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頭的乾瘦的身影匆忙消失在夜色中。
望著村中星星點點的燈光，我思索片刻，拿出手機給大彪打了電話。
幾分鐘後，大彪小跑著返回的古老頭家。
“劉老漢傢什麼情況？”
“那半大小子沒甚麼，在燈下看書，不過劉老漢很奇怪，大晚上的在自家門口燒紙。一邊燒一邊說，有甚麼衝著他一個人來，不關其他人的事。”
大彪把自己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之前，我和古老頭單獨談話的時候，我給他發的資訊，就是讓他去劉家看著點。
“大哥，我們這邊有個習俗，通常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在半夜燒紙......”
大彪朝屋裡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繼續說。
“劉老漢指不定做了甚麼壞事，這種人外表老實，背地裡一包壞水。”
“那陰陽先生看著也一點大師風範都沒有，說不定他們就是串通起來詐錢的，小心別被他們騙了！那八萬塊，你還沒給吧？”
我聳了聳肩：“你的提醒晚了一點，錢我已經給了。”
“不是吧，大哥！”大彪的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我知道你不是缺錢的人，可你這也太......那甚麼了吧？”
瞧著我笑而不語，大彪撓了撓頭，想了想，又道：“大哥，你也不是腦子這麼不利索的人，是不是還有別的甚麼安排？”
“劉老漢做過甚麼虧心事，我不知道，但應該和地圖沒有關係。”我擺了擺手。
“今夜，他們家可能有事發生。”
古老頭讓劉老漢先走的理由，是白子寧一個人在家不安全。
但白子寧又不是三歲小孩，沒有自理能力，單獨在家能有甚麼危險？
而他，拿到錢也以後也急匆匆的離開。
如果不是錢得手後跑路，就是他們家要出事。
大彪好奇道：“啥事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
“那大哥，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算了，他們沒提，咱們就別多管閒事了。早點睡吧，明天一早就回去。”我搖頭，關上破舊的房門。
“現在就睡！是不是也太早了？”
我用礦泉水簡單洗漱了一下，躺上古老頭為我們準備的床鋪，和衣睡下。
大彪睡不著，就歪著身子在旁邊玩手機。
山村的夜晚很安靜。
時間慢慢過去，大彪也困的打起了哈切，歪著身子躺在我旁邊準備睡著。
但還沒進入夢鄉，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我的手機。
大彪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推了推我。
“大哥，你有電話。”
我很快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心裡咯噔一下，接通電話。
“喂......”
“救，救命......”
手機裡傳出的，是一個少年驚恐至極的聲音。
“出了甚麼事？”
“我爺爺，古爺爺......他們，他們快不行了......”少年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李大哥，求求你了，救救他們吧......啊——”
一聲慘叫後，手機啪的摔倒了地上。
訊號斷掉。
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靜老舊的屋子裡，格外的刺耳。
“大哥，他們家真出事了！怎麼辦，我們幫不幫？”大彪顧不上睡覺，的看著我。
“你覺得呢？”我看著他。
“我......”大彪猶豫了一下，“如果是我，我還是會過去看看情況。”
“要真是他們自個做了壞事遭報應，那我就不管了，就怕不是，而且，他家還有個馬上要讀大學的孩子......”
“行，聽你的！”
我拍了拍大彪的肩膀，揹著包跳下床。
“真，真的假的？”大彪反而愣住了。
“看在他們是你老鄉的份上，就去看看情況。”我推開房門，夜晚清涼的空氣湧了進來。
“我怎麼覺得你早就準備好似的。”
大彪嘀咕著，和我出了門。
今夜沒有月亮，村子裡的燈火已經全部熄滅，一片黑暗靜謐。
打著手電行走在夜色當中，很快，我和大彪就到了劉老漢家院子外。
和想象中不一樣，劉家一點聲音都沒有，靜悄悄的。
“大哥，咋一點動靜沒有，他們該不會已經死了吧？”大彪望著黑暗的窗戶，擔憂道。
“但願不是。”
院門沒鎖，一推就開。
門口的火盆還在，裡面厚厚的一疊黃紙沒有燃盡，一半燒成了灰燼，一半還在。
就像是火燒到一半，突然被吹滅。
我微微眯了眯眼。
香蠟紙錢未燒盡，都不是甚麼吉利的徵兆。
繞開火盆，我走到低矮的房子門口。
房門虛掩著，一絲所有若無的血腥味，架在涼颼颼的寒氣裡，從縫隙中慢慢的滲透出來。
大彪一驚：“大哥，他們不會真的！”
“別說話，裡面有東西。”我嚴肅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拉開房門。
吱吱嘎嘎——
隨著房門的開啟，血腥味逐漸清晰起來。
站在寒氣森森的門口，我把手電照進屋子裡。
簡陋的屋子裡，像是經歷了一場世紀大戰。
桌椅板凳翻到，滿地雜物，牆上地上全是砸痕，東西全部摔碎，混亂狼藉不堪。
但是，雜亂的物品當中，卻沒有劉老漢爺孫和古老頭的身影。
血腥味來自於臥房。
房門緊閉，沒有一點聲響。
我和大彪對視一眼，抬腿走進堂屋，小心的朝著臥房走去。
一進屋，堂屋門就呯的一聲關上了。
大彪嚇了一跳，手抓著門使勁拉了拉。
看似老舊破敗的門，卻紋絲不動，彷彿有股巨大的力量，將門封住。
屋內空氣陰寒，大彪後背涼颼颼的，臉色有點發白了：“大哥，這會不會是個圈套？”
“後悔了？”我似笑非笑。
“呃，那倒也不是。”
“來都來了，把情況弄清楚再說。先就把臥房門開啟，他們應該在裡面。”我壓著嗓子說。
安靜的環境下，人會不自覺的降低音量。
“好。”大彪吸了口氣，雙手抓著臥房的門把手，鉚足勁使勁一拽。
誰知臥房門不一樣，沒有未知力量的幫助，直接嘎吱一聲被大彪給拽掉了。
大彪用力過猛，踉蹌著後退好幾步，直接摔在了混亂的雜物當中，發出好大的聲響。
我迅速把手電光照進臥房。
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飛快的鑽進床底。
顧不上大彪，我衝進臥室，蹲下身看向床底。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