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趙夜袂將整個身體陷入沙發中,享受片刻的寧靜,達雅則坐在他身邊,歪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看起來是十分和諧的一幕。
——如果達雅身上沒有散發出不可避免的死氣的話,那麼確實如此。
“好久不見啦,雅雅。”
趙夜袂揉了揉達雅的小腦袋,達雅則低下頭,在板子上寫著些甚麼,一會兒後才舉了起來:
“歡迎回家。”
“已經有十三天又四個小時又九分又二十三秒沒見了呢。”
趙夜袂看著達雅舉起的板子,有些驚訝。
他離開家的時間滿打滿算也不到一天,那這十三天又四個小時又九分又二十三秒是從何而來?
很快,他就想到了甚麼,若有所思地說道:“是我沒有見到你的時間麼,雅雅?”
如果算上他參加《命運之手》的試煉的時間的話,那麼可能還真是這麼個時間。
達雅靜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不愧是達雅啊......”
趙夜袂沒有問達雅是怎麼知道的,因為經過以前的多次測試,現在的達雅是沒辦法對這種問題作出解答的。
但回想起達雅曾經展現過的能力,這種事情壓根就是小菜一碟,所以趙夜袂也並不覺得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他只是再揉了揉達雅的小腦袋,就將視線投向了資訊欄。
[白清:牧者先生,我記得,你當初說你是南城市人,是麼?]
白清,是當初在塵世牧場場景中趙夜袂的隊友陳霜,也就是那一位白澤。
她深受無法操控的白澤天性之苦,一直想要避開所有人,直到遇到趙夜袂,可以將她身上的厄運殺死的神秘存在。
趙夜袂曾開玩笑般地邀請她來南城市當自己的坐騎,這樣子就能夠避免被命運所累,並告訴了她自己就在南城市,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他。
因為雙方都掌握有對方的秘密,所以像位置這種小事並不是甚麼不能暴露的事情。
“所以,陳霜小姐是終於想通了,打算來投奔我當坐騎了嗎?”
趙夜袂挑了挑眉,這當然是玩笑話。
從塵世牧場場景之後,陳霜都沒有聯絡過他,這一次主動找他,應該是有甚麼不得不找他的原因。
以他對陳霜的瞭解,如果不是遇到了不可解決的事情的話,她應該是會默契地和趙夜袂保持距離的。
這一次如此迫切地找他,甚至還用牧者這個稱呼來勾起他的回憶,事情應該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
在剛剛到命策局南城分部的時候,趙夜袂就收到了來自陳霜的訊息,但領導開會你當面摸魚實在是太囂張了點,即使領導和她談話的物件都跟趙夜袂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這樣子還是太不尊重了點。
所以,趙夜袂急匆匆回了家,直到現在才有空回覆陳霜。
[夜凜:是的,怎麼了,有甚麼事情麼,陳霜小姐?]
陳霜似乎就在等著趙夜袂,立刻回答道:
[白清:雖然已經很久沒見,一見面就要你幫忙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幫我個忙。]
[白清:南城市最近有發生甚麼超凡事件麼?]
超凡事件?
趙夜袂嘖了一聲,那就不得不說說我們的夢神,奈爾斯亞特的故事了。
不過這顯然不是能跟陳霜透露的事情,而且奈爾斯亞特的級別這麼高,應該也跟陳霜詢問的事情沾不上邊,所以趙夜袂接著問道:
[夜凜:還挺多的,不知道陳霜小姐你想知道的是甚麼型別的?]
[白清: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白清:我打算來南城市一趟,夜凜先生,你能夠跟我面談麼?]
現在來南城市?
趙夜袂微微一愣,隨後為陳霜的勇氣感到驚訝。
姐啊,你這不是一九四九年入國軍,一九一七年加入北境帝國嗎??????
現在的南城市就是個巨大的漩渦,甚麼東西來了都要被捲進去,和這個漩渦共舞,至於能否從中脫身,甚至從中獲利,就得看自己的本事了。
趙夜袂毫不懷疑,現在的南城市絕對被命策局嚴加看守,任何外來的玩家都會被命策局視作監視物件,畢竟玩家就是搞事的代言詞,出甚麼問題了找他們準沒錯。
思考了一下後,趙夜袂回答道:
[夜凜:陳霜小姐,你最好還是再好好考慮下,現在的南城市情況非常微妙,如果你進來了的話,大機率是無法離開的,而且還有可能會面臨生命危險。]
他不能告訴陳霜有關奈爾斯亞特的事情,但委婉地提醒她不要來南城市還是可以的。
陳霜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白清:我明白的,夜凜先生,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白清:還請你放心,我並不是被人脅迫,又或者是想要對你做甚麼不利之事,只是我的弟弟他現在就在南城市,情況不明,可能面臨生死危機。]
[白清:我並不是強迫夜凜先生你幫助我,只是想找你詢問一下情況而已......]
[白清:打擾了,十分抱歉。]
眼見陳霜似乎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
[夜凜:既然陳霜小姐你都做好準備了,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如果你一定要來南城市的話,來了的話務必聯絡我,因為現在的南城市情況的確十分特殊,你孤身一人恐怕會被捲進很多危險的事情裡。]
[夜凜:正好,我最近也有空,正好面試一下來應聘的白澤小姐。]
至於是應聘甚麼嘛,那自然不必多說。
陳霜也明白趙夜袂指的是甚麼,這是隻屬於兩人之間的秘密,於是她意識到了趙夜袂的意思,回答道:
[白清:......多謝了,夜凜先生。]
[白清:那就先這樣,等我到了南城市再聯絡你。]
之後,陳霜便沒有再發訊息,趙夜袂當然也不會再去打擾她,等白澤小jie上門就是了。
另一側,位於北羅馬的偏僻小鎮中,陳霜靠著牆坐著,看著資訊欄中趙夜袂發來的訊息,輕笑了一聲,但這個動作又牽扯到了她腹部的傷口,讓本就還沒癒合的傷口再度開裂,淡金色的血液隨之流出。
陳霜咬了咬牙,自物品欄中取出了一截彷彿剛剛自枝頭截下的嫩芽,而後濃郁的生機湧入全身,令她精神一振。
暫時抑制了傷勢後,陳霜重新抬起了頭,看向了眼前的地獄繪卷。
無數道屍體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所有屍體的臉龐上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微笑,直至死去的那一刻都還在向陳霜所在的位置伸著手。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們還只是這個名叫哈爾海維斯的小鎮上的普通居民,但當陳霜來到這個小鎮後,這些居民就像是被甚麼莫名的力量操控了一般,向她發起了自殺式襲擊。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遭遇這種詭異的事情了,從她開始向南城市移動起,她就一直遭遇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襲擊,如果不是她在早些日子凝聚奇蹟,突破勇者的話,恐怕早就在這永無止境的襲擊下喪命了。
“究竟是誰,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舉......”
陳霜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腳下的屍體們一眼,然後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被迷霧籠罩的森林之中。
往南城市去。
南城市,趙夜袂的出租屋中,他當然不知道剛剛還在和自己對話的陳霜正在經歷怎樣的苦難,此刻,趙夜袂正趁著童謠還沒回家,檢查自己這次試煉的收穫。
這次並不是命運遊戲所佈置的場景,所以慣例的抽取身份環節當然是沒有的,連同抽取獎勵環節也不存在。
不過,獎勵還是有的,只不過是由店長這位主辦方派送。
除了那一扇說好的“門”外,店長為了讓趙夜袂參與這場試煉,還偷偷用一張地牌賄賂了他。
[生命樹的殘骸]
[地牌]
[卡牌效果:當它存在於你的牌庫中時,每個自然日提供四點黑色法術力]
[特殊效果:當展開生命樹的殘骸時,場上的友方精靈單位將會受到士氣-10的負面影響,場上的友方亡靈單位將會受到士氣+3的正面影響]
這張地牌能夠彌補趙夜袂目前地牌的缺失,而且提供的還是趙夜袂現在最缺的黑色法術力。
有了[生命樹的殘骸]後,趙夜袂的蒸汽亡靈流水線製作就能夠提上議程了。
而且現在,他還有了能夠放下這一條流水線,甚至是更多的流水線的地方。
透過這一場試煉,趙夜袂凝聚了第三個奇蹟,白嫖了一張地牌,但這些都不是這一場試煉最大的收穫。
齊衡天本身,才是趙夜袂這一場試煉的真正意義所在。
對於齊衡天而言,掌握了眾生夢境就等於掌握了世界,靜夜教派已經接管了齊衡天,這也意味著齊衡天已經成為了趙夜袂掌管下的第一個世界。
一個潛力無窮,生機勃勃的中魔世界,是用單純的資源換不來的。
對於現在的趙夜袂而言,這意味著他能夠跳過前期資源積累的過程,直接快進到滾雪球的環節。
尤其他的職業還都適合資源增生,瘋狂暴兵,趙夜袂滾雪球的速度絕對會快到離譜。
至於蘇嫣兮的到來,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趙夜袂也不知道蘇嫣兮會來,也還沒準備好要怎麼面對這位姐姐,但蘇嫣兮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替他鎮守齊衡天,讓趙夜袂對她實在很難升起抗拒之意。
默然了片刻後,趙夜袂看向了此行的最後一份收穫。
[神權·搏天]
[分類:神權]
[等階:夜締]
[狀態:殘缺]
[說明:某位賭徒死後所留下的殘缺神權,可將其作為製作神器的原材料或輔料,或者將其作為單純的消耗品使用,又或者選擇契合度高的繼承者繼承這份神權。神權的威能浩瀚無邊,無論是如何使用,都將創造出難以想象的價值]
[備註:縱使命運親臨,吾亦勝祂半子。]
在靈千衫自殺後,於她的屍體上出現了這道殘缺的神權。
趙夜袂在詢問了店長,確認沒有後手後,才將其回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死千山最後的賭局,贏了,但又輸了。
贏了,因為他確實在某種意義上賭贏了趙夜袂;
輸了,因為靈千衫並未按照他的想象,利用神權遠走高飛,離開齊衡天獲得一線生機,而是選擇了和他一起赴死。
靈千衫最後詢問趙夜袂,死千山是否對她抱有親情,趙夜袂現在想來,依舊無法給她一個準確的回答。
或者說,除了本人,誰又能回答這種問題呢?
......不過,以他們這對父女之間扭曲的關係,即使死千山心中確實是這麼想的,也不會表明吧。
“真是奇怪的人們啊......”
趙夜袂輕嘆了口氣,將[神權·搏天]收了起來。
他還沒想好要拿它做甚麼,能夠獲得神權的機會並不多見,因為大部分神祇都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即使在神戰中勝利了,也不可能獲得對方的神權,除非是碾壓式的勝利,又或者是對方有意留下神權。
就在這時,趙夜袂忽然聽到了系統提示聲:
[塵世牧場場景稱號已重新整理,請玩家夜凜前往稱號欄檢視]
p.s.目前欠更(15/30),快還完了(大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