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忽然問起這個問題，這讓趙夜袂微微一愣。
路時汐有些疑惑地看著赫拉，開口說道：“赫拉小姐知道有關玩家的事情，這個我是清楚的，在有的場景中，的確會有一些人在玩家並未主動告知的情況下，透過某種方式洞察了命運遊戲的存在，這也是常有的事情。”
“畢竟，玩家們接觸的往往都是那個世界中最頂尖的人傑，會有人透過蛛絲馬跡發現不對勁也很正常。只是，赫拉小姐你說的‘始終都是一個人’是甚麼意思？我有點不理解你的意思。”
“就是指赫利俄斯卿從我認識他到現在一直都是同一個人呀。”赫拉眨了眨眼後說道，“你們玩家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唔，該怎麼形容呢，用一個電子時代的術語來形容的話，赫利俄斯卿就像是一個‘存檔’，在必要的時候就會有玩家將其啟用，不過這個存檔始終屬於同一個人......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當然不是了。”路時汐不假思索地說道，“每次進入場景時，命運遊戲是會編織出一段嶄新的命運植入場景之中，再由玩家來介入這一段命運之中，部分連鎖場景會讓這段命運多次使用，但是可沒有‘存檔’一說。”
“當玩家離開場景時，這段命運便會沉入命運長河之中，塵封起來。也就是說，每一段命運都是命運遊戲臨時創造的，怎麼可能會有重複利用的說法？”
這倒是趙夜袂不曾知道的事情。
他之前一直以為命運遊戲是隨機抽取一位幸運觀眾，然後讓玩家扮演他的身份，沒想到連身份都是命運遊戲自己捏出來的，這樣倒是少了很多問題。
也更體現出命運遊戲的恐怖。
編織一個全新的身份，可不是捏一具身體出來就完事了的，還有他的性格，以此延伸開來的人際關係等等等等，這可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
如此一來，讓趙夜袂對於自己抽取身份的能力有了新的疑問。
如果每一次進入場景的身份都是命運遊戲編織出來的話，那麼他抽取的又是甚麼？
赫拉在聽了路時汐的解釋後也有些疑惑，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了甚麼，並沒有過於糾結這方面的事情，只是微笑著說道：“那麼，看來赫利俄斯卿是特殊的啊。”
“既然如此，那麼，久別重逢的驚喜就留到下一次吧，等到赫利俄斯卿你將一切都想起來之後，到時候我們再進行真正的告別，不然現在的話，總覺得缺了點甚麼。”
“下次再見的時候，你將見到全新的文明，神明遠行之後，以全新姿態啟程的文明。”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趙夜袂認真地說道。
他的確很好奇這個文明在沒有了奧爾芬德蘭的束縛後將會成長到一個怎樣的境地，特別是這個文明的誕生與趙夜袂還有著一定的關係的時候，這就讓趙夜袂更加期待它蛻變後的模樣了。
“你不是要解散神啟教廷嗎？”路時汐嘖了一聲後說道，“都解散了，你打算以甚麼樣的名義去統領他們重新展開戰後重建？”
“這就是我們需要面對的問題了，不過我相信，時間會撫平一切。”赫拉微笑著說道，“既然連足以毀滅世界的神祇都已經被我們打敗了，那麼，堅韌不拔的人們自會在這之後建立起全新的城邦。”
趙夜袂想到了甚麼，挑了挑眉說道：“有信心是好事，不過，動盪期間如果遭遇外敵入侵的話，還是會造成一定的不必要的損失。”
“力天使就由我帶走吧，我們還剩一點時間，可以幫你解決一點問題。”
赫拉明白趙夜袂在指甚麼，站起身來，神情肅穆地對趙夜袂微微鞠了一躬：“那就拜託赫利俄斯卿和小莫了。”
遺忘之地。
這裡已經被趙夜袂帶著力天使鏟過一遍了，而且因為彼得二世已經將通往深淵的傳送門關上了的原因，現在遺忘之地空空落落，只有被暴力摧殘過後的廢墟。
力天使原本就停放在遺忘之地附近，現在，在趙夜袂的驅使下，來到了遺忘之地的中央，那曾經豎著一道流淌著冥河，其中有幽綠色漩渦的傳送門的地方。
在幹正事之前，趙夜袂順便看了眼任務列表。
[目前主線任務：尋找方法反攻深淵，擊殺瘟疫與死亡之魔神奧爾芬德蘭]
是的，他們的主線任務還沒有完成。
或者說，只完成了一半。
命運遊戲的設想或許是玩家們在深淵之中與奧爾芬德蘭決鬥，然而，奧爾芬德蘭為了入侵世界，提前離開了深淵，被萬機之神逮了個正著，連返回深淵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轟殺成渣了。
然而，奧爾芬德蘭都寄了，現在的深淵對於趙夜袂他們來說幾乎是不設防的。
畢竟只是深淵中的一層，深淵領主都沒了，還想要抵擋來自趙夜袂他們的入侵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想要讓這件事情變得順利起來，還需要拜託路小姐。
“路小姐，你確定要成為這一層深淵的領主嗎？”趙夜袂側頭看向了路時汐，說道，“感覺這一層深淵被奧爾芬德蘭經營了這麼久，好像屬性不是很適合你的樣子啊......不然等下次？”
深淵自然是沒有特定屬性的，但奧爾芬德蘭將自己的大本營運營了這麼久，當然不可避免地會留下祂的痕跡，例如趙夜袂幾乎可以猜到傳送門那一側的深淵會是一個遍佈瘟疫的世界。
路小姐惡魔那一側的能力是毀滅，怎麼看都跟這種下三濫的屬性沒甚麼關係。
“我又不拿它當老巢運營，相性不合又怎麼了？”
路時汐翻了個白眼後說道：“它們只是我成就奈非天之路上的祭品，全殺了就是了，既然如此，屬性於我有甚麼區別嗎？而且，你別太不拿深淵當回事了，祂怎麼說也是位巔位者，不過沒甚麼自我意識罷了，只要在祂的規則內行事祂也懶得出手。”
“我們要是就這麼闖進去大開殺戒，肯定是會迎來深淵的排斥的，到時候處處掣肘，而只要我成為了那一層深淵的領主，天生就擁有對其他惡魔生殺予奪的權力，到時候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再說了，你短時間內還能給我變個其它層的領主許可權出來嗎？”
這可不好說。
取決於你說的這個“短時間”有多短。
如果是夢神殲滅戰結束了，達雅成功復活的話，那奪取一個區區深淵領主許可權還不是手到擒來？
指不定達雅都能一個人將深淵揚了，壓根不需要趙夜袂出手。
不過，聽路小姐這麼一說，趙夜袂覺得好像確實也沒甚麼區別。
反正都是拿來殺的，屬性不屬性的也就無所謂了。
於是，趙夜袂將[深淵領主王冠]取了出來，剛打算給路時汐戴上，便被路時汐阻止了。
“我記得沒錯的話，這玩意能變形的。”路時汐別過了臉，不去看趙夜袂，說道，“你自己想想你要把它變成甚麼樣子送給我吧。”
變成甚麼樣子？
趙夜袂微微一愣，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在不久前，他好像也這樣送過一枚戒指給某人，那位也回給了他一枚戒指......
想著想著，趙夜袂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手上。
那一枚閃耀著星光的[天璣]就在眼前。
這是顧一燭送給趙夜袂的戒指，作為交換，趙夜袂將[碎夢之戒]送給了她。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等價交換，兩者都是君王級別的魔具，只不過[碎夢之戒]的效果比較特殊，趙夜袂完全用不了，也不知道顧一燭能不能用。
現在看到[天璣]，趙夜袂就想起來了這回事。
路時汐也順著趙夜袂的目光看了過去，同樣看到了[天璣]。
戒指？
路時汐倒是沒有多想，畢竟玩家打副本掉出個戒指型別的魔具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覺得趙夜袂這下應該明白她的意思了。
趙夜袂確實也領會到了。
猶豫了一下後，趙夜袂還是將手中捧著的王冠變換為了一枚漆黑長有雙角的戒指，[深淵領主王冠]轉變為了[深淵領主魔戒]，而後才遞給了路時汐：“喏，路小姐，今天，你將加冕為王。”
“......”
路時汐卻完全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夜袂。
趙夜袂無奈地嘆了口氣後，伸出手，挽起了路時汐的右手，隨便選了根手指，幫路時汐將戒指戴上了。
“不情不願的，好像我逼你一樣。”路時汐撇了撇嘴，不過也沒有接著借題發揮下去，而是微閉上雙眼，感應著手中的深淵戒指。
隱隱之間，有一股森冷的氣息自路時汐身上浮現，以這枚戒指為媒介，有一股高遠的意志降臨在了這裡，開始審視起了路時汐的資格。
奈非天的傳承，來充當一層深淵的領主自然綽綽有餘，哪怕路時汐現在只是位君王，但看在她未來的潛力上，一樣有此權力。
於是，路時汐輕而易舉地取代了奧爾芬德蘭的身份，成為了深淵第七百四十五層的領主。
“好了，可以去清君側了。”
路時汐睜開雙眼，擺了擺手，說道：“先封你為我的御前大將軍吧，跟我回去將舊臣都給殺了，接下來的事情接下來再說。”
清君側，講究的就是一個師出有名。
現在路時汐才是深淵地七百四十五層的領主，所以，她帶著趙夜袂回去殺自己人那就不叫引狼入室了，而是藉助外部力量清除內部不穩定因素。
就是這個要被清除掉的不穩定因素可能有一點多。
“好好好。”
趙夜袂對於自己臨時被冊封的職位倒是沒甚麼感覺。
只是，剛剛在給路時汐戴上[深淵領主魔戒]時，趙夜袂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在不知道哪裡，彷彿有人因為他的這個舉動而產生了某種變化......
連趙夜袂現在的實力都沒辦法感知到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他暫時也只能夠先將其置之腦後。
許可權的問題也搞定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大殺特殺，收集材料了。
只見路時汐輕輕摩挲了手指上的[深淵領主魔戒]一下，自原本的傳送門舊址上，有碎石飛揚，逐漸化作了一道門扉的模樣，而後，自門扉之中有幽綠色的火焰亮起。
奧爾芬德蘭本就花了很久的時間來構建空間通道，彼得二世所做的只是暫時將這邊的節點給毀掉了，空間通道依然存在著，這也是趙夜袂之前說深淵還有可能進犯的原因。
但是嘛，趙夜袂他們這麼一去，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對面還能不能有惡魔活下來都不好說。
“能不能變大點？這樣子的話，力天使可能進不去。”趙夜袂看了眼一旁的力天使，對路時汐提出了建議。
路時汐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與[深淵領主魔戒]溝通，傳送門很快便擴大到了足以容納力天使的程度。
趙夜袂滿意地點了點頭，招呼了力天使上的黯曜們一聲後，黯曜們便操縱著力天使前進。
堡壘大小的力天使前進起來的聲勢頗為浩大，威嚴壯觀的力天使與這之上充滿活力的黯曜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這一場深淵之旅看起來就像是郊遊一樣。
在這之前，趙夜袂率先與路時汐一起進入了傳送門之中。
p.s.作息一直調不來，以後可能太晚了就不更了，睡不著也儘量躺床上休息（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