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完善的超凡體系，不會是憑空誕生的。
但根據趙夜袂現在以來接觸到的一切來看，這個世界的瘟疫體系的確就是“憑空出現”的。
那麼，這個憑空出現的超凡體系的來歷，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趙夜袂不由得看了看南素瑾，見她一副平靜的模樣，心中瞭然了幾分。
雖然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但是，這麼明顯的事情，南素瑾作為高智商人士，不可能發現不了。
“所以說，這個世界的人其實都已經知道這一點了嗎......也對，瘟疫教派也是以那位瘟疫之主確實存在為前提進行活動的，這完善的超凡體系，正好也是瘟疫之主存在的證明之一。”
趙夜袂想了想後，先沒有就這個話題跟南素瑾接著說下去，而是問道：“南醫生是這個紀元的人嗎？還是前紀元的人？”
南素瑾看了他一眼後，淡淡地說道：“我出生於前紀元，不過，那時候我還只是個無名小卒，沒有現在這樣的能力。”
“這樣......”趙夜袂沒有再多問下去，畢竟這屬於南素瑾的個人隱私，她願意透露自己是前紀元的人這一點就已經很好了。
於是，趙夜袂回到了之前的問題上來。
“所以，南醫生的意思是，瘟疫的等級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可以提升的？”趙夜袂詢問道：“那麼，除了隨著疫者實力的提升而提升本源瘟疫的等級，還有其他的甚麼辦法嗎？”
趙夜袂之所以這麼問，是為了給自己多備一條路。
超凡級別的合適瘟疫不好找，但如果將級別放寬一點的話，還是找得到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要如何將這些瘟疫提升到超凡級別。
根據南素瑾的說法，本源瘟疫會隨著寄宿疫者實力的提升而提升，可要趙夜袂因為這種原因就去培養出八位瘟疫君王的話，那要消耗的資源和時間可就離譜了。
再水貨也是君王，目前每一位瘟疫君王，無論是疫體還是疫者，都是在這成百上千年來，以數百億的人命為基數堆出來的“偶然”。
這種偶然不可複製，只能夠透過大浪淘沙的方式來實現。
但是在上千年後的今天，花園城市都只剩下十三座了，就算趙夜袂選擇違背自己一直以來的守則，也沒人給他來整“大浪淘沙”了。
瘟疫就像是寄生蟲一樣，寄生於這個文明之上，吸血壯大自己，但是它自己又沒有造血的能力，所以當這個文明再無新血的時候，也就是瘟疫文明由盛轉衰的時候。
等等......
當趙夜袂問出這個問題，併產生了以上聯想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從灰袍人的記憶之中看到的內容。
灰袍人信誓旦旦地說，當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所謂的“賜福者”的時候，祂所信奉的瘟疫之主就會出現。
那個時候，正好也是整個世界原有的超凡文明徹底被瘟疫文明吞噬並取代的時候。
“家畜已肥，不宰何用”
趙夜袂心中忽然升起了這一句話。
他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在第四個場景，也就是與天魔宮相關的塵世牧場場景的時候，趙夜袂所經歷的那個副本就是由天魔宮所放牧的世界，當每一個輪迴達到鼎盛時期的時候，就會有天魔降臨進行收割。
那麼，當所有的花園城市都被攻破，當整個世界都被瘟疫席捲的時候，何嘗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鼎盛”？
如果與趙夜袂此刻所想的一樣的話，那麼，等到終末時刻，前來收割的人，會是誰？
一位瘟疫大魔，又或者是......夭厲？
趙夜袂的瞳孔微微放大。
就在趙夜袂心中思緒萬千的時候，南素瑾則是開口說道：“你指的是，透過其他手段介入，來提升瘟疫的等階麼？”
“理論上來說是可以做到的，我還在瘟疫教派的時候做過相似的研究。”
“瘟疫君王的誕生，就是讓疫者或者疫體感染其他瘟疫，以這種方式來增強本源瘟疫的能力。”
“所以，反推一下的話，如果給瘟疫餵食其他瘟疫的話，應該也能夠實現同樣的目的。”
“不過，目前世界上有太多的超凡瘟疫了，所以完全沒必要用人工的方式製造超凡瘟疫。”
“用這種方式培養一株超凡瘟疫出來可謂是吃力不討好，所以我那時候的精力都放在製造瘟疫原株上了，這個實驗並沒有進一步推進下去。”
南素瑾看向了趙夜袂，說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將當初的大致結論與實驗相關資料給你，但能不能將理論成功進行實踐，這個我不能保證。”
“沒事，這樣就夠了。”趙夜袂定了定神，將之前的那個猜測放到一邊，說道：“麻煩南醫生了，這些情報應該都是很珍貴的那種，我剛剛加入無限之蛇，還沒有為組織做過甚麼貢獻，你就全部交給我了，讓我覺得有點羞愧。”
場面話還是要說一下的，總不能就這麼理直氣壯地接受了。
畢竟他跟南素瑾也不熟，如果對面的是路時汐索菈童童姬宮綾等人的話，趙夜袂就理直氣壯地接受了。
吃軟飯可恥？
我就吃！
“反正目前無限之蛇裡除了你也沒有第二個人用得上。”南素瑾淡淡地說道：“如果感到愧疚的話，就在之後的襲擊中多出點力吧。瘟疫教派的效率還算高的，他們的報復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猶豫了一下後，趙夜袂還是接著問道：“對了，南醫生有沒有無限之蛇對於感染者轉化為疫者過程的相關資料？我想借來一觀，以便之後能夠處理相關的事情。”
趙夜袂還在掛念著有關安的事情。
畢竟，安現在的體內很有可能有著一種夜締級別的瘟疫，只要安一日沒有支配它成為疫者，就一日有被其吞噬的可能。
作為她的老師，趙夜袂當然不會就這麼坐視不管。
最壞的結果就是將她體內的“亡者”瘟疫殺死，不過如果有的選的話，趙夜袂當然不會就這麼剝奪安的機遇。
為此，足夠的資料是必要的，無限之蛇作為一直以來以救助感染者為宗旨的醫療組織，這方面的知識儲備應該會比隔壁雖然規模大上許多但完完全全就是恐怖組織的瘟疫教派多上許多。
或者說，適配得多。
畢竟，一個的目的就是讓瘟疫感染所有人，為此不顧一切後果，一個則是盡力從瘟疫手中挽救生命，兩者在這方面的手段應該也截然不同。
南素瑾看了一眼趙夜袂身邊的安便明白了，點了點頭，說道：“沒甚麼問題，明天我會讓嵐一起拿給你的。”
“不過，關於感染者究竟是如何轉變為疫者的，這之中的變數我們也還在研究，一直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你不用將我們目前得到的結論全部當成真理，畢竟我們也是從頭開始摸索，也許結論會背道而馳也說不定。”
“如果需要特效藥的話，可以之後找嵐拿，雖然無法根治，不過也能勉強緩解一二。”
趙夜袂這個晚上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來找南素瑾，沒想到南素瑾居然真的全部將他的需求給滿足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在接下來的襲擊中，趙夜袂確實是得盡力了。
見南素瑾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趙夜袂想了想，覺得今天晚上都問了這麼多問題了，也不差這一個，便乾脆問道：“南醫生既然是前紀元的倖存者，那麼，對於聖天城的伊文斯城主有甚麼瞭解麼？”
“我聽聞，他在前紀元被稱為‘武神’，想來應該會是當時無人不知的存在吧？”
作為目前為止他接觸到的唯二人類君王之一，同時還很有可能是目前人類城市中的最強者，趙夜袂對於伊文斯確實挺好奇的。
要知道，當初只是靠近伊文斯的書房的時候，就讓趙夜袂有了一種“再靠近就會被發現”的感覺，這種感覺可是迄今為止他見到過的其他君王都沒有給過的。
索菈除外，趙夜袂考慮君王的時候日常將她開除君籍的。
“伊文斯麼？我確實對他有點了解。”
南素瑾古井無波的臉龐上罕見有了情緒波動，她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正如他的稱號一樣，‘武神’，在瘟疫還未爆發之前，將武藝推演至巔峰，當世無敵的男人。”
“古板，死氣沉沉，但又有著莫名的榮譽感與責任感......總體而言，如果他是你的隊友的話，那麼會是最安心的盟軍，但如果他是你的敵人的話，那就會是最可怕的夢魘。”
“按照我對瘟疫教派的瞭解，如果他們在這六十三年之中沒有甚麼飛躍式的進步的話......”
南素瑾平靜地說道：“那麼，他一個人應該就能夠橫推半個瘟疫教派。”
“但也就如此了。”
“壽元將至，權能枯竭，如果未能突破那一層界限的話......終究也只是凡人罷了。”
那一層界限。
趙夜袂當然很清楚南素瑾所說的這一層界限是甚麼。
令無數曾經驚才絕豔的君王都為之頓足的界限，令權能昇華為神權的最後一步，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夠輕易逾越的。
強如蘇嫣兮，在不願意以世界破碎為代價的情況下，也無法硬生生突破這一層人神之隔。
在索菈出現之前，君王戰夜締，哪怕只是個殘廢的夜締，之所以被稱為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因為能夠突破夜締的，無一不是君王之中的佼佼者。
大家都是曾經被稱為天才，寄予厚望的存在，憑甚麼被你這麼一個後生仔越階而戰？
你是天才，我就不是了嗎？
“如果已經觸碰到神權之界的話，那理論上來說，應該已經算是君王大圓滿？半步夜締？也不對，戰力好像不是這麼算的......”
總之，伊文斯很強，至少現在的趙夜袂按常規戰力來算沒辦法碰瓷就是了。
“那麼，就難怪了，想必瘟疫教派也不想跟他拼個魚死網破吧。”
趙夜袂微微頷首，明白了為甚麼之前瘟疫教派特地派出一位瘟疫君王作為特使來策反伊文斯了。
因為他確實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之壁”。
畢竟，按照南素瑾所說，要拿下聖天城，拿下伊文斯的話，得死掉半個瘟疫教派的人，那誰來送死？
人性貪婪，更別說是這種信仰瘟疫的邪教徒了。
眼見就要全盤勝利了，這時候再讓人來送死，身居高位者肯定是不幹的，但小卒來了又連消耗的意義都沒有。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聖天城也許會是最後一個淪陷的花園城市，直到伊文斯死為止。
但這時候，趙夜袂又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立場似乎與伊文斯相悖......
畢竟，聖天城之前可是派出過聖天軍對疫病荒野進行過掃蕩的，趙夜袂親眼見證過，想必在這之前聖天城也與無限之蛇有過許多次摩擦。
一者站在純種人類的立場上，一者則站在感染者的立場上，很難不起衝突。
而他現在，是無限之蛇的正牌外援。
想到這裡，本來只想安心收菜的趙夜袂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看向了南素瑾，詢問道：“那麼，咱無限之蛇既然與聖天城接壤，應該也有過不少接觸吧？聖天城對無限之蛇的態度如何？”
“還好。”南素瑾搖了搖頭後說道：“或者說，我們在某種意義上，算是合作伙伴關係。”
“雖然聖天城從未宣告過這一點，無限之蛇也未做出過回應，但是，僅從事實上來看，無限之蛇與聖天城，勉強算是戰略合作伙伴。”
“當然，伊文斯那個就算死了一張嘴也是硬的傢伙，大概是不會承認這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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