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老八給的數字，用長刀在地面的格子裡，刻下相應的數字。
這個過程很快。
沒用多久，空缺的格子就被填滿了。
但是地面毫無變化。
我們一起認真的檢查，排除了填寫錯誤計算錯誤。
那問題出在哪？
我望著頭頂那些扭曲的白色的手臂，陷入思索當中。
想到從手臂裡跑出來的怨魂，忽然心中一動。
難不成和怨魂有關？
我們現在只是自己算出了數字而已。
不管怎麼說，先試試吧。
我站在第二個格子下面，一口氣削斷三隻手。
碎屑脫落，三隻張牙舞爪的怨魂跑了出來。
我揮動長刀，輕鬆將其消滅。
怨魂化作黑灰，灑在對應的格子裡面，一點都沒漏到旁邊的格子裡。
“看來沒錯！”
我信心大增。
用相同的方法，消滅格子對應的怨魂數量。
當最後一個格子灑上黑灰，轟隆隆的聲音立刻響起。
地面顫動起來。
隨即，我腳下一空。
整個人不受控制的跌了下去。
回過神來，我的雙眼一片黑暗。
腳下是冰冷的實地，身上沒有疼痛的感覺，我正站在黑暗之中。
這是一個完全黑暗的空間，甚麼都看不到。
我按動頭燈開關。
沒有反應。
燈光始終都亮不起來。
啥都看不見，這怎麼搞？
我拿起直播間的手機。
螢幕亮著淡淡的光芒，可以看清直播間的情況，但卻無法照亮這個空間。
這又是甚麼鬼？
我緊握長刀，試著往前邁出一步。
沒有任何東西遮擋，腳下也沒有任何顛簸不平的情況。
好不容易破解了一樓的空間，但想象中的上樓通道並沒有顯現出來，反而掉入個這麼古怪的空間。
“旺財？”
“旺財，能聽見嗎？”
黑暗裡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音在迴盪。
我和兩隻貓失去了聯絡。
周圍，有股陰寒的氣息在鬼鬼祟祟的遊蕩。
若有似無，忽遠忽近。
這裡也有怨魂！
緊握長刀，我停下來，小心的戒備著。
絕對的黑暗中，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其它的感官卻相應被放大了。
陰寒的氣息試探著靠近了我。
“好香的味道......”
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陰測測的響起。
“香？”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會是說我吧。”
“好香好香......”
伴隨著陰寒的氣息，沙啞蒼老的聲音越來越近。
雖然看不見，但我感覺有隻冰冷的手顫抖的朝我伸來。
我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但下一刻，陰寒的氣息突然在我的後背出現。
我立刻把長刀擋在身後。
陰寒的氣息飄遠。
“嗚嗚嗚......”
似乎因為無法靠近我，那傢伙居然哭了起來。
“好餓......”
“好久沒有吃過肉了......”
“好餓，我好餓呀......”
聲音悽慘的很。
我突然想起給老易給我講的故事。
大饑荒的時候，他們村有人餓瘋了跑進山裡尋找食物，大部分人有去無回。
少有回來的人也變得像怪物一樣，見活物就啃。
這其中有甚麼關聯嗎？
“嗚嗚嗚......”
“餓呀......”
“好餓呀.......”
“我要吃肉！別跟我搶！”
蒼老的聲音越來越多，怨魂不止一個。
“肉！”
“肉！”
流口水、舔嘴唇的聲音響起。
我能感覺到，黑暗裡有無數雙飢餓的眼睛在貪婪的注視著我。
這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幾隻怨魂並不可怕，但黑暗裡甚麼都看不見，太過被動。
想要想法子才行。
人有急智。
我靈機一動，拿出所剩無幾的驅邪符。
符紙點燃，昏黃的小小火光亮起，竟然能驅散一點黑暗。
火光亮起的瞬間，一雙駭人的眼睛也隨之浮現出來。
就在我的面前，那眼睛如同蛙眼似的朝外鼓出。
飢餓的盯著我，恨不得把我一口吞掉。
“餓......”
枯瘦如柴的手，顫抖的朝我伸出。
我連忙揮動長刀，對其一揮。
這隻怨魂化作灰燼，散落在黑暗裡。
光線暗了下來。
一道符的燃燒時間太過短暫。
我把還剩三分之一的黃符，向前拋了出去。
用那一段黯淡的餘輝，打量四周。
一雙雙朝外鼓出的眼睛，在昏黃的光芒下閃過。
我箭步上前，在餘光消失即將消失之際，將能夠看見的奇怪怨魂劈了個乾乾淨淨。
但這裡的冤魂不止這些。
還有很多。
正在源源不斷的從角落裡爬出來。
“餓！”
“好餓！”
“肉！”
“好香啊！”
“是我的......”
我點燃第二道驅邪符。
昏黃的火光下，一群身體骨瘦如柴，肚子卻鼓的像青蛙的怨魂，乾癟下去的臉上，眼睛瞪的像銅鈴。
划動著枯柴般的四肢，飛快的朝我爬來。
原來是餓死鬼！
我把黃符穿在刀刃上，迎了上去。
一頓狂劈。
黃符燃盡之際，這群餓死鬼也全都化成了灰燼。
“餓餓餓！”
“肉！”
“活的！”
“是我的是我的！”
但還有更多的餓死鬼，像潮水般的朝我湧來。
我點燃第三道黃符，奮力迎戰。
這些傢伙不知道多少年沒進過食了。
興奮而瘋狂。
同類的死亡並沒有讓它們感到半點害怕。
甚至還有餓死鬼，抓起同類的殘肢，一把塞進嘴裡，瘋狂的咀嚼。
咔嚓咔嚓——
可它們的喉嚨細的像根手指頭，無論嘴裡塞多少東西，根本吞嚥不下去。
噎的眼珠子快要爆開。
我鉚足力氣。
調集真氣在雙臂，快刀斬亂麻。
第三道黃符燃盡之時。
這一波餓死鬼，順利被我清理乾淨。
陰寒的氣息並未就此消散。
還有！
但飢餓的喊叫聲，瘋狂的咀嚼聲都消失了，黑暗裡一片寂靜。
我沉住氣，警惕的留意著四周。
滴滴答答——
有水滴從上方落下來，濺在我的衣服上。
粘稠。
帶著腥臭的味道。
我皺起眉頭。
點燃最後一道黃符，抬起頭。
心臟頓時猛跳！
頭頂之上，是由無數餓死鬼拼湊而成的怪物。
腦袋和肚子巨大無比，四肢和脖頸卻細的像筷子，吊在黑暗的天花板上。
腦袋一百八十度反扭過來。
巨大的嘴巴張開，腥臭的口水滴滴答答流下。
咕嚕嚕！
怪物的肚子裡，發出打雷般的飢餓鳴叫，四肢一動，朝我猛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