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執行?
趙夜袂挑了挑眉,等著裴長空接著往下說。
“我讓他們追捕劉萬宇,他們就藉著追捕劉萬宇的理由,在西和洲以追捕罪犯的理由徵收稅金,平民,富商,乃至本土華族,都是他們的目標,就像他們過去很多次做的那樣。”
裴長空笑了一聲,但笑意中卻冰冷至極:“結果到了最後,本來應該追捕的目標卻跑了,當然,他們應該是無所謂的,因為理論上來說,劉萬宇是我的人。”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你的人?整個西和洲的人,應該都算是你的人吧?”
“我以為劍鬼先生應該不會對政治抱有這麼天真的想法才對。”
裴長空淡淡地說道:“大夏傳承上千年,本土勢力錯綜複雜,即使是在大洋彼岸的這裡,也一樣是國內勢力的縮影罷了。”
“劉萬宇是平民派,是我要過來並一手提拔的人,在他們眼裡當然就是我的人,既然如此,他犯下的罪就會被算到我頭上,他如果逃掉了,最後也只會是我的責任。”
“然後呢?”
趙夜袂完全沒有管裴長空這番看似淒涼的話語,只是了當直接地詢問道:“然後,等你回來後,那些人最後的下場如何?”
他可不信裴長空賣慘的話。
要說西和洲內部派系林立,矛盾眾多,這個趙夜袂信。
但如果說這些人聯合在一起就能夠架空裴長空的話......
那還是洗洗睡吧。
“然後?都殺了啊,還有甚麼然後?”
裴長空平靜地說道:“他們背後有甚麼人,家裡長輩在朝中任甚麼職位,與我何關?”
“既然想明目張膽地伸手,那就要做好被我剁了的準備,從這個角度上來看,我也許還得謝謝劉萬宇,省了我好大的工夫。”
“之前不剁,非要這個時候剁?”趙夜袂頗為好奇地說道:“在這之前,你就沒有發現你可愛的部下們不對勁嗎?”
“他們可都是聰明人,劍鬼先生。”裴長空淡淡地說道:“他們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大夏律法,也符合西和洲臨時約法,只不過,只需要在有的時候稍微過度執行一點,又或者是退後一點,就能夠達成他們的目的。”
“即使是劉萬宇那次,他們也一樣做的滴水不漏,明面上我也沒有辦法拿他們怎麼樣。”
“所以,那一次我動用的是不折不扣的私刑,沒有公正的審判,也沒有公開的宣決,就將一直以來過了界的那些人都處死了。”
“為此,國內彈劾我的人數不勝數,不過他們暫時也找不出另一個合適的人選來代替我的位置,所以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拜此所賜,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西和洲都安靜多了。”
裴長空說的輕描淡寫,但趙夜袂能夠從這輕描淡寫的話語中看到隱藏在這之後的腥風血雨。
她大概是在很久之前就對她“可愛”的部下們有想法了,但大家一個個都是精通官場規則的老油條,表面上不會露出能夠讓裴長空抓住的把柄。
而這一次,也許是出了甚麼意料之外的變故,讓裴長空無視了來自國內外的壓力,直接將這些蛀蟲們處決了。
這當然不符合程序正義,因為按裴長空所說,她的這些部下們在程式上可一點錯都沒有。
既然沒有錯,那就沒辦法用規則來對付他們。
所以,裴長空動用的是她身為鎮國劍士的特權。
在超凡的世界中,實力本身就是一種規則。
可以讓裴長空暫時無視他人制定的規則,行使自己的規則。
這才符合趙夜袂最開始對西和洲總督的想象。
就算當不成專權獨斷的土皇帝,也不可能被所謂的規則所束縛。
“還真是粗暴有效的解決方法啊......”趙夜袂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沒有對裴長空的處理手段做出甚麼其他的評價,只是接著說道:“所以,裴總督是想告訴我,西和洲目前並不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下,於是西和洲的情況與你無關?”
“你的部下們,哦,還活著的那些部下們,總不至於每個人都不聽你的吧?”
“當然不至於,至少現在算是暫時平靜了下來了。”
裴長空淡淡地說道:“不過,維持不了多久,隨著時間的推移,西和洲遲早又會變成之前那副模樣的。”
“我是武人,也只是武人,不懂妥協,將我放在這個位置上也是一樣,該做的事情我會做,不該做的事情我不會做,別人也不能做。”
“我知道他們想要甚麼,但,我不想給。”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裴長空的語氣變得森冷了起來。
趙夜袂大概能猜到她所說的不想給的東西是甚麼。
僅從這一點出發,就意味著她和絕大部分的部下都將背道而馳。
甚至,隱隱與大夏的利益相悖。
和洲名義上還是個獨立的主權國家,但明眼人都知道,除了皇城也許還能算是最後的遮羞布外,東西和洲實際上就是新羅馬與大夏的殖民地。
殖民地的地位是甚麼,想必不需要贅述了,從這個角度出發,那些被裴長空處決了的部下可能覺得自己簡直比竇娥還怨。
來到殖民地不是為了撈油水壓榨原住民,難道還真是來為殖民地的原住民謀利益的嗎?
趙夜袂忽然想到了之前閱讀的林有德的記憶。
記憶中,林有德對裴長空多有忌憚,不惜為自己套上了層層保障,為的就是避免被裴長空意識到這件事情與自己有關。
那是真的會死人的,當初死的那些官員們已經用生命證明了裴長空就是個瘋子。
“大夏將你放在這個位置上,也不知道究竟是對是錯......”
這句話趙夜袂當然沒有說出口,這有點太放肆了,他只是接著說道:“如此看來,裴總督還真是位剛正不阿的劍士,不愧能獲得鎮國神劍的認可。”
裴長空輕哼了一聲後說道:“少給我戴高帽了,劍鬼先生。”
“不過,既然你已經完成了我給你佈置的任務,那麼之前約定的二十具制式劍傀我會讓人放在你指定的地點,但你記住,那是用來餵養你的劍傀的,所以,我要看到它們的屍體,明白嗎?”
看起來,裴長空還是覺得就這麼將軍用物資交給我不太妥啊......
趙夜袂無所謂地說道:“好的,這當然沒問題,我會將那二十具制式劍傀的殘渣放回原位的,裴總督您只需要派人回收就可以了。”
他還真沒打算造反,只是給[天魔繚亂]找點吃的而已,既然如此,裴長空的要求很容易就能實現。
就在趙夜袂以為這次通話就要結束了的時候,裴長空卻在沉默了一下後再度說道:“還有興趣繼續做我的臨時部下嗎,劍鬼先生?”
這是觸發下一環任務了?
趙夜袂精神為之一振,他原本就只是打算憑藉著這一次的機會跟裴長空搭上線,這樣才會有之後的收穫,現在看起來,線算是搭上了。
“當然,除了刺殺和洲皇帝,這件事恕難從命。”趙夜袂說道。
“哈。”裴長空也想起了自己當初玩笑般頒佈給趙夜袂的這個任務,輕笑了一聲後,認真地說道:“當然不會讓你去殺他,雖然皇城現在的兵力連維繫日常治安都難,但你又不是鎮國劍士,怎麼可能單槍匹馬殺進皇宮。”
“我只是想讓你去送劉萬宇最後一程罷了。”
送劉萬宇最後一程......?
趙夜袂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裴長空還在自顧自地說道:“他身上的罪孽太過深重,已經無法贖清,但他畢竟曾經是大夏的軍人,即使是死,也應該由大夏出手。”
“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找到他,結束他可悲又可憎的一生,如果可以的話,將他的屍首一併帶走更好。”
“大夏的軍人,最終還是應該送回大夏,由大夏處理。”
趙夜袂沉吟了一下,看了眼桌上劉萬宇死不瞑目的腦袋,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恩......這恐怕有點難度......”
“首先,劉萬宇現在是皇城警衛隊的人,還是皇城警衛隊的至暗劍士,皇城警衛隊就算再拉胯也是皇城的執法勢力,我如果隨便就殺了他的話恐怕會被皇城警衛隊惦記上。”
“其次,他本人的實力也非常強大。”
說到這裡時,趙夜袂頓了一下,再看了眼劉萬宇死不瞑目的腦袋,伸出手替他合上了眼眸,然後才昧著良心說道:“他曾經是裴總督你的部下,所以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他的實力才對。”
“我記得,他似乎有一柄十分強大的名劍,能夠御使雷霆,我恐怕很難與之抗衡,況且,他身上很有可能還攜帶著至暗劍傀,我想裴總督你應該也知道至暗劍傀有多強大吧。”
“最後.......”
趙夜袂看著劉萬宇閉上雙眼的腦袋,還是感覺有點不自在,將他的腦袋換了個方向,而後才說道:“我也不知道他現在處於甚麼位置,您知道的,至暗劍士的資訊是絕密資訊,想要找到他恐怕都幾乎不可能。”
趙夜袂這長篇大論下來,總結起來就是三個字。
——得加錢。
裴長空雖然是武人,但不是弱智,當然能聽得出趙夜袂的弦外之音。
“你想要甚麼?”她了當直接地問道:“說說你的條件吧,你既然跟我說了這麼久,卻沒有拒絕,想必應該也是有把握的。”
我確實是有點把握......
趙夜袂眨了眨眼,感覺跟裴長空這種武人風格的人交流真是太舒服了,之前一直都跟謎語人打交道,搞得趙夜袂現在都有點不適應了。
“額,我要的也不是很多......”趙夜袂試探著說道:“裴總督,西和洲的藏劍窟裡,應該有那種副作用非常明顯,完全不適合為人所用,而且也幾乎不可能認可他人的名劍吧?”
這種劍傀一般被稱之為邪劍,有著極為明顯的副作用,例如壽命,身體的一部分,又或者是記憶,每用一次都是在氪命。
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大不了讓死士在關鍵時刻動用它們就是,但它們認可劍士的標準又極高,最後就成了雞肋,塵封在藏劍窟最底層。
諸如格拉摩根的詛咒就可以勉強算進這之中,它的副作用並不展露在表面上,但卻更加可怕。
不過,既然是給“趙荼”這種王八蛋用的,那也就無所謂副作用了。
對付這種邪魔外道,就是要圍毆.jpg
“......邪劍?”裴長空微微皺眉,說道:“你要邪劍做甚麼?使用?”
“只是拿來餵給我的劍傀吃罷了。”趙夜袂誠懇地說道:“名劍級別的劍傀,應該能夠對它的成長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我想看看效果。”
天地良心,他這次說的都是實話。
“......”
裴長空猶豫了很久後才說道:“確實是有,而且也沒人記得,但如果你想要的話......”
“我可以像之前說的那樣,將它們餵食了之後,放回原處留待檢查。”
趙夜袂立刻說道:“如何,裴總督?”
“......”
裴長空最終還是說道:“如果你能夠做到的話,那也未嘗不可。”
與此同時,趙夜袂聽到了命運遊戲的提示聲:
[個人隱藏任務叛國與否任務進度已更新]
[第三環:調查於5313室浴室中發現的死屍的真實身份已完成]
[第四環:斬殺至暗劍士劉萬宇]
[額外目標:獲得劉萬宇的屍首,將會提升整體隱藏任務評價]
得到了命運遊戲的確認,趙夜袂輕呼了口氣,而後說道:“那就說好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另外,只有首可以嗎?”
p.s.明天要去體檢,希望不要有事,不然的話,家裡人大概是不會同意我像現在這樣熬夜碼字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