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王一的眼神,趙夜袂輕呼了口氣,伸出手,“看”著命運的紡線在他的身前編織出一把無形的長劍。
聖命之劍。
按照姬子烏的說法,趙夜袂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以聖命之劍喚醒女祭司求生的本能,從而令其具象化”。
但這要怎麼做?
“是斬‘命’,還是斬‘運’呢......”
命,是生靈之根本,運,是生靈之外道。趙夜袂尋思著自己應該是不可能直接一劍就將“女祭司”給噶了的,但轉念一想,以“女祭司”
的體量,自己就算是削弱了祂一些也無濟於事,倒不如直接斬“命”,也符合姬子烏所說。
只是砍掉一隻手臂顯然不能讓人感到有性命之憂,還是得把刀架他脖子上才行。
於是,趙夜袂提起了無形之劍,向著身前靜止的結界輕輕一劃。
就像斬斷了一根無形的紡線。
下一刻。
本就因王一的權能而微微動搖的結界忽然開始流轉了起來。
“女祭司”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這是針對祂的存在之根源所斬下的一劍,再加上之前被王一所鎮壓,來自生靈的本能令祂下意識地聚攏了軀體。
事實上,女祭司並不具有真正可以稱為“意識”的智慧,迄今為止,祂只是按照摧毀這個世界的本能在行動。正因如此,在感受到真正有可能令自己生命受損的攻擊時,便遵循程式開始行動。
“————————”
自言陽縣中,無風自動。
此刻的言陽縣彷彿化作了一個吞食氣體的黑洞,將周遭的氣體吞入其中,強大的氣壓與氣流令周遭的一切都向著言陽縣的方向倒斜,甚至還有廢物一點的玩家被這陣氣流給帶了進去,神情驚恐。
“......這點實力還來攻略場景啊?”
已經收回聖命之劍,等待著事情變化的趙夜袂看到了這一幕,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伸出手隔空將這個倒黴蛋給抓了回來,順便用黑日釘在了原地。
會發生這種變化,就證明姬子烏猜對了,“女祭司”正在將自己附著在言陽縣中的“軀體”回收,因此此刻的言陽縣產生了類似真空的環境,周圍的氣體自然而然會填補過去,令言陽縣成為真空。
趙夜袂只是沒想到,這種實力的玩家居然都敢來圖謀這種超大型場景了。
不是,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打算跟“女祭司”對決?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所有玩家都微微一驚,同時靜觀其變,等待著下一步的變化。
“居然好像真的破了......怎麼做到的?我看他好像只是往言陽縣的方向劃了一下而已......”
“看不懂看不懂,王一大佬的動作倒是能看明白,但是這位做了甚麼完全看不懂啊......”
大部分玩家都沒看明白趙夜袂做了甚麼。
畢竟,趙夜袂所使用的是玄之又玄的命運權能,他們甚至連趙夜袂手中的聖命之劍都看不到,又談何分析?
只是在懂行的玩家看來,趙夜袂剛剛這一手就十分嚇人了。
當然,對於趙夜袂的隊友們來說,這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甚麼?趙趙又整了甚麼新活?
哦,整就整吧,說的甚麼時候他沒整過一樣。
洛羽怔怔地看著趙夜袂,神情有些疑惑。
她作為姬知命的學徒,對於命運方面的的能力自然也有所瞭解,甚至還見過姬知命出手數次。
可正因如此,她現在才感到奇怪。
為甚麼,趙夜袂剛剛所施展的命運權能,看起來有點眼熟?
簡直就像是老師祂的理的弱化版一般......
不,不可能,老師這種人是不可能有使徒的,頂多收幾個創造主方面的學徒,怎麼可能會有那種繼承了祂真正衣缽的使徒呢?
洛羽使勁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隨後很快就開解了自己。
也是,這位夜先生之前她可從來沒聽說過。就算老師要培養一位使徒出來,肯定也是從命策局中選一位自己熟識且信任的玩家,怎麼會從外面找個不知根底的玩家來當自己的使徒呢?
使徒一般來說,可是一輩子的事情,選錯了使徒,那就意味著很長一段時間都浪費了。
就在洛羽胡思亂想的時候,籠罩在言陽縣上空的結界終於緩緩消散了。
或者說,凝聚了起來。
原本覆蓋於整個言陽縣的“女祭司分子”,此刻合眾為一,化作了一道通天徹地的透明身影。
拜此所賜,原本被困在言陽縣之中的人們都重獲自由,但還沒等他們多享受一會兒屬於自由的空氣,異變再生。
那道有上千米長,甚至抵到了“月面防線”的身影忽然分裂成了數十道較小的身影,並向著四周奔去,一時之間如同蛟龍入海般無影無蹤。
“祂打算跑?為甚麼?”
趙夜袂微微一愣,也沒有預料到這個展開。
怎麼說都是一位夜締,剛剛趙夜袂和王一合力也只是令其感到有一絲生命威脅罷了,如果真的打起來的話,在場的玩家不團滅上一半,基本上不可能拿下“女祭司”。
可現在,祂卻選擇了逃跑,這是為甚麼?
“難道說,這就是祂的任務嗎......”
趙夜袂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決定回去之後就給趙子烏做個體檢,沒有任何猶豫,向王一點了點頭後說道:“王一小姐,‘女祭司’分裂了,威脅大不如前,我們可以分開行動了,儘可能消滅所有‘女祭司’子體吧,不然要是有一個潛伏下來,只要增殖兩輪,就再會擁有現在的體量。”
王一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她也明白輕重緩急,立刻便開始組織命策局的成員開展圍獵。
至於趙夜袂......
他正氣凜然地踏前一步,便施展了[潛淵縮地],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之中。
事情如此緊急,他當然是要去除魔衛道了。
以他現在星海第一君王的實力,一個人就足以擊殺“女祭司”的子體,若是與他人合作,那就是浪費戰力,不合理分配戰力。
當然不會是想要逃避與某些人組隊。
“斬!”
言陽縣一角,趙夜袂開啟了進入了“餘燼天魔”狀態,與身前流動不息的無色透明黏稠物體交戰。
在“餘燼天魔”狀態下,趙夜袂的每一次攻擊都將附帶善惡雙重屬性傷害,並無視敵人的物理防禦與精神防禦,同時對軀體與靈魂造成傷害,因此,“女祭司”的子體即使依舊具有神性的抗性,依舊在趙夜袂的每一劍下哀嚎著蒸發。
最終,趙夜袂以積攢了許久的“聖命值”使用了聖命之劍,斬出了最後一劍,將“女祭司”的子體徹底斬殺。
[主線任務進度已更新]
[目前存活女祭司子體:13/81]
[您已獲得1234點月之力]
“那些人的效率還真是低啊......”
趙夜袂看了一眼,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已經是他斬殺的第三個“女祭司”子體了,然而,其他數百位玩家所造成的戰果居然就比他高了一點。
“照這樣下去,這些子體真有可能跑到各種各樣的地方繼續繁衍生息啊......讓它們再增殖個兩輪,又是一個全新的‘女祭司’,不,會是數十個‘女祭司’,到時候可就難搞了......”
縱然“女祭司”因為將所有的能力都點在了增殖上,戰力極弱,可也是在夜締層面的極弱。
如果真的多出來了數十位“女祭司”,別的不說,玩家們肯定疲於奔命,根本不可能在這麼多“女祭司”的手下保護好城市,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祂們毀滅城市,殘殺人類,到時候世界進一步崩塌,月神化身降臨速度加快,就會變成死迴圈。
散開的“女祭司”雖然可以被消滅,但是威脅度卻呈幾何上升。
可謂是“聚是一坨屎,散是滿天星”。
當然,不這麼做也沒別的辦法,趙夜袂輕呼了口氣,便開始向下一位“女祭司”子體所在的位置進發。
這時,他忽然感知到自某個方向,有一道純淨的氣息向他走來。
如同最純淨的聖光那般耀眼,可正是因為這份毫不掩飾的耀眼,才使這道氣息的主人顯得過於虛偽。
趙夜袂是見過斯蒂芬這種正直的聖騎士的,他身上的確也有類似的光芒,可卻不會令人感到不適,籠罩在他的光芒之中,只會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心,因為人們知道,只要自己保持正確,這份耀眼永遠不會懲罰自己,只會成為庇護自己的羽翼。
可這道氣息的主人卻與之相反,聖光於他而言只是誇耀他地位的存在,因此就顯得無比......傲慢。
“這是直直衝著我來的啊......嘖,不會真是‘老朋友’吧......”
趙夜袂微微眯了眯眼,站在了原地,等待著對方。
早在之前會議廳之中,趙夜袂就察覺到了這道視線,以及對方的存在。
對方的氣息十分熟悉,趙夜袂不可能忘記。
那是一切的起源,是趙夜袂之所以會站在這裡的真正原因。
也正是達雅隕落的那一天。
那日,世界之外,六位陌生的神祇降臨於此,令達雅離開現世與祂們交戰。
直至這場神戰接近尾聲,趙夜袂才發覺了這一點,儘管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察覺到世界之外的戰鬥的。
而後,趙夜袂來到了世界之外,以某種他自己都不記得的方式斬殺了六位神祇中的五位,之後帶著達雅返回了現世。
儘管記憶已然模糊,但趙夜袂依舊能夠記得那六位神祇的氣息。
如此高高在上,如此虛偽的聖光,只需見上一眼便會銘記,甚至不需要額外回憶,因為那是如此令人生厭。
而現在,即將出現在趙夜袂面前的便是與那些神祇擁有同源氣息的存在,儘管那道聖光要微弱得多得多,但趙夜袂依舊一眼就將其辨認了出來。
沒過多久,那道身影便自長街的盡頭出現。
那是一位有著亞麻色頭髮的青年,神情溫和,嘴上噙著一抹微笑,身上穿著聖白色的長袍,正在一步一步地向著趙夜袂靠近。
趙夜袂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天魔繚亂],下一刻,一道劍痕便自長街的中央出現,將世界間隔,阻擋住了青年的腳步。
忽然被來了這麼一手,青年也不惱,只是看著趙夜袂腳下逐漸被他吞噬的“女祭司”子體,驚歎地說道:“居然單槍匹馬便斬殺了那位月神的子體,您還真是武藝高強。不知我可否有這個榮幸得知您的名字?”
趙夜袂沒有搭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忽然收起了手中的[天魔繚亂],開始向著下一個“女祭司”子體的位置移動。
青年見狀,並沒有越過那道趙夜袂劃下的界限,只是遙遙向著趙夜袂行了一禮,而後說道:“看來在下還沒有獲得您的認可,不過也是,詢問姓名前,理應先報上自己的名字才對。”
“安傑洛·安迪尼·博羅莫,希望下次見面時,您能告訴我您的名字。”
趙夜袂沒有搭理這位自稱安傑洛的青年,因為他已經確認了對方身上的聖光來源。
那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不論對方進入這個場景是為了甚麼,現在,那都無所謂了。
看著趙夜袂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安傑洛直起了身子,逐漸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自言自語般說道:“一位陌生且強大的玩家......會是那位的使徒嗎?”
“呵,如果是的話,那就證明那位也早早就佈局這個場景了嗎?那還真是不好說了......畢竟,理論上來說,我們跟那位可是敵人啊......”
p.s.看到有朋友說小趙的學歷,那甚麼,學士學位不是博士啊(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