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耀的流星於宇宙之中馳騁著,將萬機之神與奧爾芬德蘭一起送向了宇宙的彼端。
這無疑是一種兩敗俱傷,或者說,同歸於盡的招式。
透過將兩位神祇的概念包容於“無限”之中,再令無限開始縮減,從而令其中的兩位神祇開始互相侵佔,蠶食對方的神權,最後決出一位倖存者。
神戰壓根就不是這麼打的。
無限之中,奧爾芬德蘭惱羞成怒地說道:“該死的新神!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你以為這樣你能活下去嗎?神戰不是這麼來的,你應該徵集你的信徒們,籌集你所統率的世界,與我堂堂正正對壘,一點點累積優勢,直到戰勝我又或者被我戰勝!到了那時,我自會獻上戰利品與你談和。”
“你這麼做究竟是為了甚麼?你已經登臨神座,與那些凡人有了本質上的區別,你可以基於自己曾經身為凡人時候的準則守護他們,但是為何要捨棄自己這萬尊之軀,只為了與我分個生死?!”
奧爾芬德蘭不理解。
祂真的不理解。
哪有人這麼打神戰的?
大家都是體面人,如果不是有著血海深仇的話,哪有奔著讓對方隕落又或者是自己隕落的目的來打仗的
眷族,信徒,下屬,世界,一切的一切對於神祇來說都只是祂們的籌碼,哪有賭徒為了籌碼拼上自己的性命的道理?
奧爾芬德蘭已經感到恐懼了。
在接連施展直死神權後,祂的神權已經幾近乾涸,神軀也隨之凋零,現在萬機之神若真的只想要拉著祂去死的話,那麼,祂也許真的會隕落於此。
本來只是一次簡單的遊獵,奧爾芬德蘭甚至沒有將這個世界當做主攻世界,只是現在來收割一下罷了,可如今卻可能付出生命作為代價。
這讓奧爾芬德蘭如何能接受?
祂正在嘗試著喚醒這位新神的理智,告訴萬機之神,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你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了,為何要為螻蟻拼上自己的性命?
在將趙夜袂他們送走後,萬機之神也再無顧忌。
現在,聽著奧爾芬德蘭的話語,萬機之神只是輕笑了一聲,隨後,開口說道:“凡人?那你看看,我們又是誰?”
在說出這句話時,萬機之神的聲音逐漸分化,不再那麼宏偉,而是分化為了千千萬萬人的聲音。
失去了神性,只餘下酣暢淋漓的笑意。
“你們......”
奧爾芬德蘭罕見地怔住了。
祂終於意識到了。
與自己交戰至今,即將拉著自己去死的這位新神,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神祇,而是由千千萬萬個凡人所昇華而成的“蜂巢”。
“現在,你明白了嗎?”
萬機之神平靜地說道:“記住,奧爾芬德蘭,此時此刻此地,你將會隕落於此,與我們一同。然而,斬殺你的並非一位新生的神祇,而是在過去的無數歲月中,由我們這些卑微的被你輕視的凡人所締造的奇蹟。”
“現在,你可以安心領死了。”
燦金色的無限立方體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摺疊,其中的空間以指數爆炸的速度縮小,萬機之神與奧爾芬德蘭的概念於這之中相互侵佔,抹滅。
沒有花裡胡哨的神權碰撞,只有以生命作為燃料的互噬。
在趙夜袂的操縱下,萬機之神已經將奧爾芬德蘭削弱到了一定的程度,以至於現在兩者的體量甚至相當。
流星的體積越發縮小,由原來的小行星化作了能夠被一掌握入手中的小方塊,直到此時,奧爾芬德蘭與萬機之神的意識已經消融於神權之中,再無自我。
直至最後,卻是萬機之神取得了一線上風。
奧爾芬德蘭在最後一刻還在跟萬機之神商量:“有話好好說,這樣,我可以將深淵留給你,並讓你繼承我深淵領主的地位,從此你就是深淵第七百四十五曾的領主,如何?”
但萬機之神只是充耳不聞,綻放自己生命最後的輝光,徹底將奧爾芬德蘭泯滅。
祂勝了,以凡人之軀拼湊出來的神軀,戰勝了真正意義上的魔神奧爾芬德蘭。
但這本就是一次以生命為賭注的冒險,即使僥倖勝了一絲,萬機之神也沒有幸存的可能,更何況祂本就是一位被空想出來的神祇,無法長久。
於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祂令“無限”迴轉,向著世界的方向落下。
另一側。
世界之外。
趙夜袂與路時汐立於浩瀚星空之中,眼睜睜地目送著那顆流星越行越遠。
“他們能贏嗎?”
路時汐心中依舊有一種不真實感。
她原本都做好了決一死戰的準備了,沒想到這個世界的NPC居然這麼給力。
路時汐的確準備藉助這個世界的NPC的力量,但是,她沒想到這個借的力量居然會是一位真正的夜締。
看起來,就算沒有他們介入的話,這個世界也未必不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勝下這一局......
“不清楚,如果他們不能贏的話,那就該我們出手了。”
趙夜袂眺望著流星遠去的方向,搖了搖頭後說道:“就算奧爾芬德蘭能夠倖存下來,那也得受重傷。誒,這算不算是一位殘缺的重傷夜締?不過我現在在君王這一境也還沒有走到頭,不太清楚能不能打。”
索菈之所以名揚星海,被稱作星海最強君王,便是因為打破了君王絕對無法戰勝夜締的鐵律,擊敗了一位殘缺的重傷夜締。
不過,趙夜袂僅從紙面實力上來看,現在的他與索菈也有一定的差距,能不能完成一樣的事情還真不好說。
路時汐看了趙夜袂一眼,沒有說甚麼,只是遙望著流星,說道:“反正不論怎麼樣,我們都會一起面對。如果一定要打的話,我現在應該可以進入奈非天形態,真正的奈非天形態。你呢?你不是安夜嗎?應該能頂點用吧?”
頂點用?
趙夜袂認真思考了一下後說道:“這不好說,我們還是先試試吧,實在不行我再出手。”
真上黑霧了那還玩甚麼,直接下一把就行了。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自宇宙的盡頭,象徵著無限的流星已經復返。
趙夜袂的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凝視著那一顆流星。
但是,趙夜袂卻沒有從中感受到威脅的氣息。
他似乎意識到了甚麼,攔住了一旁準備出手的路時汐,感應著這之中的氣息。
下一刻,流星撲面而來,直直衝進了趙夜袂的胸膛之中。
在路時汐錯愕的眼神下,趙夜袂雙眼一閉,乾脆利落地倒在了她的懷中。
順勢環抱住了路時汐的細腰,將頭埋進了胸脯裡。
“喂?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趙夜袂最後見到的一幕便是路時汐驚慌失措的神情,讓他不由得在心中微微一笑。
果然,路小姐破防的時候最可愛了,無論是甚麼時候。
趙夜袂感覺自己似乎置身於知識的海洋之中。
周身是無窮無盡的知識,來自各個時代各個英傑創造出來的知識結晶,此刻都籠罩於他的身邊,與他融為一體。
唯一有些遺憾的則是這些知識存在著殘缺,大概是在與奧爾芬德蘭的戰鬥中受到了損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數之不清的知識逐漸為趙夜袂所掌握,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籠罩在他身邊的虛影也就越來越少,最後,只餘下了兩道冰冷的輝光。
趙夜袂看了過去,並不意外地發現那是兩道高度凝結的力量結晶。
[神權·死疫之翼(殘缺)]
[型別:特殊/神權]
[等階:夜締]
[說明:深淵第七百四十五層的領主,瘟疫與死亡的主宰,奧爾芬德蘭的破碎神權,同時蘊含“瘟疫”與“死亡”兩種法則,請謹慎使用,否則將會招致不可避免之災禍,可將其作為製作神祇的原材料或輔料,又或者選擇契合度高的繼承者繼承這份神權。神權的威能浩瀚無邊,無論是如何使用,都將創造出難以想象的價值。]
[備註: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祂還想著苟活,祂真的,我哭死。]
這是一對慘綠中泛著黑芒的雙翼,並不是實際的存在,而是奧爾芬德蘭生前的神權,在祂死後凝結成了如此模樣。
趙夜袂有些意外。
他能夠猜到萬機之神也許是贏了,但沒想到萬機之神居然能夠將奧爾芬德蘭的神權保留下來。
按理來說,神權是很難繳獲的,例如趙夜袂上一次在齊衡天獲取的[神權·搏天],是因為靈千衫自願認輸了,所以才會留下那一道殘缺的神權。
照理來說,都到最後一步了,那當然是魚死網破,哪怕是自爆神權也要對方討不了好。
但是這次居然保留下來神權了。
趙夜袂看了眼備註,隱隱猜到了甚麼。
大概是因為奧爾芬德蘭是真的貪生怕死,即使馬上就要死了,也不願意自爆,還想著賭最後的一線生機,因此才會留下了神權。
這麼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自爆了就真的甚麼都沒了,萬一呢?萬一活下來了呢?
寧為瓦全,不得玉碎,神權大不了就變成勝者的戰利品,我都死了還管那麼多?
也正是因為奧爾芬德蘭的這種本性,才讓趙夜袂獲得了意料之外的戰利品。
至於另一道輝光,則是身份的象徵。
[深淵領主王冠]
[型別:特殊/信物]
[品階:夜締]
[說明:深淵為每一層惡魔領主所頒發的王冠,以此來象徵其深淵領主的身份,若是深淵原住民,可在擊敗了某一層的深淵領主後在深淵的見證下奪取其的領主地位,若是與深淵相性符合的存在,可經由佩戴這一王冠繼承深淵領主的身份,從此成為深淵領主,享受深淵的加成,深淵領主在自己統率的深淵將獲得加成]
[備註:深淵不在乎誰戴著這個王冠,只希望是個能打的。]
這看起來像是個固定掉落物,擊敗了每一位惡魔領主都會爆出來的東西。
如果是原本就是深淵的人的話,在擊敗了奧爾芬德蘭後,應該會自動獲得這一身份,不過無論是趙夜袂還是萬機之神都不是深淵人,所以這份傳承就以實體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深淵領主?對我來說好像沒甚麼用啊......”
趙夜袂覺得他是個純純正正的秩序善,跟深淵那混亂的本性肯定是合不來的。
不過,黑日好像跟深淵的畫風還挺符合的......
單純符合的話,趙夜袂也沒有去深淵玩的想法。
這玩意要是戴上了,那就等於是打上記號了,趙夜袂也沒有去深淵發展的想法。
但仔細一想,他是用不上,但可以丟給路小姐。
路小姐怎麼說都是正深旗奈非天,去深淵當個惡魔領主,深淵那不還得倒履相迎?
總之,問問路小姐的想法就是了。
在整理完所獲後,趙夜袂也明白萬機之神這是將掉落物都給自己送來了,不由得輕嘆了口氣,鄭重其事地向著身前微微鞠了一躬。
並沒有得到回應。
因為萬機之神的意識早已隨著信仰的燃燒而消逝,只是在最後一刻留下了令“無限”返航給趙夜袂的想法。
只是,正當趙夜袂打算離開這裡的時候,卻聽到了一道微弱幾近於無的聲音。
“赫利俄斯小友,赫拉就拜託你了。”
這是彼得二世的聲音。
“撐到這個時候,只為了說這種話嘛......”
趙夜袂無奈地笑了笑,微微頷首,說道:“當然。”
p.s.出院回家了,小碼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