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夜袂悠悠醒轉之時,所看見的是似曾相識的天花板。
結算完收穫後,趙夜袂便從“無限”中脫出,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倒是不覺得自己會遇到甚麼危險,畢竟在暈倒前他可是撲進了路小姐的懷裡,這還能有危險?
這時,當趙夜袂睜開雙眼後,便發現自己似乎正枕在甚麼柔軟之物上,微微側過頭一看,便看見了路時汐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神情中帶著警惕。
這是一間典型的羅馬風格房間,只不過趙夜袂現在不是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而是躺在沙發上,枕著路小姐的大腿。
發現趙夜袂醒來後,路時汐眼神微微一動,剛想要說甚麼,便被趙夜袂阻止了。
“我好好的,只是在清點收穫罷了。”
趙夜袂說道:“萬機之神在最後一刻將奧爾芬德蘭的掉落物送回來了,其中還有祂所掌握的那些知識,收取這些東西花了我一點時間,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是剛剛提早出來的話,這些東西可都要煙消雲散了,那就太吃虧了。”
路時汐卻沒有聽趙夜袂的解釋,而是將趙夜袂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遍,確認現在正在與她對話的就是趙夜袂後,才微微鬆了口氣,轉而有些埋怨地說道:“我還以為你被奧爾芬德蘭奪舍了呢......不過你的身體到底是甚麼構造,我壓根就找不到你的靈魂,差點就以為你已經被奧爾芬德蘭吞噬了。”
奪舍?
趙夜袂不由得挑了挑眉。
路小姐的想象力還真是超脫。
不過轉念一想,剛剛那場面,也就是燦金立方體衝進趙夜袂的身體之中的情況,確實很像是元嬰老怪自爆軀體後以元嬰行奪舍之法的樣子,再加上趙夜袂又一直沒有反應,路小姐會感到擔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
奧爾芬德蘭奪舍我?你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我不奪舍祂就好了,祂還反過來奪舍我?
“放心吧,你怎麼會這麼想的?”趙夜袂無奈地笑了笑後說道,“先不說祂不可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你應該也能察覺得出來。”
“對了,這個給你。”
說著,趙夜袂便將[深淵領主王冠]拿了出來,遞給了路小姐。
路時汐接了過來,立刻便意識到了這是甚麼,十分驚訝地說道:“深淵意志?這玩意怎麼還能夠殘留下來的?深淵沒收回去嗎?”
“萬機之神送過來的,應該是打怪爆出來的吧,路小姐你需要嗎?”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反正我是用不著,暫時沒有去深淵發展的想法,那旮沓不太適合我。”
黯曜的培養路線已經很清晰了,趙夜袂沒有去深淵擴充套件兵源的想法。
畢竟,養出一群只會殺殺殺草草草的眷族可不是甚麼好事,頂多拿深淵當練兵場。
“我確實挺需要的。”路時汐倒也沒有推辭,乾脆利落地就接了過來,說道,“我當初去深淵找奧爾芬德蘭麻煩就是為了這玩意,因為獲得深淵領主的身份對我成為奈非天有所幫助。雖說最後的晉升輝耀的儀式是需要屠殺一次天堂與深淵,不過在此之前,成為深淵領主能夠令我更好地掌握奈非天的力量。”
“天堂?”趙夜袂聞言,挑了挑眉後說道,“這麼說,路小姐你現在是不是還需要一份天堂山的領主身份?”
“差不多吧,隨便一個天界位面的領主身份應該都行。”路時汐看著趙夜袂,想到了甚麼,柳眉豎起,說道,“你不會還想要去找天界領主的麻煩吧?這次能夠擊敗奧爾芬德蘭是因為佔了天時地利人和,要是奧爾芬德蘭在深淵之中的話,我們可沒這麼好對付祂,而且下一次也沒有萬機之神了。”
“我的確需要天界領主的身份來契合奈非天的傳承,但沒那麼著急,你還是先晉升為夜締再說吧。”
我也沒說我要去幫你獲取天界領主的身份啊......
趙夜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路小姐似乎將他想象得太好了,趙夜袂只是提出了一個可能,路時汐就已經想到了趙夜袂要為她上刀山下火海了。
可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可還多著呢,要是等到夢神殲滅戰圓滿結束後,趙夜袂還沒有被命策局給揚了的話,那倒是能夠為路小姐找一找。
“對了,還有這個。”
趙夜袂沒有將戰利品就這麼貪墨下來的想法,再將[神權·死疫之翼]拿了出來,展示給了路時汐看。
“這傢伙還把自己的神權爆出來了,還真是稀奇。”
“居然還有神權?”路時汐不由得怔了怔,但立刻便揮了揮手,示意趙夜袂趕快收起來,“你留著吧,這東西對我來說沒用,光是應付奈非天就已經足以讓我竭盡全力了,區區夜締神權,對我來說沒有裨益。”
“你應該也是與死亡相關的神祇吧?那這份神權對你來說應該正好夠用,你還是快點抓緊機會升級吧,不然的話,我馬上就要超過你了。”
路小姐覺得她的實力能超過我,這還真是趙夜袂今天聽到的最好玩的事情。
就算是真妃真那邊將奈非天的另一半傳承全部淨化了給路時汐,趙夜袂也不覺得路時汐消化的速度能夠超得過他抽取身份的速度。
不過,這種時候說這種事情顯然有點煞風景,於是趙夜袂只是說道:“行行行,那我就先留著了。”
還沒等趙夜袂接著說下去,便有人敲了敲門。
“小莫?我好像聽到赫利俄斯卿的聲音了,我可以進去嗎?”
是赫拉的聲音。
趙夜袂先一步開口說道:“請進吧,赫拉小姐。”
得到了他的應允後,赫拉便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現在的赫拉顯得十分疲憊,頭上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帶著莊嚴的冠冕,除去身上那一身金白色的長袍外,就像是一位鄰家少女一樣。
也許現在在這個世界上,她也只有在趙夜袂和路時汐面前能夠卸下面具,表現出自己力不從心的一幕來。
赫拉徑直走到了路時汐面前坐下,看著躺在她大腿上的趙夜袂,勉強笑了一聲,說道:“小莫還真是關心赫利俄斯卿,這麼久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不累嗎?”
“確實這樣躺著不舒服。”趙夜袂贊同地說道,並直起身坐好,“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膝枕這種東西,躺著既沒有枕頭舒服,自下往上看還會將他人的相貌瑕疵無限放大......”
說著,趙夜袂就注意到了路時汐的眼神,於是輕咳了一聲後說道:“不過,路小姐你沒有瑕疵,所以也就沒得放大就是了。”
路時汐輕哼了一聲後看向了赫拉,單刀直入地說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奧爾芬德蘭雖然是已經死了,但是那一層深淵與你們相連的傳送門還在,只不過暫時被摧毀了,隨時都有可能再被開啟。”
奧爾芬德蘭的確是隕落了,但是祂所統率的那一層深淵裡還有著無窮無盡的惡魔,雖說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再出來一位夜締,但是也不容小覷。
赫拉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平靜地說道:“我打算解散教廷。”
解散教廷?
此言一出,路時汐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趙夜袂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趙夜袂想了想後,對赫拉說道:“赫拉小姐的意思是,不再以神祇崇拜的方式來統率這個文明嗎?”
“恩。”赫拉微微頷首,認真地說道,“既然奧爾芬德蘭已經死了,那麼我們也沒有必要接著以這種方式愚弄人們,偽裝自己了。”
“拯救了世界,拯救了文明的並非神祇,而是像我們一樣的凡人——我要將這個事實告訴所有人,告訴他們,唯有理智與科學,才是讓我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根基。”
赫拉的這個說法聽起來十分荒唐,這就相當於一個政權穩固的國家最高領導人打算將自己統率的政府解散重組一樣,怎麼聽怎麼離譜。
在萬機之神逝去的如今,身為神啟教廷教皇的赫拉便是神啟教廷的最高領導者,如果她想的話,大可以憑藉著神啟教廷的技術優勢當一位大獨裁者。
而現在,她卻說要解散神啟教廷。
仔細想想,這似乎也沒甚麼問題。
之所以會將科學偽裝成神學,只是因為要讓奧爾芬德蘭對這個世界放鬆警惕,以此為這個世界爭取時間罷了。
現在,奧爾芬德蘭已經死去,那麼這種偽裝也就沒有意義了。
不過,沒有意義歸沒有意義,想要將這麼一個龐大的機構砸碎了後再重組,做到這一步所需要的魄力難以想象。
“這樣好嗎?奧爾芬德蘭雖然死了,但是還是有很多遺留問題的吧?”
趙夜袂輕嘆了口氣後說道:“別的不說,民眾真的能夠在短時間內接受他們信仰了成千上萬年的神祇其實壓根不存在這件事情嗎?這會直接動搖神啟教廷存在以及執政的合法性。”
在過去,神啟教廷之所以能夠作為文明的領導者,統率著這個文明,自然是因為他們是萬機之神的僕從,教皇則是近神之側的存在,在信仰唯一神的文明中,神啟教廷掌握著領導權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現在,赫拉要做的卻是告訴民眾們,萬機之神壓根就不存在,那麼相對應的,神啟教廷是否也不應該存在?
與之而來的還有信仰崩塌等所導致的嚴重問題,畢竟即使是在神啟教廷之中知道萬機之神真相的教士也是極少數的,大多數都是萬機之神虔誠的信徒,現在在知道了真相後,會做出怎樣的舉動猶未可知。
“我當然知道。”赫拉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殉道者所特有的光輝,沉聲說道,“但是,先輩們的付出不應被遺忘,如果我們將一切功勞都推到了萬機之神身上的話,那麼就意味著將所有先賢們的付出全部抹殺。”
“而且,一味地信仰神祇,這與神啟教廷一直以來所崇奉的理念其實也不相符合,在近期已經有相關跡象出現了。”
“至於赫利俄斯卿你所說的問題麼,我覺得沒有關係。神啟教廷的使命便是引領著人們走出困境,擊敗奧爾芬德蘭,既然它現在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那麼就算就此退出歷史舞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也到了該退休的時候了。”
赫拉的一番話說的斬釘截鐵,看得出來,她是經過了慎重的考慮後才做出瞭如此決定。
趙夜袂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能夠代替她們做決定,因此也只能夠尊重赫拉的想法。
在將文明未來的問題說完後,房間內的氛圍一時之間有些沉重。
赫拉看著對面的路時汐和趙夜袂,沉吟了一下後說道:“對了,赫利俄斯卿和小莫,你們在離開這個世界的這段時間裡,是不是......做過了?”
此言一出,路時汐的俏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別過臉去。
赫拉之前有說過類似的話語,不過沒像現在這樣赤裸裸,這完全就是挑明瞭說。
趙夜袂倒是十分坦然,他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是這樣的。”
“那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路小姐因為某些事情,心緒不寧,因此被我乘虛而入了。”
“你說的簡直就像是採花賊一樣。”赫拉掩嘴輕笑,原本沉重的神情也緩解了一二。
而後,赫拉看著趙夜袂,沉吟了許久後才緩緩說道:“不過,赫利俄斯卿,你們玩家究竟是一種怎樣的人呢?”
“我能夠感知到,我認識的‘赫利俄斯’一直都是同一個人,但是,小莫卻是在上一次你們來的時候我才認識的,而且,赫利俄斯卿你上次來的時候還變弱了許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p.s.走兩步就覺得心臟不舒服,令人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