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彷彿懸於空中的失重感過後,趙夜袂感覺到自己又重新“落地”了。
“這是到了嗎?”
趙夜袂看向了懷中的童童,童童嗯了一聲,但是顯然沒有去開門的意思。
他只能夠自己推開了衣櫃門,然後便發現衣櫃之外已經是一個全新的房間了。
趙夜袂看了眼懷中的童童,明白現在的她已經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夠靠他這副外骨骼行走,乾脆就抱著她跳出了衣櫃。
衣櫃之外是一個整理整齊的房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應該是命策局給童童配的住處,不過童童這一段時間都沒有在這裡住就是了。
“還不下來呀?”
趙夜袂抱著童童走到了房門前,捏了捏童童的臉頰後說道:“外面可都是你的同事,我倒是無所謂,反正也來不了幾次。”
“我也無所謂呀......”說是這麼說,童童還是很快就從趙夜袂的身上爬了下來。
而後,趙夜袂拉開了房門,外面是一條過道,還有人在過道上走著,在注意到趙夜袂這邊的動靜後,就向他禮貌地點了點頭,在看清趙夜袂的臉之後,笑容忽然僵住了。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在看到趙夜袂身後的童童後,眼神中流露出錯愕的意味來,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選擇了快步離去。
趙夜袂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雖然他已經習慣了其他人對他的注目,但是剛剛走過去的那位女性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看人和看變態的眼神,趙夜袂還是分得清的。
他隱隱意識到了甚麼。
趙夜袂退後了一步,神情沉重地對童童說道:“童童,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這裡不會是......女性公寓區吧?”
“恩?”童童疑惑地歪了歪頭,說道:“那是甚麼?”
“不過,住在附近的的確都是姐姐們呢。”
我超。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這個情況確實是他沒想到的。
就像是一頭扎進了女生宿舍。
他的確只是想搭一下順風車的,但是沒想到童童另一側的衣櫃居然放在公寓裡。
想想也是,童童總不可能在公共場所裡使用衣櫃進行傳送。
事已至此,再回頭顯然來不及了。
真正的勇士,勇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走吧,童童,一燭還在等我們。”趙夜袂深吸了口氣,踏前一步,剛打算走,就被童童牽住了手。
“騎士先生,你又不知道路,走前面幹嘛呀。”童童走到了趙夜袂前面,回過頭說道:“還是讓我來帶著你吧。”
於是,趙夜袂就這樣被童童牽著走出了房間。
一路上遇到了挺多位女性員工,她們顯然都是認識童童這位南城分部團寵的,所以在看到她身邊的趙夜袂時,表情都十分古怪。
趙夜袂能夠明白她們為甚麼會有這種反應。
——因為一路走來他就沒見到一位男性。
這裡大概是真正意義上的女性公寓,就算是帶伴侶回來應該都是不行的。
而現在,趙夜袂堂而皇之地走在這裡,如果不是有童童牽著他的話,迎接他的恐怕就是命策局的鐵拳了。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命策局的大家素質都很好,不會讓趙夜袂看到甚麼不該看的東西。
以趙夜袂的耳力,可以清晰地聽見人們議論的聲音:
“那是誰?為甚麼跟童童在一起?”
“他你都不認識嗎?趙海王!一燭的前男友!”
“前男友?那為甚麼現在在這裡......”
風評被害,風評被害啊。
我怎麼就海王了?
趙夜袂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辯解是沒有用的,便默不作聲地跟著童童一起離開了公寓區。
童童說的的確沒錯,這裡的構造十分複雜,左拐右拐的,終於來到了趙夜袂熟悉的電梯前。
因為跟童童不同路,所以趙夜袂先是送走了依依不捨的童童,而後才自己上了一架電梯。
“按鈕呢?”
趙夜袂上下左右看了一圈,也沒看到按鈕。
也正是在這時,有人從另一側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大喊道:“請等我一下!”
電梯門自動開了。
門外之人很快就跑了進來,微微喘了口氣後才說道:“十二樓,謝謝......”
這時,她才注意到趙夜袂,有些驚訝地說道:“趙先生?”
“芙芙?”趙夜袂挑了挑眉,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曾經的隊友。
沈芙芙,塵世牧場場景中,趙夜袂的隊友。
但他的馬甲還沒掉,所以沈芙芙只是知道他就是顧一燭的前男友這件事情。
“十二樓麼?”趙夜袂說道:“我去二十三樓。”
“好。”沈芙芙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電梯,似乎是不明白它為甚麼不執行,再重複了一遍:“十二樓和二十三樓。”
電梯這才運作了起來。
沈芙芙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天工部的人也真是的......明明前面幾部電梯都壞了,退回去返修,他們還嘴硬地說自己的產品不可能有問題,又送了個新產品過來,這還沒兩下又壞了......”
“他們天天領著那麼高的薪水,到底是幹甚麼的?也不測試一下。”
“恩,拿工資不幹事,確實十分可恥。”趙夜袂贊同地點了點頭。
薪水小偷,人人得而誅之!
他除外,命策局接待大使這麼重要的活,平時摸點魚怎麼了?
其他人能接待好外賓嗎?
很快十二樓就到了,沈芙芙和趙夜袂告別,趙夜袂獨自一人前往二十三樓。
電梯門緩緩開啟,趙夜袂剛剛走出來,就發現顧一燭就在電梯外等著他。
“嚯,一燭你不是很忙的嗎?還特地來接我啊?”
趙夜袂有些意外地說道。
“我是怕你因為擅闖女生公寓給逮走了,所以來看一下。”顧一燭冷笑了一聲後說道:“你猜猜,剛剛我收到了幾條投訴?”
“讓你快點來,你還真就跟童童一起來啊?”
“這不是快嘛。”趙夜袂面不改色地說道:“好了,走吧,別讓特使等急了。”
顧一燭嘖了一聲,拿出了一張卡片遞給了趙夜袂:“喏,你朋友的暫住證,你自己拿給她吧。”
“你之前說你能看好她,所以擔保人是你和我,要是她幹了點甚麼事情的話,那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趙夜袂接了過來,發現那是一張與身份證形狀大小相似的卡片,只不過上面有著極其複雜的認證工藝,以趙夜袂蒸汽之主和劍靈之神的身份,一眼居然看不出來根底。
而上面由趙夜袂提供的照片並沒有像尋常證件照那般丑三分,已是難能可貴。
“放心吧,她很快就走了,不會在大城市裡久留的。”趙夜袂將暫住證收了起來,答道。
“希望如此。”顧一燭搖了搖頭,沒再說甚麼,在前面領路。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間會議室前,顧一燭停下了腳步,轉過身說道:“你進去吧,我還有事情要做,就不去了。”
“對了,見到她的時候,不要太驚訝。”
這句話顧一燭之前發資訊的時候就說過一次了,現在再說一次是為甚麼?
趙夜袂有些不解,那位特使是長得慘絕人寰還是驚為天人?
就算長得再離譜,也不至於讓顧一燭再三提醒吧?
“好,我知道了。”趙夜袂答應了一聲後,便推門而入。
在他推門進去的同一刻,那位原本正安靜坐在會議室中的人便抬起頭來,看了過來。
在看清她面容的同一刻,趙夜袂便明白了顧一燭的意思了。
對方在看到趙夜袂的時候顯然也十分意外,不過還是微笑著說道:“您就是趙夜袂趙先生吧?請坐吧,不必拘束。”
趙夜袂繃著臉走到了她面前坐下,然後看著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特使則輕笑了一聲,說道:“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我是趙依依,和您同姓,依則是小鳥依人的依,就職於命策局天機廳,這一次受天機廳委派,前來南城市調查目前發生在南城市的異常事態。”
“我對南城市所知並不多,這一次還要多仰仗趙先生了。”
對方的姿態放的很低,完全沒有特使的架子。
但是趙夜袂看著對方的那張臉,卻怎麼也無法讓自己集中注意力。
因為那張臉跟上個場景時翻轉狀態下的“她”,至少有六成相像。
再加上“趙依依”這個名字......
趙夜袂感覺到了莫名的惡意。
好一會兒後,趙夜袂才開口說道:“恩,我的話,我的名字是趙夜袂,具體的資料你應該事先都看過了,靈就宮弟子,目前作為勞務派遣臨時工在南城分部做一點活。”
“我確實都看過了呢。”趙依依笑了一聲後,好奇地看著趙夜袂,說道:“說實話,在看到的時候,我完全嚇了一跳呢,沒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跟我長得這麼像的人......真讓人意外。”
——我更意外。
趙夜袂的眉頭不知不覺間皺起,他隱隱感覺到眼前這位“趙依依”的身份不會簡單。
真的就這麼湊巧,天機廳有一位跟他長得這麼像的人,又正好作為特使派到了南城市,接待的人還正好是他?
用“命運的相遇”來形容都不夠格。
不過,表面上趙夜袂還是沒有顯露出來,只是淡淡地說道:“我也確實有點意外,畢竟在真正見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趙小姐會長得和我如此相像。”
“不過,長相甚麼的,倒也不重要,畢竟世界上那麼多人,總會有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對吧?”
“錯了哦。”趙依依認真地反駁了趙夜袂的說法:“我今年二十四歲,所以說,至少也應該是‘親姐弟’才對。”
“......”
被人用年齡壓了一頭,趙夜袂一時之間居然還真沒甚麼好說的。
深吸了口氣後,趙夜袂說道:“那麼,依依小姐這一次來南城市的具體任務是甚麼?既然是要我配合的話,那麼至少也要告訴我你的具體任務,不然我很難做準備。”
“唔,準確的說,就是對南城市現在發生的異常事態進行一個大概的瞭解,然後作為記錄者,記錄下一切。”趙依依答道:“不過,聽說南城市現在情況十分特殊,所以恐怕只有像趙先生你這樣的局中人才能夠協助我完成這一任務了。”
“事件的起源,事件的經過,南城分部在這之中的努力,這些都是我要記錄的部分。”
記錄?
大老遠跑到南城市裡來,就只是為了記錄?
你信嗎?
反正趙夜袂不信。
就算是要親歷者的一手資料,那大可等到一切結束之後再由親歷者來敘述。
超凡者的記性可沒那麼差,再不濟等奈爾斯亞特的威脅消除後也有各種輔助手段。
除非......
趙夜袂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南城市夢神殲滅戰”
這是顧一燭之前就透露給他的情報。
為了將奈爾斯亞特造成的損傷降至最小從而展開的行動。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長得跟他很像,名字也很像的天機廳特使的任務,就與這場殲滅戰有關嗎?
趙夜袂微微眯了眯眼,忽然笑了笑,說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當然沒問題。”
“我雖然沒有深入參與到南城分部的工作中,不過對於這一場事件的相關資訊,我想我還是十分了解的。”
沒有人,比我,更懂,奈爾斯亞特。
如果趙依依的工作真的如趙夜袂所想的那樣的話,那麼與其接觸,從而掌握殲滅戰的進度,對於趙夜袂的計劃有著十分關鍵的裨益。
“好,那事不宜遲,我們就開始吧。”
趙依依立刻將身前的筆記本攤開,拿出了一支筆,對趙夜袂說道:“請將您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不需要分辨真假,因為我只是位‘記錄者’罷了。”
有一說一,趙夜袂現在聽到“記錄者”這個詞都有點PTSD。
“好。”趙夜袂微微頷首。
三個小時後。
趙夜袂將自己所組織的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與此同時,趙依依也同步記錄了下來。
“——大概就這些了。”
趙夜袂面不改色地說道:“我所知道的有關奈爾斯亞特的情報,只有這些,再多可能需要你去找其他人複核了。”
在過去的三個小時內,他十分忠實地扮演了一位臨時工的角色,將自己所接收到的“一切”資訊都告知了趙依依。
哪些是命策局認知中的趙夜袂應該知道的,趙夜袂當然拎得清。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事情,難怪上面會派我這種普通人來......”
趙依依也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自己的記載,有些驚歎:“可真是令人吃驚的事情,一位輝耀甚至還要在這之上的存在,究竟是為甚麼會在現世裡......還正好就在南城市之中。”
“難怪這一次的處理方式這麼特殊,我就奇怪,有甚麼事情是放局長解決不了的。”
感覺你在不知不覺間說出了很不得了的話呢......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就當作沒聽見。
放局長,放的除了夜初晟,還能是哪個局長?
這位命策局的局長究竟在命策局成員眼中是個甚麼形象?
“恩,是這樣的。”趙夜袂附和了一句後,便接著說道:“我知道的就這些,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能,當然能。”趙依依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後,看著趙夜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可能還要麻煩一下你了......”
“我可能還得去南城市的各個角落進行實地記錄,如此才能夠得到詳實可用的記錄。”
“如果可以的話,趙先生可以帶我走一走麼?現在南城市裡,知道奈爾斯亞特,又對南城市比較熟悉的,只有你了。”
實地走訪?
趙夜袂之前就覺得不對勁,現在就更是如此。
記錄有關奈爾斯亞特的事情,關實地走訪甚麼事?
南城市裡要是遍地都是有關奈爾斯亞特的線索,那也別玩了,這麼多願力給奈爾斯亞特打電話,祂想不醒都不行了。
但為了獲取情報,趙夜袂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當然可以,不過我對於南城市其實也不是那麼熟悉,至少沒有那些老人那麼熟悉。”
“沒事,只要差不多就可以了。”趙依依急忙說道:“不用很熟悉,就大概,一個大概。”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天機廳的特使,趙夜袂都要懷疑這是他國間諜來繪製地形圖的了。
“那行吧,不過我也有點事情要做,不如這樣,依依小姐將你有空的時間告訴我,然後我再來協調一下。”趙夜袂說道:“這樣子對我們都好。”
“嗯嗯。”趙依依忙不迭地寫了張時間表,而後遞給了趙夜袂:“大致就這樣,排除掉跟南城分部的同事進行記錄的時間外,其他時間都有空。”
趙夜袂看了眼時間表,作為時間管理大師的本能讓他很快排好了自己的時間,說道:“這些時間我應該基本都有空,加個好友吧,如果依依小姐你要進行考察的話就先找我確認一下。”
“可我不是玩家啊......”趙依依眨了眨眼,說道。
趙夜袂這才反應過來,說道:“那就電話。”
電話,的確是好久沒用了。
準確的說,趙夜袂很久沒跟非玩家的人聯絡了。
跟玩家聯絡,用命運遊戲自帶的通訊系統顯然方便多了,還安全。
很快,雙方交換了聯絡方式後,趙夜袂沒有再尬聊下去以免讓自己顯得很有目的性,起身告辭:“那今天就先這樣吧,下次再約。”
離開會議室後,趙夜袂站在了電梯前,心中想的還是剛剛的事情。
太湊巧了,巧合到趙夜袂幾乎一眼就能夠看出不對勁的地步。
如果設計讓趙依依與他相見的人就是這個目的的話,那不得不說,她成功了。
等電梯的時候,趙夜袂向顧一燭發去了訊息:
[夜凜:那位特使小姐,你有甚麼頭緒麼?]
沒有多說,顧一燭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燭一:沒甚麼情報,只知道是天機廳的同事,洛陽人,不是玩家,這一次派她來應該是考慮到了奈爾斯亞特的特殊性。]
[燭一:不過,天機廳的特使還有另一個含義。]
[燭一:那就是姬廳長的意志代行者,和青鳥一樣。]
姬知命......
怎麼老是這個老女人?
趙夜袂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在看到天機廳的時候,他就該想到跟姬知命有關的。
[夜凜:怎麼感覺最近老是碰到與這位姬廳長有關的事情......她一天天的是閒著沒事幹嗎?]
[燭一:我不好說。]
[燭一:但姬廳長應該挺忙的,命策局上下的重要決策都要由她處理,如果沒有她的話,命策局的行政效率不會像現在這麼高。]
[燭一:對於她不上心的人和事,她應該不會投去目光,反之,越是在意,就越是關注。]
趙夜袂沒有再接著問下去,他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非要顧一燭在姬知命和自己之間選一個。
說實話,跟這種神棍打交道真的挺累的,屬於是謎語人相斥了。
電梯到了。
這一次趙夜袂還沒說話,電梯就自動載著他往一樓去了。
“難不成不是聲控,是念控?”
趙夜袂思考了一下,沒得出結果,便不再去想。
出來都出來了,接下來乾脆就去安可街3507號送一下暫住證,趁自己還有空,陪坐騎小姐去找她妹妹。
出於個人私心考慮,趙夜袂其實是想將她們兩位趕緊送走的。
既然姬知命都插手了,那麼“南城市夢神殲滅戰”就已然迫在眉睫。
在這種情況下,將她們送出即將化為戰場的南城市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趙夜袂也不知道自己的計劃究竟會讓南城市駛向何處。
p.s.目前欠更(11/17)。
感覺今天狀態好一點,不像之前坐著就迷迷糊糊的。
不過新冠也不至於斷斷續續燒十來天吧......一會兒不燒一會兒低燒一會兒又高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