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首可以嗎？
裴長空的呼吸微微一滯，開始思考趙夜袂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shou？
甚麼shou？
她一時之間有些吃不準趙夜袂的意思，不過裴長空一直都不是甚麼扭扭捏捏的人，很快就了當直接地問道：“你指的是甚麼？”
趙夜袂耐心地解釋道：“就是屍首的那個首啊。”
“屍體暫時弄不到了，現在我手上只有首級，你看這個得行不？”
屍體暫時弄不到了？
現在我手上只有首級？
裴長空沉默了一會兒，才明白了趙夜袂的意思是甚麼。
“你的意思是，現在，劉萬宇中校的首級就已經在你手上了，是嗎？”
裴長空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心平氣和：“也就是說，劉萬宇中校已經死了，對嗎？”
“而且，殺了他的人，應該就是你吧，劍鬼先生？”
“是啊。”趙夜袂坦然地說道：“不然我怎麼知道那麼多有關他的資訊的，在今天之前，我可一點也不認識他啊。”
“......”
裴長空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甚麼好。
在這之前，她推測過趙夜袂為甚麼能這麼快就完成了她佈置的任務，最後得出結論，要麼他就是那位死者方的人，要麼他就是劉萬宇的同夥。
無論如何，都是心懷鬼胎之輩就是了。
按理來說，身為西和洲總督，她完全沒有必要和這樣的宵小之輩交流。
但，鬼使神差的，在某些因素的影響下，她決定給趙夜袂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在這座紙醉金迷而又搖搖欲墜的城市中，成為一個計劃之外的變數的機會。
也許起不到任何作用，也許帶不來任何改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種心理安慰，但即使如此，裴長空還是這麼做了。
這不符合她的性格，但誰又能夠自始至終保持著不變的決定呢。
可現在，趙夜袂擺明了告訴她，他不是裴長空想象中的任何一方的人，只是一般路過的假面劍士罷了。
真的會有這種人嗎？
裴長空不知道。
比起這個，她更關心另一件事情。
“也就是說，你已經擊敗並斬殺了劉萬宇中校，是嗎？”
裴長空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地說道：“那麼，你剛剛跟我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首先，其次，最後？”
“恩？”
裴長空最後忍不住用了反問的語氣。
因為當知道了劉萬宇已經死於趙夜袂之手這件事情後，剛剛趙夜袂和她的談判就顯得非常離譜。
坐地起價也不至於這麼明目張膽吧？
哪怕再等一會兒呢？等明天再來騙我也不遲啊？
裴長空有一種自己被人看不起了的感覺。
就算是她的那些已經在陰間碰面了的部下們，在明面上也只敢遵循著她的意思行事，不敢直接作惡，而現在，居然有人敢這麼直接地糊弄她？
“咳咳，這不是在談生意嘛。”趙夜袂輕咳了一聲後說道：“這不得先把價錢談妥了再接著做嘛，不然的話，要是一開始就把底牌露出來了，價格就不好談了。”
“裴總督家大業大，人美心善，一諾千金，應該不至於因為這種小小的理由就違約吧？”
裴長空怒極反笑，對面這個自稱劍鬼的王八蛋連裝都不裝了，擺明著就是要宰她一刀。
“好，你很好，你等著。”
生氣過後，裴長空深呼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下來，說道：“承諾給你的東西，我當然不至於昧下了。”
“但，根據我們之前的約定，我依舊只會先給你二十具制式劍傀，等到我看到它們的殘軀後，才會將剛剛說好的那柄邪劍交給你。”
也就是分期付款吧？
趙夜袂本來也沒打算裴長空會一次性將所有的貨款都交給他，畢竟也要提防一手他直接拿錢跑路的可能。
“這當然沒問題。”
趙夜袂無所謂地說道：“我之前跟裴總督所說句句屬實，所以，分批次來也是一樣的。”
句句屬實？
趙夜袂的這句話屬實是給裴長空整笑了，她嗤笑了一聲後說道：“那就這樣吧，最遲明天，你會看到你要的東西。”
“另外......”
裴長空猶豫了一下，開始思考自己究竟要不要說出接下來的話。
趙夜袂所說是真是假，只需要等到明天早上她就能夠知道。
西和洲的情報網早就遍佈了整個皇城，雖然沒辦法做到面面俱到，但像這次這種事情還是不難知道的。
如果趙夜袂欺騙了她的話，那麼他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
而趙夜袂如果所言為真的話，那麼就意味著，就在這個晚上，他就鎖定了劉萬宇，並將其擊殺。
一位名劍劍士，就如此輕易地殞命。
這種級別的戰力，無論放在哪個勢力中都不會被小覷，同樣的，這種人都是有數的，不可能憑空從大山裡冒出來一位之前從未見到過的絕世高手來。
這讓裴長空對趙夜袂的身份越發好奇。
但最後，她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因為在最開始，她就只是想讓趙夜袂成為一個變數而已。
既然如此，趙夜袂是誰，又有甚麼區別嗎？
深吸了口氣後，裴長空說道：“我還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如果你剛剛的話語中沒有吹噓的成分的話，那麼你的實力的確值得我的認可。”
“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幫我在皇城中殺幾個人。”
殺人？
趙夜袂挑了挑眉，這又回到自己熟悉的老本行上了。
他想了想後說道：“也不是不行，但我有自己的行動準則，只有我認為可行的目標我才會出手，如果裴總督能夠接受的話，我可以繼續為你辦事。”
按照趙夜袂目前為止對裴長空的認識，這位剛正不阿的劍士會讓他殺的人，想必跟趙夜袂原本計劃中的人重疊程度極高。
既然如此，殺一個人，拿兩份獎勵，何樂而不為呢？
“那就這麼決定了。”
裴長空淡淡地說道：“在將那柄邪劍送給你的時候，我會一併將名單送給你，為了你自己的小命著想，記得閱後即焚。”
“好。”趙夜袂一口答應了下來，然後看著個人隱藏工作列那裡的[額外目標：獲得劉萬宇的屍首，將會提升整體隱藏任務評價]，思考著說道：“說起來，裴總督能不能接受稍微再等一段時間？”
“劉萬宇中校的屍體......我應該能夠完整地取回來。”
趙夜袂不是完美主義者，但既然是舉手之勞，那他也並不介意提高一下任務完成度。
合著你這時候還在想著屍首的事情啊？
裴長空輕嘆了口氣，說道：“如果你能夠做到的話，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話畢，裴長空就打算結束通話電話了。
但趙夜袂卻出聲阻止了她：“對了，裴總督，能順便拜託你一件事情嗎？不是劍傀，只是舉手之勞。”
“甚麼事？”裴長空停下了動作，詢問道。
“你能夠幫我暫時隱藏我的身份麼？”
趙夜袂說道：“然後，順便幫我宣傳一下？”
隱藏身份，並幫你宣傳？
裴長空覺得趙夜袂說的這兩個要求簡直矛盾至極，既然要隱藏身份，那麼又要如何幫他宣傳？
趙夜袂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裴長空的反應，只是淡淡地說道：“等到明天，裴總督應該就知道了。另外，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再幫我一個小忙嗎？”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
迎接淺上悠的不是全新的一天，而是全新的工作。
“甚麼，劍傀惡鬼又出現了？”
淺上悠原本還在辦公室裡吃著早餐，結果屬下就匆匆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告訴了他這個不幸的訊息。
“是的，就在昨晚，在郊區的一處民居，發生了一場劍訣，有一位劍士在這場劍訣中死去，劍傀也被斬斷。”
部下回答道：“根據目擊者的情報，殺人者的外貌正是此前那位劍傀惡鬼的樣子，暫時還不知道是模仿犯或者就是本人。”
“因為這次案件跟劍傀惡鬼事件的關聯性極大，所以上面暫時將這次案件也劃給了您。”
“......”
淺上悠張了張嘴，無言望天。
這還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他甚麼也沒幹，工作就會自然而然地跑過來找他。
而且，根據淺上悠的猜測，這一次恐怕不會是模仿犯，而就是他的那位好隊友做的。
玩家出手，一般不會空手而歸，高低也得做個任務再回去。
趙夜袂昨晚親自出門跟他談了合作的事情，之後想必也不可能就回去睡大覺了。
不過，這一次有了趙夜袂的許可，淺上悠倒是輕鬆多了。
畢竟，昨晚趙夜袂可是親口跟他說，要麻煩他幫忙傳播有關劍傀惡鬼的訊息呢......
擺脫了死亡陰影后，淺上悠難得的對工作有了幾分熱情。
這也是他昨晚跟趙夜袂洽談的合作事宜的一部分，既然都決定跟著趙夜袂幹了，那麼第一件事情自然要幹得漂亮。
“資料給我看看。”
淺上悠從屬下的手中接過了資料，翻看了兩頁，然後便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他看到了死者的資訊。
“劉萬宇，男，原大夏西和洲第三陸軍合成師中校，於數年前叛變......”
這些都是表面上能夠查到的資訊。
但讓淺上悠感覺到不妙的還是接下來的記載。
“......因劉萬宇已經身死，故有關他的檔案已於內部解密。”
“劉萬宇即為八位至暗劍士之一，掌握著第六具至暗劍傀......”
淺上悠看了眼資料上記載的至暗劍士，又看了眼掛在自己腰間的至暗劍傀，不禁感覺通體一陣寒冷。
夜凜先生，這是開始先下手為強，對至暗劍士下手了？
難道，昨天他出門就是為了這事？
幸好我昨天就已經投誠了，如果沒有跟夜凜先生達成合作關係的話，那今天報紙上的不會就是我吧......？
淺上悠的嘴角抽了抽，立刻站起身來，義正辭嚴地對部下說道：“真是太可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在皇城之中，居然有人敢犯下這樣的惡性事件，真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
“這些劍士，仗著自己有幾分實力，就胡作非為，他們究竟將皇城當做了甚麼？”
“小田，我作為劍傀惡鬼事件的主辦官，認為這很大機率就是劍傀惡鬼犯下的又一樁罪行，為了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事件，以儆效尤，我覺得，我們應該將劍傀惡鬼的罪行向大眾公開，讓世人們都知道他的罪孽！”
小田有些發矇，不知道自己的這位長官究竟是發了哪門子的神經，忽然就變得義憤填膺了起來，只能吞吞吐吐地說道：“這，這不太好吧，上面還沒有定性，現在就將這件事情公佈出去，會不會造成恐慌啊......”
“上面的問題我來解決，因為我已經掌握了另一有力的證據，劍傀惡鬼，極有可能還是昨天凌晨時分，突襲了新羅馬駐皇城大使館的罪犯。”
淺上悠的臉上泛著神聖的光芒：“連大使館都敢襲擊，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罪犯了，必須出重拳！”
“小田，這是為了皇城百姓的安危，有甚麼事，我一個人擔著就是了，即使不要了這身皮，我也要保護好百姓們，這就是我加入皇城警衛隊的初心啊小田桑！”
淺上悠的一番中二發言，讓不久前才加入皇城警衛隊的小田感覺熱血上湧，剛剛浮現的一絲違和感頓時消失不見。
他向著淺上悠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後便帶著使命感離開了淺上悠的辦公室。
淺上悠則開始接著謀劃起了幫劍傀惡鬼揚名的計劃。
“這樣子的話，就算我最後被提前革職，應該也能夠達成夜凜先生的目標了......”
淺上悠的臉上浮現出了計劃通的表情，將剛剛的豪邁發言拋之腦後：“到時候，是要直接去姬宮家呢，還是先找夜凜先生，再去姬宮家呢......”
p.s.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