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一座位於新大陸的城市。
在趙夜袂的設定之中,新大陸在月神眷屬降臨之時,是第二個遭遇入侵的大洲,因此在如今,新大陸已經淪陷了大半,這座名為哥倫比亞的城市,也早已被月神眷屬攻佔。
而在第三位月神化身,或者說第四位月神化身“女皇”降臨在這裡後,本就不佳的局面更是雪上加霜。
“真是無窮無盡啊......”
林浮站在“工造屋”的窗邊,透過足足有三十公分之厚的玻璃眺望著窗外正向著“工造屋”蜂擁而來的月神眷屬們,砸了咂嘴。
“可惜了,這些月神眷屬似乎屬於某位更強大的存在,所以我的僵毒沒辦法對它們立刻生效,如果真要轉化的話倒也不是不行,但就是事倍功半,划不來,還不如我自己出手呢。也不知道姬廳長安排我來做甚麼......”
“老師安排你來自然有祂的道理,你就別多想了。”
洛羽看了林浮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怎麼說都是位‘將臣’,不要整天跟那種下三濫的小殭屍一樣行不行?”
“我就是覺得自己來了沒甚麼用,還不如讓那些擅長打打殺殺的行走來,抱怨一下而已,怎麼就覺得我自暴自棄了?”林浮嘖了一聲後,觀察了一下週圍,壓低了聲音,對洛羽說道,“怎麼樣,偃師前輩還是老樣子嗎?”
“首先我要跟你說明一下,在這座‘工造屋’之內,我們的對話再小聲也逃不過偃師前輩的耳朵。”洛羽正色說道,“其次,偃師前輩的道路是她個人的選擇,她沒有義務為了局裡的任務而改變自己的道途,我們也不會這麼做。”
林浮無奈地說道:“我倒是無所謂偃師前輩聽到我說話的,我就是覺得偃師前輩有點浪費了自己的才能,如果她現在能聽到的話,希望她能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道路。”
林浮所說的,正是偃師對於自身權能的闡釋方式。
身為機械類君王,偃師卻反其道而行之,與自己的權能相背離,轉而生產精而美的人偶,對於量產的工巧造物卻不屑一顧。
當然,這並不是甚麼問題,絕大部分機械類君王並不像趙夜袂那樣樣樣全能,一般都專精一道,但偃師的問題並不只在於她不擅長群體作戰,更在於她還排斥製造大批次的工巧造物,不然一位機械類君王,需要的時候怎麼都能夠變出一堆打手來。
要不是她在製造這一道的確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就算只製造精益求精的人偶,也能夠稱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君王,這一次行動也不會讓她參加了。
說歸說,現在命策局的這支小分隊正處於登陸作戰狀態,鋪天蓋地的月神眷屬從海洋,天空,陸地蜂擁而來,如果能夠有批次的炮灰的話,那確實不一樣。
距離“女皇”降臨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神臨小隊全員已經抵達了新大陸,正在嘗試著靠近哥倫比亞。
在這個時候,基本上不用考慮人類方的幫助,畢竟理論上來說,他們就是人類方的“最終決戰兵器”。
若只是數量多的話,倒也不是甚麼不能解決的事情。然而,根據真理機關給出的報告,那位降臨的“女皇”,所掌握的神權似乎是能夠直接提高範圍內月神眷屬六維的存在,以至於現在以這麼多玩家的力量都推進得十分吃力。
洛羽顯然是很清楚偃師執拗的性格的,只是聳了聳肩,說道:“行了,與其在這邊指望偃師前輩轉性,你倒不如上前線幫王一分擔一下,她從登陸作戰開始的時候就在前線頂著了,你好歹也是個殭屍,上去扛著吧。”
“不是,隊長她都把陣型鑿了個對穿,我去哪找她啊......”林浮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不過你說的也是,雖然轉化效率不高,但我要是親自上嘴咬的話還是可行的。”
“丟不丟人啊,你這樣的人居然是‘將臣’......”洛羽嘖嘖稱奇,正打算接著說點甚麼的時候,忽然感知到了甚麼,伸出手,召喚出了一本灰濛濛的書籍,開啟到某一頁,上面有字跡浮現:
“洛小姐,我們來了,你們現在進展如何了?”
“夜先生終於來了......”洛羽見到這行字後,也鬆了口氣。
在上一次和趙夜袂見面後,洛羽她們便與趙夜袂約定了固定的聯絡方式。現在,看到趙夜袂的訊息後,頓時有了種心中大定的感覺。
先不說那邊的索菈等人這樣的超強戰力,光是趙夜袂一人,就足以令她期待了。
畢竟,這可是那位夜局長欽定的“強力外援”。
至少不會比王一弱吧?
洛羽如此想著。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趙夜袂的確是夜初晟指定的外援,然而,夜初晟也完全不知道趙夜袂的實力,只是知道他是命運遊戲的玩家而已。
雙方都默契地沒有去調查對方現實裡的身份,讓這份情誼一直保持純粹下去,正因如此,夜初晟只是基於“既然你說要罩我那就罩吧”的想法做出了決定,本就沒指望趙夜袂能幹點甚麼。
只能說是雙向奔赴了。
於是,洛羽立刻回覆道:“夜先生,你們到哪了?不如來與我們會合吧?”
“哦,我們到哥倫比亞了。”趙夜袂如此回覆道。
“到哥倫比亞了啊......”洛羽點了點頭,隨後忽然感覺到有哪裡不對,重新看了一遍,不由得戰術後仰,“啥?到哥倫比亞了?”
哥倫比亞。
在經過月神眷屬們將近三十年的肆虐後,這裡已經幾乎沒有了文明的跡象。
現代文明的基石是燒開水帶來的一系列能源,當燒不了開水後,文明的大廈也將隨之傾塌。
曾經繁忙熱鬧的街道現在變得空蕩蕩,樓房的外牆已被歲月和自然力量侵蝕得支離破碎,街邊的玻璃窗戶在最開始的暴亂中就被砸碎,只剩下幾片殘片,掛在窗框上搖搖欲墜。在自發的“零元購”下,商店的貨架已經空空如也,街道上的汽車廢棄不堪,有的已經被大自然重新佔領,長滿了野草。
街道上還留有當時的反抗者們留下的街壘,可惜,這能夠攔下狼人的街壘,並無法阻擋月神眷屬的步伐。在雨水與時間的沖刷下,血跡消失無蹤,只有街壘上的可怖痕跡證明這裡曾經進行過一場怎樣的攻防戰。
在城市的一角,趙夜袂與姬宮綾她們已然來到了這裡,撐著一件斗篷,隱匿身形,觀察情勢。
“童童,你這張[女王的新衣]還真挺好用的,就算是那位‘女皇’,也沒辦法在不集中注意力的情況下發現我們。”
姬宮綾撐著這件寬大的“新衣”,感慨道:“就是感覺跟我知道的那個童話有一點點不一樣,那不是皇帝的新衣嗎?”
“恩,但是這是騎士先生幫我印的呢。”童童踮起腳尖,才能夠勉強夠到這件新衣,認真地說道,“他那時候說,誰要看大男人光著身子啊,指不定就會有女同胞出來說他暴露狂變態,不合常理。但如果是美豔的女王的話,要是赤身裸體的話,指不定大家就都不會出聲了呢,這樣子才符合故事的邏輯。”
“......?”姬宮綾不由得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並看向了一旁的趙夜袂。
趙夜袂也站在這件新衣之下,十分無辜地聳了聳肩。
這張[女王的新衣]的確是當初趙夜袂給童童印的,順便給原來的童話故事魔改了一下罷了。
他編的故事儘管很多看起來並不符合邏輯,但實際上還是有邏輯的,只是這個邏輯是趙夜袂遵循的邏輯。
所以,為了成卡的質量,趙夜袂當然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印卡了。更重要的是,按照原本的童話故事,這件“新衣”頂多只是一件沒人能夠看到的衣服,沒有實戰功效,因此改造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捫心自問,一張[國王的新衣]和一張[女王的新衣],誰的價值更大,完全不言而喻。
經過趙夜袂的改造,這張[女王的新衣]多出了類似“隱形衣”的功能,只要將身形潛藏在[女王的新衣]之下,就能夠隱去身形,消弭氣息,就像是不存在了一般。
“就知道給童童灌輸這種澀澀的東西......”姬宮綾嘟囔了一句後,說道,“那麼,夜隊長現在有甚麼想法嗎?我們可是在你的指揮下直奔敵方腹地,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
趙夜袂他們並沒有穩步推進,一點一點打到哥倫比亞,而是直接繞過了諸多月神眷屬,直達腹地。
倒也不是說其他玩家做不到,只是,想要在萬軍陣中取敵將首級這種事情聽起來很好,但敵將可是位夜締,這種放在平常都需要玩家們合力攻略的物件,可不是一支玩家小隊就能夠搞定的。
到時候僵持不下,就將陷入月神眷屬的汪洋大海之中,活生生被怪海戰術淹死。
因此,玩家們選擇了比較穩健的方式,也就是先清雜兵,再徐徐圖之。
趙夜袂心裡有其他的想法,因此就直接來了哥倫比亞。
“想法?那當然是先找到這位‘女皇’了。”趙夜袂答道,“若是不找到祂,那就無從談起攻略了吧。”
“至於怎麼找到祂嘛......這倒是簡單多了。”
話畢,趙夜袂便從物品欄中拿出了一本書籍,丟到了“新衣”之外的地上,隨著書頁翻動,書籍消失的同時,自原地出現了一位穿著猩紅色披風的小女孩,大約十來歲的模樣,身後垂著兩條辮子,身上則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中提著一個小籃子,一看就符合人們對農家少女的印象。
這就是趙夜袂製造出來的月神眷屬之一“小紅帽”。
但......
趙夜袂看著她的臉頰,嘴角處似乎還殘留著些許血跡,在她蒼白的臉龐上顯得尤為怪異。
“被七個王子家暴了?也對,七個人,一人一拳,誰也吃不消啊......”
趙夜袂心中如此猜測道,但表面上還是沒有浪費時間問這種問題,而是說道:“你能夠感知到加持的來源嗎?”
小紅帽聞言,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後,重新睜開眼,甜甜地說道:“恩,能夠感知到一個大概的方向,需要我為您引路嗎?”
“走吧。”趙夜袂沒有多說甚麼。
這就是他的計劃,十分簡單粗暴的投石問路。
真理機關分析,“女皇”的神權便是給予月神眷屬加持,既然如此,只要放出一個月奸來,不就能夠透過它反方向找到“女皇”所處的位置麼?
至於月奸麼......趙夜袂手上要多少有多少。
很快,一行五人在小紅帽的帶領下向著哥倫比亞深處前進,一路上遇到諸多正在賓士著的月神眷屬,應該都是被調去應付來自玩家們的突襲了。
從這個角度出發,玩家們的大部隊也算是爭取了時間,只是還是跟之前說的一樣,斬首行動的前提是要具有能夠快速斬首的實力,不然等到斬首物件反應過來後,再吸引注意力也沒用了。
“就是那裡了。”
最終,小紅帽帶著趙夜袂等人來到了一座辦公樓之中,站在高處,透過落地窗向外一指,說道:“我感知到的力量來源,就是那裡。”
趙夜袂定睛一看,很快便看到了怪潮之中那道與眾不同的身影。
與“女祭司”不同,“女皇”很顯眼,可謂是萬花叢中一點綠。
但,遙望著“女皇”,趙夜袂不由得嘖了一聲。
“有點麻煩啊......”
p.s.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成功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