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見南素瑾忽然開始解釦子，不由得愣了愣，倒沒有想歪，畢竟南素瑾怎麼看都像是正經人，在這種時候不可能幹奇怪的事情。
然而，就在趙夜袂等著南素瑾講解這一舉動的用意的時候，南素瑾卻一聲不吭地將釦子解完了，而後將身上的襯衣也脫了下來，只剩下最後的遮擋，而且看起來好像還打算再繼續下去的樣子。
“？”
趙夜袂不由得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是幹嘛↘呢？
他不得不出聲詢問道：“這是要做甚麼呢，南醫生？”
南素瑾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嘟囔了一句：“算了，這樣似乎也行......”
而後，趙夜袂便看著南素瑾舉起了手術刀，直直插進了自己的胸膛中央。
鋒利的刀鋒輕而易舉地刺入了胸膛之中，可傷口中卻沒有鮮血流出。
這時候，趙夜袂意識到南素瑾已經動用了她的權能。
她似乎在“切割”著甚麼。
很快，南素瑾便將她的手伸入了胸膛之中，而後從中掏出了一件被重重包裹起來的東西來。
新鮮的大變活物。
見趙夜袂還在看著自己，南素瑾淡定地將白大褂套上，而後將手中的東西輕輕放到了桌上，推到了趙夜袂面前，這才說道：“權能的一點拓展應用罷了。在我的體內切割出一個空間來，而後再透過切割將物品儲存於其中，是我目前為止所能夠想到的最保險的方式了。”
“看來南醫生你對自己的能力開發得十分到位了。”趙夜袂聳了聳肩，將目光從南素瑾的胸前移開，而後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物品，將其拿了起來。
它由一塊白布包裹著，裹了一層又一層，趙夜袂耐心地將它慢慢解開，便看到了其中一個造型頗為奇特的東西。
從外表上來看，它呈橄欖狀，通體為頗具科技感的銀白色，表面光滑，就像是一枚兩頭尖的橄欖球。
還沒等趙夜袂將視線投向南素瑾，南素瑾就淡淡地說道：“這是通訊器。”
“當初我跟你說，我在那半艘飛艇中只發現了艦載機與艦載炮，對吧？”
“但其實我還發現了它。它的損毀狀態最為嚴重，我花了漫長的時間才將其修復完畢。”
“而後，在進行了測試後，我發現它其實是一個通訊器，似乎只有具有特定許可權的人才能夠使用，我沒有強行去啟動它，一是擔心將其損壞了，二則是因為擔心如果這麼做了會發生十分不好的事情。”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它的用途吧？”
通訊器？
趙夜袂看著手中的銀白“橄欖球”，完全想不到這玩意究竟跟通訊器有甚麼關係。
這時候，他才明白南素瑾半年前之所以要考察他是不是蜃龍號的主人，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意思。
與此同時，趙夜袂聽到了來自命運遊戲的提示聲：
[檢測到特定任務道具]
[玩家夜凜已觸發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未知的未知]
[任務說明：啟動通訊器，並等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也許，它會將你們引入地獄，也有可能會令你們升入天堂，又或者，令你們墮入未知的虛空之中。]
[警告！該任務完全未知，命運遊戲無法給出任何提示]
[該隱藏任務與主線任務無關，玩家夜凜可在當前主線任務完成後選擇回歸]
[警告！該任務難度極大，遠非玩家夜凜當前等級所能觸發]
[請謹慎對待]
在接到命運遊戲的提示後，趙夜袂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玩意的確是個通訊器。
雖然他還不知道要怎麼用，不過命運遊戲都說了，那應該就沒錯了。
而且，這一次的隱藏任務的說明，是趙夜袂之前從未見過的。
不給出這麼做了之後會如何的提示，也不強制完成這一隱藏任務，還說明了只要完成現在的主線任務就能夠回歸了，怎麼看都是在勸趙夜袂別按了趕緊完成任務就回去吧。
但......
眼前有一個按鈕，還有一個隱藏任務，趙夜袂真的很難剋制住自己。
想到這裡，趙夜袂抬起頭，便看見南素瑾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見狀，趙夜袂想了想後，點了點頭說道：“恩，這的確是一個通訊器，也難為南醫生能夠將它修好了，畢竟它所蘊含的科技應該與這個世界的科技樹完全不一樣。”
“這不重要。”南素瑾搖了搖頭後，凝視著趙夜袂說道：“那麼，作為它的主人，你能夠告訴我，這個通訊器究竟是通向何方的嗎？”
“是否通向......你出身的那個文明？”
當然不可能。
趙夜袂並不覺得這玩意能夠跟現世進行通訊，不然他馬上就開始搖人了。
但，它是否會通向震旦帝國呢？
按理來說，在震旦帝國審判官的飛船上發現的通訊器，總不可能是打給夭厲的吧？
趙夜袂思考了許久，最終還是說道：“應該是，但我不能夠確定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是否發生了某種變化。”
“而且，這個世界的情況也並不明朗，如你所說，那位瘟疫之主似乎還神降過，也許祂此刻就在世界之外，或者是用某種方式監視著這個世界，那麼，當我們發出通訊的時候，大機率會被祂捕捉到，為了避免意外發生，祂也許會提前發動滅世計劃也說不定。”
“那時候，通訊基本上是發不出去的，就算髮出去了，遠水也解不了近火，我們大概會在援軍前來之前死掉。”
趙夜袂所做的已經是在最佳情況下的假想了。
如果這個通訊器並非通向震旦帝國，或者乾脆就不能用了，那情況就更糟糕了。
南素瑾聽了趙夜袂的假設後，也輕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有你所說的顧慮，這也是我沒有貿然將其啟動的原因之一......”
隨後，她看向了趙夜袂，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過，既然趙醫生這麼說，那麼，你出身的文明果然還存在吧？而且，你還有信心它能夠與瘟疫之主對抗。”
迎著南素瑾難掩欣喜之情的眼神，趙夜袂還是沒有潑她冷水，再說甚麼最壞情況下的假設，而是實事求是地說道：“至少在我墜落至這個世界之前，情況是這個樣子的。”
“我出身的文明名為震旦帝國，是一個由人類所建立，橫跨諸多星系的超級勢力。我不確定在這些年裡發生了甚麼，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應該不可能就這麼毀滅。”
“而瘟疫之主，我現在也同樣不能夠確認祂的真實身份，但即使以最壞的情況來看，祂也頂多只會是那位一切瘟疫的主人，位於座之上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雖然強大，但，震旦帝國在這之前曾經獵殺過兩位。”
“所以，震旦帝國要與這位瘟疫之主抗衡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都是趙夜袂確認過的資訊，童叟無欺，至於更多的假設，趙夜袂就先不丟擲來了。
“這樣啊......”南素瑾久違地露出了笑容，並不是那種禮節性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自趙夜袂認識她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南素瑾露出這樣由衷的笑容來。
“這樣就好，就好。”南素瑾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輕笑著說道：“那麼，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有著能夠審判我這樣背叛人類投身瘟疫陣營的叛徒，審判我這樣犯下反人類罪行的戰犯的人類文明......”
“那就夠了。”
當知道了震旦帝國的存在後，南素瑾的心情一下子好許多，她看向趙夜袂，甚至有空說起其他的事情來：“那麼，趙醫生在震旦帝國中擔任甚麼樣的職位呢？醫生？軍官？又或者你並不是震旦帝國政府中的人？”
這個問題趙夜袂確實回答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被篡改了的身份現在是個啥，職業欄上還掛著[未命名]三個大字呢。
所以，他只能夠按照篡改前的身份回答道：“之前的話應該是審判官，職責應該是查明並摧毀所有震旦帝國和人類面臨的潛在威脅，有時候會兼任軍隊的管理？”
“查明並摧毀所有潛在危險......”南素瑾唸了一遍後，忽然笑了笑，說道：“聽起來似乎很像德琳所組建的秘密特務。”
“還在瘟疫教派的時候，由德琳負責的特務系統，還會負責維護教派內部的純淨性，對背叛者進行處決......也就是說，趙醫生你正好就是震旦帝國中負責審判叛徒，清除對人類威脅的人嗎？”
“那太好了，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分。”
隨後，她看著趙夜袂，認真地向他發出了邀請：“那麼，趙醫生到時候可以負責對我的審判嗎？”
“我身為建立了瘟疫教派的人類叛徒，前瘟疫主教，犯下了罄竹難書的罪行，可謂是罪大惡極，應該不會玷汙了你的劍。”
“就讓我成為你的功勞簿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吧，這樣你在很久以後也許還會想起我，想起無限之蛇，想起這半年來我們一起度過的歲月，那我也就不枉此生了。”
審判。
瘟疫審判。
審判瘟疫主教。
確實是身為審判官應盡的職責，就像趙夜袂組建起統一戰線，對抗瘟疫教派一般。
趙夜袂默默地看著眼前提出如此邀請的南素瑾，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後，他輕聲問道：“南醫生當初攻破第一座花園城市的時候，心裡在想甚麼？”
“看著無數生命因我的緣故逝去，無比沉重的罪孽交織於我身，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南素瑾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但是，我還是繼續做了下去。”
“不只是因為之前跟你說的原因，更是因為如果沒有一個共同的強大的殘暴的敵人的話，人類是不可能團結在一起的。”
“在摧毀花園城市的同時，我也在暗中引導剩下的人類，以毀滅人類的方式拯救人類。”
“即使沒有我，也會有其他瘟疫教徒來對花園城市下手，但他們只會是徹底的劊子手，那我寧願由我來，至少這樣，在我的引導下，人類能夠最大限度地存活下來，也能夠最大限度地團結起來。”
“如此，再深重的罪孽也不過爾爾。”
“蜃龍號只是令我堅定了信念罷了，即使沒有蜃龍號，我也一樣會像今天這樣做，不過會做的更加堅決，令人類能夠擊敗由我率領的瘟疫教派。”
“但，我能夠帶領他們，讓他們擊敗由我代表的瘟疫，卻不能讓他們擊敗瘟疫之主，這也是我一直苦惱的地方。”
“直到遇見了你，趙醫生，我確定了人類依舊有著抗爭的力量，哪怕最後的結果是失敗，我也能夠放手離開了。”
看著眼前彷彿放下一切重擔，無比輕鬆的南素瑾，趙夜袂輕呼了口氣。
恐怕，從一千兩百二十六年前，南素瑾建立瘟疫教派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了被審判的準備。
蜃龍號只是個插曲，即使沒有蜃龍號，她也一樣會這麼做。
但蜃龍號的出現，令南素瑾確認了人類還有抗爭的力量，讓她能夠放心地離開。
一千兩百二十六年的苦旅，終將結束。
人類將與神秘叵測的瘟疫之主殊死一搏，而她將於黎明前結束自己的使命。
無論是身為瘟疫主教的，又或者是身為統一戰線領袖的。
“......將這種事情交到我身上，然後自己放心地去死，是很不負責的事情啊。”
趙夜袂搖了搖頭，看著南素瑾，一字一頓地說道：“放心吧，南醫生，我會審判你的。”
“但，不是現在。”
“我會啟動通訊器，無論結果如何。”
“也許瘟疫之主將會前來，毀滅一切，也許震旦帝國將會前來，拯救一切，但，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所以，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你能夠像之前那樣站在我身邊嗎？”
“......”
南素瑾怔怔地看了趙夜袂一會兒，最終微微一笑，說道：
“如果你需要我的話，那麼，我自當相隨。”
“無論前方是生存還是毀滅，勝利或是失敗，黎明亦或黑暗。”
p.s.完了，戲份寫多了，莫名其妙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為甚麼寫路小姐的時候不會這樣水到渠成呢（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