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貴客要上香，老衲卻不陪同，豈不是太怠慢了。”主持站起來，雙手合十慈眉善目。
“主持這話見外了，咱們也算熟人了，不用那麼客套。”我不在意的擺擺手。
“天不早了，我們也不好多打擾，上兩炷香就走，主持就不必麻煩了。”
慧心站在主持旁邊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
“既然李施主都發話了，那老衲就不見外了。”主持也沒勉強，“慧心，招呼好你的兩位恩人。”
“是，主持。”
慧心老實的點頭，眼神中有一些剋制的激動。
“兩位施主，請隨我來。”
在主持的注視下，他領著我們出了茶室，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大殿。
腳步有點快，彷彿心情急切。
大殿內。
頂燈關閉了，只剩幾盞小壁燈照明，寬敞的殿內幽幽暗暗，顯得很靜謐。
佛像高高在上坐在佛臺上面，身上金色的光輝隱匿在昏暗中。
底下一排蓮花造型的長明燈亮著，顯得佛臉更加昏暗了。
慧心去旁邊取了香，在長明燈上點燃，遞給我和大彪。
“大哥，大個子，上香吧。”
他臉上帶著笑容，沒有之前那麼緊繃了。
“好。”
我們拿過香，對著佛祖拜了拜，然後把香插進大香爐。
“小光頭，你長高了不少，不過也瘦了不少，看來你們寺廟的伙食，還是沒咱們外面的好啊。”
大彪像以前那樣，摸了摸慧心的腦袋笑道。
“出家人講究清心寡慾，不能成天講究吃食。”慧心正色道。
“哈哈，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佛主你偷吃肉了的。”大彪賊兮兮的壓低聲音，衝他擠眉弄眼。
慧心的臉頓時紅了。
“慧心，你們平時練功很辛苦嗎？”我看著慧心問道。
慧心抬頭，看了看我，道：“辛苦倒算不上，只是......閉關的話只能呆在屋子裡，不能出門，有些......苦悶。”
頓了下，他又露出個堅決的笑容，補充道：“不過為了我們寺，這些都不算甚麼。”
他彷彿話裡有話。
閉關，不能出門。
修煉是個人的事情，他卻說是為了雲華寺。
大彪卻搖頭：“我是不理解你們這些和尚，成天吃齋唸佛的，生活多沒意思。你看我跟著大哥，現在生意都做起來了，你是知不道，我們那店怎麼來的，那過程老有意思了......”
慧心只是笑。
笑容有點複雜，為我們開心的同時，又帶著一絲酸楚。
“慧覺慧海他們倆怎麼樣了？”我又問，“他們閉關，練到了甚麼程度了？”
慧心的眼睛似乎在警惕四周，想了想，才道：“修煉並不容易，我們不知何時才能突破。”
“修行唯有堅持，才能成功。若是意志不堅鬆懈懶惰，那以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我伸手拍了拍慧心消瘦的肩膀。
上次一別，也才兩個月左右的時間，他卻成熟懂事了太多，一點孩子氣都沒有了。
“大哥，我們會努力的，決不放棄！”慧心看著我，用力的點頭。
我讀懂了他的眼神，微微笑了笑。
“那今天就這樣吧，你要修煉，我們就不多打擾了，以後再來看你！”
我把最後幾個字說的有點重。
“啊，這就走了啊，我還有好多話沒說呢。”大彪撓頭。
“沒事，他又不會跑，咱們常來就是了。”我道。
“說的也是。”
慧心笑了笑：“那我送送你們吧。”
“好。”
離開大殿，慧心一直把我們送到大門口。
“大哥。”
抬腿跨出大門，慧心突然叫了我一聲。
“怎麼？”我回頭。
慧心看著我，似乎有些糾結，欲言又止，最後擠出個笑容：“路上小心。”
“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我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你努力修煉，不要放棄，我會為你加油的！”
“嗯，謝謝大哥！”
慧心點點頭，雙手合十站在門內，看著我和大彪逐漸遠去。
大門旁邊的陰暗中，一個大和尚面無表情的站出來。
慧心低下頭，默默跟著大和尚走了回去。
雲華寺氣派的大門，也隨之關閉。
整個寺內，燈光熄滅了一大半。
密集的建築陰沉的棲息在半山腰，莫名的透出一絲陰森。
上了車，我沉默的點了根菸。
等代駕把車子開回汽修店，只剩我和大彪兩人，我才開口。
“小和尚遇到事情了。”
“啊？啥？”大彪一個激靈，緊張的看著我。
他知道我不會亂開玩笑。
“怪不得我感覺他說話怪怪的，他到底咋啦？”
“老和尚有問題。”我沉聲道。
“老和尚？你說主持？”大彪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他不是說，要培育小光頭他們嗎？”
“讓他們閉關是掩飾，他們被軟禁了。”
“為甚麼呀？”大彪不解，“上次他們立了大功，幫他們抓住了奸細，不但不獎賞，咋還受懲罰呢？”
“問題就在這，你忘了他們手裡有甚麼東西？”我看了大彪一眼。
“甚麼？”大彪愣了愣，好一會才想起來，“是那個......”
“你猜的沒錯！”我用力點頭，“這老和尚果然有問題，表面仁慈，實際也是個心機狠毒的主。”
“那咱們得幫小光頭啊，咋還走了呢？”大彪急了。
“這事不能明著來，你沒聽老和尚說，他那是傳功，讓小和尚他們閉關？”
“可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光頭他們遇難吧。”
“不急於一時，老和尚在沒有拿到東西之前，他們是沒有性命危險的。只是，要吃點苦頭。”
大彪嘆氣：“小光頭的命咋這麼苦？前面被人冤枉殺了長老，現在又被軟禁，他是不是命裡不適合出家啊？”
“人生在世，哪能沒點磨練？”
“大哥，咱們不能明著幫，暗著怎麼來？”
我重新點了根菸，默默的思索了一會，道：“當不知道，明天開張該怎麼辦怎麼辦，過幾天再說。”
“啊，這？”大彪不解。
“咱們輕舉妄動，若把老和尚逼急了，難保他會對慧心他們做甚麼。先裝作甚麼都不知道，讓他放下戒心。”
我磕了磕菸灰，目光沉穩。
“過幾天有位江湖前輩要見我，請她幫忙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