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頂層辦公室，因為樓層太高，儘管落地窗很大很明亮，也沒有多少光芒從外面照進來。
整層樓都陷入黑暗之中。
只有秘書間，這一臺小巧的膝上型電腦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玻璃門外面，原本平常的過道，空置的工位，在黑暗中一下子變得陌生起來。
“小姚，你剛說甚麼？聽到腳步聲，甚麼位置的腳步聲？”
黯淡的光芒下，歐小姐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就我上樓的時候，我聽到下一層有腳步聲，我問了一下是誰也沒人回答我，我膽子小就沒去管了，趕緊上來找你。”
實習生還小姚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你確定是腳步聲，沒有聽錯？”歐小姐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確定啊。”
“那你看到人了嗎？”
“這倒沒有，我急著上來找你，就沒往下看。”實習生小姚搖了搖頭，奇怪問道：“歐小姐，怎麼了？”
“剛才頂層出現了小偷，被我發現以後就跑了，有可能你在樓梯間和小偷擦肩而過。”
“啊？不會吧！”實習生小姚一下子害怕起來，“幸好沒撞個正著，不然我可能就倒黴了。”
“這還不是最倒黴的。”歐小姐精心描畫的眉毛皺了起來。
“我擔心的是，現在停電了，連電梯都停運，保安一時半會趕不上來，如果小偷返回頂層，我們該怎麼辦？”
“這......”實習生小姚吸了一口涼氣，“那，歐小姐，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問問老魏電甚麼時候能恢復？”
“我馬上問。”歐小姐拿起手機，眉頭又皺了一下，“糟糕，剛才忘記充電，只有30%的電量了。”
她迅速打電話。
可惜，響了好一陣，那邊都無人接聽。
“糟了，沒人接，難道忘了帶手機？”
“聯絡不上保安，那小偷突然回來，我們怎麼辦？”
兩個女人的眼睛裡都透出恐懼。
外面黑暗寂靜的過道，一下子變得恐怖起來。
“我去把這層樓的大門關上！”歐小姐咬了咬牙站起來，拿起摺疊雨傘。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萬一你一個人遇到小偷就危險了......哎呀！”
小姚要跟著去，剛站起來卻又痛呼一聲，歪在椅子上。
“你怎麼了？”
“起的太猛，被高跟鞋崴腳了......嘶......”小姚的手放在左腳腳腕。
她腳上套著一雙白色的恨天高，跟很細。
“你也太不小心了......這種細跟鞋，不注意著點確實容易崴腳。公司雖然對儀容有規定，但也沒必要穿這麼高的鞋。”
歐小姐看了看說道。
“沒事的歐小姐，只是有點痛而已，我可以走的。”小姚咬著牙，想站起來。
“算了，你別亂動了，回頭腳腫了連班也沒法上。”歐小姐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那你一個人......”
“我快去快回就是了！”
“好吧，千萬小心啊！”
歐小姐點點頭，用手機照明，看了看外面，深吸一口氣，握著摺疊傘快步跑了出去。
黑色的高跟鞋踏在地毯上，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苗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過道。
這時，捂著腳脖子滿臉痛苦的小姚，臉色突然一鬆，踢掉高跟鞋飛快站起來。
剛剛還疼痛不堪的腳，健步如飛。
快速而無聲的跑到辦公桌後面，盯著桌上小巧的電腦螢幕。
滑鼠操作，桌面切換。
小姚開啟一個個檔案，似乎在尋找甚麼，很緊張，不時抬頭看一眼外面。
渾然不覺，這一幕被藏在總裁室的我，看了個清清楚楚。
這個外表清純的實習生，在總裁秘書的筆記本上找甚麼呢？
想多瞭解一些公司的核心資料，讓自己順利轉正？
呯！
外面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小姚趕忙把筆記本桌面恢復原樣，輕手輕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沒多久，歐小姐回來了。
比起出去的時候，她表情輕鬆了一些。
“我把門反鎖了，小偷進不來的。”
“那太好了，這下我們安全了。”小姚露出笑容。
但目睹過她剛才反常行為的我，感覺這笑容顯得特別的虛偽。
摺疊傘丟回桌子上，歐小姐坐下來，拿紙巾壓了壓臉上的汗。
然後找出一條資料線插在筆記本上，給自己的手機充電。
“我這電腦儲電量也不大，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她又給保安打了兩個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也不知道老魏在搞甚麼。”
她也有點煩躁了。
“歐小姐，你先歇會吧。他可能在忙，說不定一會就給你打過來了。”小姚道。
“只能這樣等著了。”歐小姐嘆了口氣，頭靠在椅背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但願我們今晚不要在這裡過夜。”
“是啊，只是想想在沒電的大樓裡過夜，我都渾身發麻。”小姚神色有點怪異，欲言又止一番後，還是開口了。
“歐小姐，我聽說，咱們大廈有過女職員自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歐小姐身子抖了一下。
“你在哪聽說的？”
“我在茶水間聽到過好幾次了都，死的挺離奇的，她們說那天晚上也是停電，電梯也停了，跟今天晚上一樣一樣的。”
小姚說的繪聲繪色，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害怕，還是不害怕。
“不過，那天晚上加班的人多，很快就來電了。大家也沒當回事，加班完就回去了，第二天才知道辦公室有人死了。”
“就在人事部那層樓，人就吊在窗戶邊上，風一吹，那個腳還一晃一晃的。”
“聽說是本來該升職了，有人頂了她的位置，一時想不通。”
歐小姐沉默著，目光從天花板上移了下來。
“歐小姐，我聽我們那村裡的老人說，人要是死不瞑目，鬼魂是不會離開她死亡的地方的。你說......”
小姚壓低聲音，神神道道的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過道。
“你說，她會不會就在這樓裡啊？”
歐小姐隔了一會，聲音有點冷：“我不知道。”
“不過就算在，咱們應該也沒事，冤有頭債有主，她要找也是找那個人，對吧？”
小姚自我安慰道。
歐小姐坐起來，奇怪的笑了一下。
“小姚，你知道那個頂了她位置的人是誰嗎？”
小姚愣住：“誰呀？”
歐小姐抬起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向自己。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