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確實沒想到這也能扯到他身上的,他本來只是在旁邊掛機等著下班回家,結果莫名其妙戰火就又蔓延到了他這裡。
“索菈小姐,有甚麼事嗎?”
趙夜袂迎著索菈和顧一燭的視線,思考了一下後,採取了穩妥的說法:“有甚麼我能夠幫你的嗎?”
索菈微微頷首,毫不猶豫地說道:“觀者先生,我們可以一起住嗎?”
雖然已經猜到索菈要說甚麼了,但當索菈真的說出來時,再配合上顧一燭幽幽的眼神,趙夜袂還是覺得有點頂不住。
“唔,為甚麼呢?”趙夜袂斟酌著說道:“命策局應該有專門的迎接貴賓的客房吧?以命策局財大氣粗的性子,居住條件應該很好才對,我家只是臨時租的出租屋,面積只有八十平,這個一燭應該也知道,因為就是她幫我租的。”
顧一燭也暫時收回了視線,看向了索菈,誠懇地說道:“是的,索菈小姐,我們有專門模擬恆星運作的客房,雖然跟你在空想之國時的條件沒辦法相比,但跟旁邊這個趙姓男子租住的月租為一千八炎國幣的出租屋相比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但是我在這裡並不認識人呀。”索菈認真地說道:“而且,我只是想和觀者先生在一起而已,畢竟在試煉中的時候,我們還一起克服過更艱難的條件呢。”
試煉中。
顧一燭立刻便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在試煉中發生了甚麼事情嗎?這場試煉究竟是怎樣的?
難道是這場《命運之手》主持的試煉導致了趙夜袂和索菈的關係一日千里麼?
但這又怎麼可能?《命運之手》又不是《媒婆之手》。
趙夜袂見索菈一副堅定的樣子,不由得開始思考如果索菈住在自己家裡會發生甚麼事情。
嚴格來說,也不一定會怎麼樣,畢竟索菈已經知道了他的部分秘密,他有很多事情都不用刻意避著索菈,唯一的問題就是......
這個家裡,沒有索菈的位置了。
不是精神意義上的,而是物理意義上的。
趙夜袂很快就想起來了自己家裡並不只有他一個人。
還有童謠。
他當初租房子的時候,考慮到自己的經濟情況以及獨居的條件,並沒有租太大的房子,畢竟有甚麼超凡相關的事情要做直接進達雅的神域就好,沒必要租太大的房子。
但隨著童謠搬進來跟他一起住了之後,這間屋子對於兩個人來說就顯得有點小了,導致童謠都是跟趙夜袂一起睡的。
現在還要再加上一個索菈的話......
一張床顯然是不夠用的。
而且索菈如果跟他躺在一張床上的話,難免會發生甚麼少兒不宜的事情,如果這時候童謠推門進來又或者就在旁邊的話.......
趙夜袂於是認真地說道:“術者小姐,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家真住不下這麼多人。”
“除了你之外,我家裡還有另一位朋友,如果還要加上你的話,那我大概只能睡沙發了。”
“哦,對,多謝你提醒。”顧一燭幽幽地看了趙夜袂一眼後,對索菈說道:“出於某些‘特殊’原因,我們局的童謠武官暫時和這位趙姓男士住在一起,她比較怕生,可能不習慣跟陌生人住在一起,希望索菈小姐能夠諒解一下。”
“那孩子的性格比較內向,對於陌生人的態度也不是很好,如果索菈小姐你忽然就跟她住在一起的話,她可能不會很適應。”
顧一燭不知處於甚麼原因,幫趙夜袂給出了更為合理的藉口,這個藉口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事實。
童謠本來就是社恐,她的玩偶不知道創死多少個對她圖謀不軌之徒了,如果索菈真就這麼住進來,難保不會產生甚麼應激反應。
“啊,這樣啊。”
索菈顯然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在聽到這麼合情合理的理由後,立刻了然地點了點頭,說道:“原來觀者先生家裡還有一位客人嗎?如果她比較怕生的話,那麼我確實不適合搬到觀者先生家裡呢。”
“那麼,顧小姐,就麻煩你們了。”
“分內之事罷了。”顧一燭回答道。
索菈卻像想起了甚麼事情一樣,忽然好奇地說道:“對了,原來觀者先生的姓氏是趙麼?那麼,顧小姐,可以告訴我觀者先生的名字麼?”
這是十分正常的流程,或者說,作為命策局派出和索菈進行對接的人員,索菈到現在還不知道趙夜袂的名字才是奇怪的事情。
但顧一燭卻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就像說出了這個名字之後,她就將徹底失敗,甚麼也不剩下了。
錯覺......麼?
顧一燭搖了搖頭,將這種奇怪的感覺驅出腦海,而後向索菈說道:“索菈小姐你不知道麼?他沒有跟你自我介紹過嗎?”
“沒有。”索菈誠實地搖了搖頭。
顧一燭於是看了趙夜袂一眼,趙夜袂則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信守了“直到任務結束索菈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知道”的承諾,是一位守信之人。
“......趙夜袂。”
雖然莫名感覺有些奇怪,但顧一燭還不至於連名字都遮遮掩掩的,平靜地說道:“這就是這位和索菈小姐進行對接的一般命策局臨時工的名字。”
“趙夜袂麼......”索菈輕輕念著這個名字,而後忽然展顏一笑:“感覺是很好聽的名字呢。”
“那麼,趙夜袂先生,你介意現在陪我去看看我的房間麼?”
趙夜袂剛想回她一句“我個臨時工哪裡會知道命策局的內部構造”,顧一燭就答道:“抱歉,索菈小姐,這位趙姓男士並不負責這方面的事務,如果有需要的話,就由我來帶領你過去如何?”
索菈有些失望,但也不至於因此作出甚麼失禮的舉動,只是同意了顧一燭的提議,而後向趙夜袂發起了邀請:“觀者先生要一起去看看嗎?”
“不必了,我還有事情要做,有事的話透過命運遊戲憐惜我就好。”趙夜袂答道。
這倒不是因為他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而是他確實有急事需要回家一趟。
“這樣......”索菈點了點頭,說道:“那等下我們再聊。”
顧一燭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兩個人旁若無人地進行交流,就像老夫老妻一樣平淡如水,隱隱意識到就在這短短的三個小時裡,似乎發生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三個小時,難道就能將兩個人變得如此親密麼?
教練,你這是在哪裡開的班,我也想報一個.jpg
很快,索菈就先行離開了會議室,趙夜袂也打算打卡下班,卻被顧一燭攔住了。
她一隻手撐著牆壁,攔住了趙夜袂的去路,而後身子逐漸貼近,直到兩人的鼻尖都快貼到了一起的地步。
趙夜袂果斷地行了個法國軍禮,而後說道:“我連名字都沒告訴她.......”
但顧一燭卻根本沒有管他的這番辯解,只是了當直接地說道:“你和她,做過了嗎?”
趙夜袂想過顧一燭會用甚麼樣的方式來質問他,畢竟他和索菈的關係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對勁,但顧一燭如此直接還是給趙夜袂整不會了。
片刻後,趙夜袂凝視著顧一燭的眼瞳,點了點頭。
“果然。”
雖然從兩人之間隱隱的肢體動作已經能猜出一二,但當趙夜袂真的給出準確的答案的時候,顧一燭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他們才離開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不是三天,不是三個月,更不是三年,只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能做甚麼?
可以看一部電影,做一套綜合卷,做一次全身按摩,開一個鐘點房......
但這裡面絕對不包括一見鍾情的選項。
或者說,對於索菈而言,三個小時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即使顧一燭在這之前跟索菈沒有接觸過,但星海最強君王的名聲對於任何一名從事相關工作的人來說都是必須知曉的,顧一燭從前在天機廳進行培訓的時候,還做過拿著索菈的檔案做閱讀理解的事情,目的是為了訓練她的情報分析與提取能力。
所以,她對於索菈可謂是非常瞭解了。
作為星海最強君王,空想之國的嫡系,索菈在星海之中的仰慕者數不勝數,僅是空想之國中就能排出填滿一個小世界的人,但一心向武的索菈顯然不會在意這種兒女情長的小事,對於這種事情,她一向是將其忽略的。
如果用高嶺之花來形容索菈的話,她應該是那種生長在根本無從攀登的絕巔之上的孤高之花。
放在Galgame遊戲之中,索菈就會是那種不可攻略角色,因為壓根就沒有提升她好感度的選項。
可趙夜袂只用了三個小時,就將她拿下,感情甚至還升溫到了能夠坦誠相見的地步.......
即使知道趙夜袂人形chun藥的外號不是浪得虛名的,但這種違背常理的事情還是讓顧一燭覺得不可理解。
難道趙夜袂的魅力已經到了能夠讓枯木逢春,鐵樹開花的境界麼?這難道就是那些已經臻至輝耀之境的神祇所具備的名為“理”的力量麼?
無法理解,完全無法理解。
忽然發生了這種事情,顧一燭心中倒沒有其他生氣之類的情緒,只是單純的無法理解。
趙夜袂的性子她是很清楚的,既然他會跟索菈發生不正當xing關係,就肯定不會是因為他個人想要這麼做,而是因為索菈想要這麼做,所以趙夜袂才會回應她的期望。
也就是說,是索菈對趙夜袂的好感升到了這個境界,趙夜袂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生一臺許願機的氣毫無意義,這是顧一燭早在當初就明白的事情,就像沒辦法阻止一面鏡子映出其他人的模樣一般,這是根本無法阻止的自然規律。
最後,她只能輕呼了口氣,直起身子,幽幽說道:“讓你接待外賓,你怎麼接待到床上去了啊......”
“還真是做出了好大的犧牲,以犧牲美色為代價換取空想之國特使對我們計劃的支援啊,趙夜袂臨時工。”
“總之就是這樣,那樣,最後就這樣了。”趙夜袂攤了攤手,說道:“所以,我付出了這麼大的犧牲,組織上有補償嗎?”
顧一燭頓時怒從心中起,公費吃喝就算了,還打算公費打pao??????
還有沒有王法啦??????
“沒有。”顧一燭咬牙切齒地說道:“不過,如果你能夠讓索菈小姐誕下子嗣的話,我也許能幫你爭取一份響應玩家生育後代政策的補貼。”
“嚯,還有這種補貼?”趙夜袂眨了眨眼,一副頗為好奇的樣子。
“......”
顧一燭覺得如果再留在這裡的話,自己會忍不住把鏡子砸個稀巴爛,再加上索菈還在外面等著,所以她只是輕哼了一聲,便向門口走去。
只不過,在路過趙夜袂身邊時,她微不可聞地說道:
“不管她們現在如何,但總之,是我先贏下一局了......”
“你們再怎麼樣,也只是在敗者組裡掙扎罷了。”
“對,是這樣,就是這樣的。”
趙夜袂認同地點了點頭,即使是許願機,也知道有時候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為了能夠及時下班。
一個小時後。
成功打卡下班的趙夜袂回到了家中,索菈沒有聯絡他,童謠也還沒有回家,他難得的享受了片刻的私人時光。
當然,是和達雅一起。
童謠不在的時候,達雅就會自己跑出來待在趙夜袂身邊,今天也不例外。
“還真是發生了好多事情啊......”
趙夜袂看著闊別已久的陌生的家一會兒,感慨了一會兒,而後才坐到沙發上,開啟了命運遊戲。
在聊天欄裡,有一位曾經的隊友聯絡了他。
[白清:牧者先生,我記得,你當初說你是南城市人,是麼?]
p.s.等下應該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