷像外冒出白色的霧氣,頃刻間便填滿了整條巷子,而令她感到驚愕的是自己的赫子也在隨著消融。
“據說是上面剛開發的CRc瓦斯,能夠抑制赫子的形成,怎麼樣兔子小姐?失去了武器後有沒有信心在近戰中勝過我?”
就在敵人不知所措之際,羅森已經欺身上前並指為刀直戳向少女的咽喉處,儘管他作為三等搜查官並沒有配備庫因克,但這不代表透過常規的物理手段就無法對喰種造成傷害,頂多是比較費力而已。
“可惡…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慌亂之中霧島董香也只好用雙臂勉強護在身前以做抵擋,試圖憑藉喰種的高防禦力消耗對方的體力尋找機會反擊。
然而事實卻是在羅森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她只能節節敗退,眼前這個男人的每次攻擊都重得自己有點吃不消,她現在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被對方撞散架了。
“明明擁有良好的身體素質卻沒有意識去鍛鍊近戰技巧嗎?嘛…不過也沒辦法,對一個女高中生要求太多就是了,既然如此你就死在這裡吧殺人犯小姐。”
羅森看準了少女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底盤不穩,憑藉身高優勢不斷壓制對方,雖說只要反應和出手速度夠快這些都不成問題,但顯然雙方的身體素質並不足以拉開差距。
除靈師看準時機陰險地用低掃腿踢向霧島董香的膝關節,迫使她失去平衡重心向前傾斜,隨即抓住少女的破綻緊接上一記極為兇殘的甩肘正中了對方的太陽穴,儘管沒有像以往那樣使得敵人當場斃命,可就算是喰種抗擊能力遠超常人也難免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殺人犯?你懂甚麼…如果能夠選擇,誰又願意成為吃人的怪物?不用被搜查官和同類狩獵的生活是甚麼樣子?同學們吃得津津有味的甜點又是甚麼味道的?你告訴我啊!從出生之日起就註定揹負這具受詛咒的身體活下去,這難道是我想要的嗎!?”
只覺得腦袋裡嗡嗡直響的霧島董香踉蹌著站穩身體,心中的憤慨和不甘支撐她與眼前這個男人繼續廝殺下去,必須那樣做…這不單單是說給對方聽,更是為自己僅剩的人性和良知辯解。
“第一,我不打算跟你討論哲學問題。第二,我並沒有權力替死者寬恕你的行為。第三,有甚麼想爭辯的話…就下地獄和當事人解釋去吧。”
羅森見過太多殺人兇手臨死前的懺悔,各式各樣的理由早就聽膩了,面對悲憤交加的霧島董香他上去就是一個俯衝勾拳,將對方打得直不起身的同時順勢用手臂勒住少女的脖頸,既然普通的物理攻擊無法對喰種造成實際性的傷害,用裸絞令其窒息總歸會有效果吧?
“唔…混…蛋……”
逐漸感到無法呼吸的霧島董香拼命抓著緊箍住自己咽喉的手臂,但對方就像失去痛覺一般沒有絲毫要鬆手的意思,而她也因為過度缺氧已經提不起力氣反抗了,只能被死死壓制在牆上絕望地等待死亡降臨。
然而讓她感到更加驚恐的是,自己由於喰種的強大生命力並沒有失去意識,但大腦卻在極度缺氧的情況下出現神經紊亂的症狀,簡單來說…就是身體和器官開始不受控制了,再加上剛才腹部捱上對方的那記勾拳,她現在已經快要……
“不用害怕,一會就結束了。”
感受到霧島董香那纖細而又滾燙的身體在懷中微微顫抖著,羅森非但沒有鬆開少女的脖頸反而用力勒得更緊了,通常情況下他在殺人時都會盡可能地乾淨利落不給目標留下任何痛苦,但就在這時他卻突然感覺到一陣暖意滲透到自己的大腿上。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