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的火光跳動,劉強的整張臉陰暗不定。
空氣炙熱,汗水已經打溼了我的衣服,傷口火辣辣痛。
我仰頭靜靜的看著劉強。
“怎麼,你別告訴我,你沒有秘密。”劉強把玩著手裡的彎刀,一副好笑的表情。
“當然有。”我平靜道,“人在世上走一遭,怎麼會沒有自己的故事。”
“哦,說來聽聽。”劉強拉了一張鐵椅子坐下來,玩味的看著我。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慢慢的吐出。
“我是一個孤兒。”
我慢慢睜眼。
“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了意外,導致我被送進了孤兒院。”
“表面上,我是一個乖孩子,不哭也不鬧,但沒有人知道,父母的那場意外,早就深深的刻在我的腦中。”
“每一個午夜夢迴間,他們都出現在我的身邊。”
“父親是個醉鬼,每天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喝酒,打我和母親。”
“母親有間歇性精神病,發作的時候喜歡拿刀自殘亂砍,好幾次,我差點被她失手殺死。”
“我每天都如同生活在地獄裡。”
“直到有一天。”
“父親又一次喝醉了,母親又一次犯病。”
“他們一個醉意醺醺握緊拳頭,一個神經瘋癲手裡拿刀。”
“而我,就躲在衣櫃裡旁觀。”
“這場戰鬥的結局,並不意外,母親拿刀割傷了父親,父親暴怒之下,把她推下了樓。”
“當他事後清醒,俯身在陽臺上朝下看的時候,我出來了。”
“我做了在我內心演練了千百遍的事情。”
“雖然我的手在抖,但我還是成功了,毫無防備的父親,被我推下樓。”
“我成了孤兒,進了孤兒院,和一群同樣沒有爹媽的孩子一起長大,活到了現在。”
“表面上,我和正常人一樣,但我能感覺到,父母的陰影,如同一顆種子在我的身體裡生根發芽。”
“我是他們的孩子,我的身體裡流著他們的血液,這是我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的事實。”
“有時候,我也會覺得鮮血和殺戮,是一種享受。”
“每當我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我就去野外抓一些動物,將他們虐待至死。”
“但慢慢的,動物滿足不了我了。”
“我渴望更刺激的享受。”
“我不知道自己哪天會爆發。”
“這就是我的秘密。”
我用平靜的語氣,敘述出我曾經看到過的恐怖故事。
說完以後,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頓時就變了。
“你的秘密,很沒意思。”劉強不太滿意的撇了撇嘴,“不過,算你勉強過關。”
這就過關了?
我在心裡鬆了一口氣,表面上,還是保持著變態該有的平靜。
“下一個。”
劉強眯起眼睛,看向剩下的三人。
“你,小馬護士,你來說說,你有甚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鋒利的刀尖對準馬護士,她渾身都在顫抖。
“我,我......”她看了一眼時文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遲遲沒有說出口。
“怎麼,不好意思開口?要不要,我來幫幫你?”劉強挑了挑眉。
“不,不,我說,我說。”馬護士趕緊說道,她滿臉絕望,眼淚又一次流淌下來。
“我,我喜歡上了一個有婦之夫。”
“我知道這樣很不應該,但我控制不住我的感情,我就是無時無刻的都想靠近他。”
“我甚至,想破壞他和他妻子的感情。”
“但可惜的是,他根本不喜歡我,無論我怎樣精心打扮,他都沒有注意過我。”
“他的眼裡,只有他的妻子,那個睡在4號病床上的女人。”
“我不服氣,一個病秧子憑甚麼得到他的愛?”
“嫉妒讓我失去理智,我巴不得那個女人早點死,所以有一次,我趁著她去做檢查的時候,在她病床後面的牆上刻下了一段詛咒。”
“沒想到,第二天,她真的死了。”
“我本來很開心的,我以為只要沒有她,那個男人就會看我一眼。”
“可我錯了,死亡反而把她深深的留在他心中。我萬念俱灰,辭去了醫院的工作。”
“渾渾噩噩的過了兩三年,我發現自己還是忘不掉他,所以,我又回到了醫院。”
“這個時候,醫院已經換了地方,他似乎也不記得曾經有我這樣一個同事。”
“但我覺得能這樣也挺好的,至少,他會對我露出善意的笑容,儘管那只是出於禮貌和客氣。”
“我已經不奢望那麼多了,只要每天能看見他,就已經足夠。”
說完以後,馬護士深深的埋下頭。
劉強默默的盯著小馬看了幾眼,神色很奇怪。
“痴情的傻姑娘,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無論你做甚麼他都看不見,你還要為他賠上一輩子,值得嗎?”
“值得。”馬護士的聲音很小,語氣卻很堅定。
劉強嘲諷的笑了一下。
“我很好奇,甚麼男人能有這麼大的魅力!你能不能告訴我們,男主角是誰?”
馬護士的頭埋的更深了。
我看了時文斌一眼,他的神色很平靜,或者說有些冷漠。
“時醫生,你是小馬護士的同事,你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嗎?”劉強把目光轉移到時文斌身上。
“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嗎?”時文斌沒有回答,反而主動說道。
“哦?”他的反應出自劉強的意料之外,“你的秘密一定很有趣,不然為何這麼迫不及待,要和大家分享?”
“有煙嗎?”時文斌看著他。
“這可是有大秘密的節奏啊。”劉強興奮的笑了笑,從衣兜裡摸出一包煙,從中抽出一支,點燃放在時文斌的嘴上。
時文斌叼著煙,深深吸了兩口,慢慢吐出菸圈。
大半張臉都模糊在煙霧當中,他緩緩開口了。
“我曾經有一個很愛的妻子。”
“她是我一生的摯愛,這輩子,我再也不會愛上其他人。”
話一出口,馬護士的臉埋的更深了,整個肩膀都抖動起來,似乎在默默哭泣。
“從我們結婚那一刻開始,我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我以為會一直幸福下去。”
“但是老天爺,給我開了一個巨大而殘忍的玩笑。”
“最後,我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