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店長那裡敲了一筆後,趙夜袂心滿意足地帶著童童準備回家了。
離開小巷,他忽然在街邊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趙依依。
她似乎一個人在大街上漫步,看不出來有甚麼目的,只是單純地走著,於南城市中漫步。
她是天機廳的人,而且一看就別有用心,趙夜袂本來應該裝作沒看見她就這麼離開的。
但是,趙夜袂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自己想起了一位故人,最終還是拉著童童走了過去。
“趙小姐。”
趙夜袂從身後喊了一聲,趙依依這才回過身來,看向了趙夜袂與童童,有些驚訝地說道:“趙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你是來......見朋友的嗎?”
“恩,差不多。”
趙夜袂想了想,覺得敲詐朋友也算是見朋友,便坦然地答道。
趙依依將目光看向了趙夜袂身邊的童童,眨了眨眼後說道:“那這位是你的女兒嗎?”
“別睜著眼睛說瞎話好吧,我今年才十......咳咳。”趙夜袂沒有再接著說下去,而後對童童說道,“童童,這位是天機廳的趙依依小姐,你有印象嗎?”
“哦,一燭姐姐好像說過是有一位天機廳的特使來著......”童童看著趙依依,有些疑惑,“不過,我沒有見過你呢。”
“沒有見過我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我就是專門執行這種機密任務的,鮮為人知。”
趙依依微笑著說道:“我這一次的任務也差不多快要完成了,這之後你們應該就再也見不到我了,所以也沒甚麼關係。”
再也見不到了?
趙夜袂打量著趙依依的表情,總覺得她話中有話。
童童看著趙依依,神情越發迷茫了起來。
“好了,你們接著玩吧,我就先告辭了。”趙依依說道,“我還有最後一點工作要收尾,就先不奉陪了,南城市果然是個好地方呀,讓人想要定居,不過我大概是沒這個福氣了。”
說著,趙依依就擺了擺手,而後瀟灑地轉身離開了。
趙夜袂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總覺得有點奇怪。
她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簡直就像是在等著他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她的目的是甚麼?
就是為了向我傳達剛剛的那一番話嗎?
趙夜袂沉吟了一會兒後,覺得自己領會到了趙依依的意思。
她身為天機廳的特使,來南城市無疑是為了夢神殲滅戰的事情的。
而她說馬上就要離開南城市了,應該就是在暗示趙夜袂,夢神殲滅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讓趙夜袂的心中罕見地升起了緊迫感。
三年的謀劃,只在今朝,任誰都不可能大心臟的。
想到這裡,趙夜袂覺得,還是得跟奈爾斯亞特聊聊。
畢竟,這個棋局裡有三方,而他和奈爾斯亞特在全力以赴的命策局面前都要吃緊,無論奈爾斯亞特聯絡他是為了甚麼,起碼也得先知道了才行。
也晾了奈爾斯亞特這麼久了,趙夜袂現在還能夠感覺到奈爾斯亞特在扯鏈子,差不多也夠了。
深夜。
趙夜袂提前囑咐了索菈和童童不要來打擾自己,而後便閉上了雙眼,令自己陷入夢境之中。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做甚麼夢就能夠做甚麼夢,還能夠定製夢境的具體內容。
今晚倒是沒這麼麻煩,只要做個夢,奈爾斯亞特就能夠將他拉進去。
很快,趙夜袂就進入了自己營造的夢境之中。
他身處一處空白大地之上,四周寂寥無人,只有塗抹永珍的純白。
忽然,這份純白被染上了色彩,有流光溢彩的色彩自純白中蛻變而出,令原本無暇的夢境開始變得亂七八糟了起來。
趙夜袂只是靜靜地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
這種事情他曾經經歷過,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剛剛鎖住奈爾斯亞特的時候,奈爾斯亞特就以這種方式入侵過他的夢境。
這一次再體會一遍,頗有一種故地重遊的滄桑感。
“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啊......”
趙夜袂看著純白的天空裂了一道縫隙,而後自縫隙之中,有一個個折射著無數幻影的泡泡向著夢境之中傾瀉而下。
每一個泡泡都代表著奈爾斯亞特的一個夢境,代表著一個世界的可能性。
而當無數的夢境匯聚起來後,夢境之主奈爾斯亞特便降臨於此。
祂懸浮於空中,看著趙夜袂,說出了迄今為止兩人第一句有效交流。
“初次見面,吾之同族。”
趙夜袂第一時間並沒有對祂的這句話做出反應,而是看著身前奈爾斯亞特的形象,覺得這傢伙是不是想要矇騙自己。
祂並非以最初趙夜袂見到祂時那種神秘莫測彷彿蘊含萬千事象的形象出現,而是以一位身高一米五雙眼無神長髮及地的小蘿莉形象出現的。
不會覺得我趙趙不打女人吧?
那你可就想多了,我殺人不看臉的。
隨後,趙夜袂才思考起了奈爾斯亞特的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祂說,吾之同族?
祂覺得我是祂的同族?
趙夜袂想要反駁,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要怎麼反駁,只能夠說道:“為甚麼這麼稱呼我?我並不覺得我是你的同族。”
“吾乃承天命而生,為承載星海生靈之宏願而誕生之神祇,與汝相似。”
奈爾斯亞特凝視著趙夜袂,緩緩說道:“汝不也是寄此世之終末而誕,吾等本就是同族。”
拉親戚有你這麼拉的嗎......
趙夜袂一時無言,但也沒就這個話題再深入下去了,而是對奈爾斯亞特說道:“你今天以這個形象出現是為了甚麼?博取我的同情心?”
他本以為奈爾斯亞特會裝一下的,但沒想到奈爾斯亞特裝都不裝了。
“正是。”奈爾斯亞特一字一頓地說道,“根據我對人類的分析,這個形象最能夠激起人類的保護欲,雖然汝並非人類,此舉未必有效,但汝假借人類之軀生活多年,此舉或有成效。”
合著你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變成這個樣子的啊。
趙夜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不得不說,奈爾斯亞特的這一舉動確實沒甚麼毛病。
雖然對趙趙沒甚麼實際作用。
“好了,寒暄到此為止吧。”趙夜袂果斷終止了這一話題,而後看著奈爾斯亞特說道,“你此次找我,是為何事?”
“當然是與你聯手共克強敵。”
奈爾斯亞特毫不猶豫地說道:“我能夠感知到炎國之主宰已對我發起獵殺,然我雖為巔位之身,一旦甦醒便是全盛,可炎國勢大不可力敵,因此,我希望能夠與你聯手。”
奈爾斯亞特想跟我聯手對抗命策局,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你怕了?”
“對,吾怕了。”奈爾斯亞特坦誠地說道。
“既然都怕了,那你就投降啊。”雖然這並不符合趙夜袂的想法,但趙夜袂還是說道,“向命策局投降,然後離開現世,順便將你的夢境交給我,這不是兩全其美?”
“此舉不可為。”奈爾斯亞特淡淡地說道,“炎國不會相信吾的,當吾出現在現世之時,便已經註定了這樣的結局。炎國乃至現世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吾獵殺,因為吾若是全力施為,有機率令現世粉碎,所以,炎國必定會在吾甦醒之前想辦法獵殺吾。”
“即使有汝作為擔保亦不可為,事關現世,炎國必將謹慎謹慎再謹慎。”
“況且,即使炎國相信了吾,也必定要求吾毀掉吾之夢境。”
有我擔保?我拿甚麼給你擔保啊。
以安夜的身份嗎?
那到時候怕不是夢神殲滅戰都能先放一邊,我們先開個安夜殲滅戰再說。
趙夜袂嘖了一聲後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何必來現世呢?這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嘛,在哪裡睡覺不行一定要來這裡睡。”
“唯有在此沉睡,方能夠藉助現世的偉力突破最後的隔閡。”
奈爾斯亞特平靜地說道:“集現世眾生之夢境,令吾得以登臨神座,此乃唯一道途。”
“固,在下希望汝能與吾結盟,共克強敵。”
看來奈爾斯亞特是鐵了心的要和趙夜袂結盟了。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要我跟你合作,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將你的這個夢境交給我。”
“不可!”奈爾斯亞特的情緒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動,“此夢境乃是吾登臨神座之關鍵!汝豈可以此為代價!”
“......”
趙夜袂微微皺眉,凝視著奈爾斯亞特。
他要借奈爾斯亞特的這一場於現世蟄伏千年的夢境來淡化達雅死亡的概念,從而復活達雅,但同時,奈爾斯亞特也想借此夢境來突破巔位到座的最後差距。
兩人之間的目標有著根本的對立。
這還結個甚麼盟?
不過,趙夜袂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也不是那麼理直氣壯。
這場千年之夢確實是奈爾斯亞特的積累,他一來就想要奪走它,的確不像個好人。
沉吟了一會兒後,趙夜袂抬起頭,看向奈爾斯亞特說道:“但是,如果你不與我結盟的話,那就意味著你將同時面對我與命策局。”
“你真的覺得我會比命策局好對付麼?”
“......”
奈爾斯亞特陷入了沉默之中,並沒有回答。
“我現在是要你的夢境,所以才會與你相安無事,但若是我真的破罐子破摔了,那你可能就不是丟個夢境這麼簡單的事情了。”趙夜袂蘿蔔加大棒,循循善誘,“到時候,說不定你連命都沒了,夢境對你還有甚麼意義呢?”
“夢沒了還能夠再做,但是命沒了就再也做不了夢了。”
奈爾斯亞特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仔細思考趙夜袂的提議。
最後,祂抬起頭,對趙夜袂認真地說道:“吾可以將這一場夢境給你。”
“但汝日後要護我上座,再還一場造化給我。”
面對奈爾斯亞特的這一條件,趙夜袂也嚴肅了起來。
他不會做出虛假的承諾來換取支援,只要答應了就必定會實現。
現在,他思考了許久後,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好,只要你將這一場千年之夢給我,我日後必定護你上座。”
登臨神座的造化甚麼時候都可以找,但是能夠用來複活達雅的機會可不多。
為了復活達雅,趙夜袂可以在日後的無數歲月中幫奈爾斯亞特去找這個契機。
“還有,你不準奪走吾之座。”
奈爾斯亞特想到了甚麼,又補充道。
奈爾斯亞特持有座的碎片,這是趙夜袂在上一次齊衡天之行的時候就得知的,死千山所謀劃的正是奈爾斯亞特所持有的這一枚座之碎片。
這個條件趙夜袂十分爽快地就答應了。
“好,我不要。”
有沒有座對他來說完全不重要,更何況這本來就是奈爾斯亞特的東西,沒有去搶的道理。
“好,那吾可答應與你結盟,共同對付命策局。”
說到這裡,奈爾斯亞特想到了甚麼,緩緩飛到了趙夜袂的身前,神情肅穆地伸出了手,對趙夜袂說道:“拉手指,以此為諾。”
不是,你一位巔位者,我一位不知道甚麼東西,靠這種方式來訂立契約是不是有點LOW啊......
趙夜袂有些無奈,但是看著一臉認真的奈爾斯亞特,最終還是伸出了小拇指,和奈爾斯亞特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盟友了。”
p.s.接下來應該就進本解決神啟教廷的問題了,下一卷夢神殲滅戰,然後就能夠開始主線了,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