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
老闆歪了歪腦袋,盯著喬姍,似乎陷入了記憶的混亂漩渦中。
“你怎麼可能是芳芳?”
“芳芳還小......”
“你記憶裡的我當然還小,可是20年已經過去了啊,我長大了。”喬姍悲哀不已。
老闆瞳孔顫動,不可思議的看著喬姍。
“我一直很奇怪,我6歲以前的記憶為甚麼全都沒有,我父母告訴我,是因為當時生了一場大病。”
“但我總是做噩夢。”
“一張空空的人皮,掛在樹梢上。”
“朝我招手,叫我芳芳......”
喬姍流著淚悽慘的苦笑。
“噩夢困擾了我好多年,後來我終於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漸漸的想起一些東西。”
“可養父母不願意告訴我太多,我只能自己去查,不弄清這些,噩夢會困擾我一輩子。”
“我以為親生父母是被害死的,我做了很多準備回到到這裡,甚至還想為他們報仇......”
“可萬萬沒想到.......原來,他們才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喬姍無比痛苦的搖著頭。
“為甚麼要叫我想起這一切?”
“為甚麼不在我剛進村的時候就殺了我?”
面對一連串痛心疾首的質問,老闆的臉在一點點的變化。
“你,真的是芳芳?”他難以置信的問道。
“我的左邊的大腿,有一塊雞蛋大小的黑色胎記。”喬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真是是你!”老闆眼睛陡然瞪大,“我居然還能再見到你......”
老闆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他的樣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喬姍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滿臉淒涼。
我震驚的看著老闆和喬姍。
腦子裡許多碎片資訊,迅速彙集到一塊,形成一條線。
原來老闆就是剝皮案中的死者。
喬姍的確是當年倖存的孩子,他的女兒,皮秀芳。
他們夫妻倆雖然被剝了皮,但並沒有死,反而靠著別人的皮一直活著。
成為了披著人皮的怪物。
也就是說,我旁邊這個芳芳是個冒牌貨。
她是一個活人。
但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被這群人皮怪物留了下來,扮演芳芳的角色。
換句話說,她也是個受害人。
只是,能在這樣殘忍怪物裡周旋,並存活下來的人,也相當的不簡單。
我不由得看了芳芳一眼。
她只在喬姍說出真實身份的時候,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其他時間一直低著頭。
不知道是不是在盤算甚麼。
真相終於揭開了一半。
慘案中,受害者只有老闆夫妻兩,並沒有提到大兒子和大兒媳,以及二女兒。
是案子洩露出來的資料不完全,還是之後又發生了甚麼?
兇案只是表面。
這底下不知道還隱藏著多少恐怖的秘密。
解開這一切的關鍵人物,一定就是老闆口中那位老爺子。
“你真的想起來了嗎?”喬姍看著興奮的老闆,似乎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你是芳芳就好!”
老闆咧嘴一笑,笑容發自內心。
“太好了!”
“終於不用找別人替代你了!”
“你還能想起來......”喬姍激動落淚,“你能想起來就好......我最後喊你一聲爸......不要再做這些事情了......”
“哼!”一旁的芳芳卻在這時冷哼一聲,滿臉的譏諷。
“你哼甚麼?”喬姍皺眉看了她一眼。
芳芳只是奇怪的笑,不回答。
喬姍被她笑的很不安。
“你也不是甚麼好人,本來還想救你一命的,算了,用不著......”
“爸。”喬姍轉頭看著老闆,真誠的勸道:“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放了我和那位小哥,我會讓你們入土為安的......”
她的話沒說完。
門外傳來微微的腳步聲。
一個黑衣老頭,緩緩的從黑暗裡浮現出來,抬腿走進屋裡。
滿頭白髮,卻眼神明亮。
“爸,你來了。”老闆立刻對著老者恭敬的點頭。
“嗯。”白髮老頭雙手背在身後,輕輕應了一聲。
我小心的打量著他。
和想象中陰森可怖的模樣並不一樣。
衣著乾淨整潔,精神矍鑠,那張老臉甚至稱的上有些慈祥。
“準備好了嗎?”白髮老頭問道。
“準備好了。”
白髮老頭雖然外表和善,但老闆面對他,卻顯得非常小心翼翼。
“那就開始吧,時間不多了。”白髮老頭走向工作臺,檢查擺放的工具。
“爸,有個事.....”
“嗯?”
“她。”老闆伸手指了一下喬姍,“她是芳芳。”
老頭停下手,這才看著喬姍。
目光裡沒有透露出甚麼情緒,但卻莫名叫人害怕。
“和你年輕時候長的有幾分像......你確定他是芳芳?”老頭平淡的問道。
“她身上有胎記。”
“嗯,好事啊!”老頭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似乎非常滿意,“老天總算對咱們家不薄,把流落在外的孩子送回來了。”
“是啊,爸,這下咱們一家人終於齊全了!”老闆也笑,“但是這樣一來,她就不能動了......那修補孩他媽還有老二?”
“讓她們再等等。”老頭不在乎的擺手,從桌上拿起皮質的袖套往手腕上戴。
“能不能用她?”老闆試探的指了指芳芳。
老頭的手一頓,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變得極為陰冷。
“你想耽誤我的大事?”
“爸,我錯了!”老闆慌忙認錯,“我只是,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聚齊......只要孩他媽和老二回來,我們會更加努力,找更多的客人給您......”
“你們努力的結果,就是一家人幾乎全軍覆沒,最後弄的只剩一副完整的皮囊?”老頭聲音一沉。
老闆的身子頓時矮了下去,不敢頂嘴。
“你自己選,留她,還是那兩個。”老頭冷冷的戴好了袖套。
老闆糾結不已,轉頭看了看喬姍。
喬姍拼命的衝她搖頭。
老闆低頭沉默了一會,黯然道:“還是芳芳吧......她們兩個,以後還有機會......”
“那還愣著幹甚麼?還不開始?”老頭面無表情。
“好,爸。”
老闆拿起一條皮質圍裙,恭敬的給老頭穿上,然後自己也做同樣的穿戴。
老頭在工具中挑挑揀揀。
老闆帶著慈父的笑容走向喬姍。
“你要幹甚麼,你,你不是說要留我嗎?”喬姍滿臉恐懼。
“對啊,我的好女兒!”
老闆笑容更甚。
“把你留下,我們一家人就能永遠的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