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騎士是具有自我意識的“防毒軟體”,理論上來說,他們有的只是在誕生之初便賦予的使命感。
將廢品回收,這就是天啟騎士唯一的使命。
因此,為了達到這一目的,無論要為此做甚麼事情,都只是天啟騎士們程式中的一部分。
哪怕是身為廢品回收站清道夫的安心院安潔都無法阻止這一程式的執行。
當然,為了讓天啟騎士們能夠更好地執行自己的使命,他們當然也有被賦予基本的邏輯。
其中有關於天啟七印的詳細內容,而這部分內容是連安心院安潔都無從得知的。
理論上來說,趙夜袂也是天啟騎士,應該也會被灌輸這一部分的知識。
但是,他並非由天啟七印這個終焉保險機制製造出來的,就像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野小子來霸佔家產一樣,待遇與紅騎士他們這種親兒子自然不一樣。
而且,趙夜袂的誕生方式的確也不是那麼的“正確”。
所以,有很多知識趙夜袂是不知道的。
正是因為不知道,他才會覺得他剛剛開始就承載了四印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在知道天啟七印詳細情況的紅騎士看來,這簡直就是驚世駭俗的事情。
並不是說個人承載多個天啟之印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是因為按理來說,天啟騎士應該是一位一位出現的。
也就是說,唯有將之後出現的天啟騎士殺死後,才有可能獲得他們身上的力量。
但趙夜袂之前已經展現出灰騎士的力量了,現在卻又展現出了耀騎士的力量......
紅騎士覺得無法理解。
就算因為審判日將近,天啟騎士出現的速度加快了,但也沒道理像大白菜一樣幾秒就冒出來一個吧?
“這是......耀騎士的力量!”
紅騎士死死地盯著趙夜袂,語氣無比凝重:“你已經將耀騎士殺了嗎?不,不可能,耀騎士的順位是第六,在他之前應該還有一位銀騎士才對......”
“難道說,你將銀騎士和耀騎士都殺了嗎?!”
沒啊。
我只是單純地從那捲文書上將四個印記揭下來罷了。
趙夜袂表現得十分無辜,畢竟他當初的確就是這麼簡單取下來的。
也沒人跟我說不能多拿啊?
不過,趙夜袂並沒有解答紅騎士疑問的想法。
畢竟,跟一位死人沒甚麼好說的。
趙夜袂之所以忽然在大戰前夕耗費鉅額能量做出這種事情,只是為了驗證之前的猜測。
那就是是否只要做出了對應概念的事情,就會啟用對應的天啟之印。
現在看起來,的確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剛剛所做的,對於陰影死域來說,就是名副其實的“災難”。
因此,也印證了天啟第六印,天災之印的概念。
於是,第六印被趙夜袂啟用了部分。
那正佩戴於他頭上的耀金色冠冕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也證明著,趙夜袂可以暫時動用第六印的部分力量了。
“天災權能......嘖,的確有點有趣啊......”
趙夜袂感應著第六印之中所蘊含的力量,不由得微微咂舌。
天災權能,能力與其名字一致,就是能夠製造各種各樣的天災。
看起來十分花裡胡哨,趙夜袂看到了成千上萬種能夠製造的天災,雖然實際效果可能還沒有死亡權能單純的散播來得有效,也沒有黑日的一記劍光來得傷害大。
典型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不過,在這種場合,多一個權能的力量,就意味著戰爭天平的傾斜。
趙夜袂意識一掃,便於成千上萬種權能中找到了最適合目前情況的一種。
並稍作更改。
“有流星雨墜營中,亦有云如血海,當營而隕,吏士皆厭伏。”
下一刻,於天際有一枚枚閃耀著火光的事物忽然出現,並迅速迫近,帶著璀璨的光焰,令灰濛濛的陰影死域也為之一亮。
於此同時,在天穹上有猩紅的雲朵悄然生成,並與流星一同下墜,向著紅騎士的軍陣之中落下。
星落如雨。
天災,實質化的天災與此刻降臨。
而天災帶來的影響還不止如此。
紅騎士的赤甲軍,雖然看起來是人形,但本質上只是無血無淚的怪異。
但此刻,在天災權能的影響下,它們心中卻莫名生出了恐懼的情緒,彷彿為這璀璨的隕星與猩紅的血海之雲所攝。
做完這一切後,第六印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不過,天平已然傾斜。
面對著三個權能,紅騎士即使再努力也沒辦法挽回局面。
下一刻,趙夜袂聽到了來自命運遊戲的提示聲。
[玩家夜凜已使用稱號四戰終結者的主動技能]
[正在計算戰爭規模中......]
[正在計算參戰者神秘度中......]
[正在計算戰爭雙方實力對比中......]
[計算完畢,目前黑甲軍方勝率為:絕無可能]
[正在改變戰局中......]
[檢測到未知因素,戰況已變更]
[檢測到未知因素,戰況已變更]
[目前黑甲軍方勝率:極有可能]
身前的虛幻天平向著左側落下,象徵著黑甲軍方將於這一場戰爭中取得勝利。
於是,原本兵力大概只有赤甲軍方三十分之一的黑甲軍,在天災的掩護下,如有神助,將赤甲軍的軍陣鑿了個對穿。
這就是超凡世界中的戰爭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
倘若己方的高位格強者沒能夠與對方的高位格強者形成均勢,那麼戰爭很容易形成一面倒的局勢。
有太多稀奇古怪的能力能夠左右戰爭的走向了。
而對於已經將自己化為戰爭,以及權能就是戰爭的紅騎士來說,戰爭的失利在他身上彰顯得淋漓盡致。
他的戰爭權能與死千山的搏天神權有些相似,只要戰爭取得優勢,他就能夠獲得相對應的加成,可相對應的,如果戰爭失利,那麼他也將受到反噬。
“————”
紅騎士沒有發出聲音,但是身上的光焰已經不像最開始時那般耀眼。
見趙夜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紅騎士也不再猶豫,趁著目前局勢還沒有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舉起了手中的長戟,直指趙夜袂:“不回答也罷,正好,當你死後,我來接管你身上的天啟之印便可!”
趙夜袂搖了搖頭,沒有跟他多廢話的想法,一扯韁繩,胯下的骸骨戰馬便隨之長嘯,帶著趙夜袂向著紅騎士發起了衝鋒。
“鐺!”
天魔繚亂與紅騎士手中的長戟交錯,位於二人下方的交戰雙方都為之波及,一時之間死傷無數。
但兩人這時候都沒有顧忌下屬的想法,只是身形一晃,便再度於天際展開交鋒。
趙夜袂身後黑日運轉,無時不刻有著凌厲的黑芒迸射而出,於紅騎士的身上留下點點傷痕。
而趙夜袂則將死亡權能用在了更加直接的方面上。
只見他每一次與紅騎士交鋒之時,順著紅騎士手中的長戟,都會有微不可查的黑光隨之傳遞向紅騎士的全身。
面對一位君王,賭即死機率太過低效,趙夜袂選擇更直接的做法,令死亡侵蝕紅騎士的存在。
當死亡遍佈紅騎士周身時,即使是已經失去了要害的君王也一樣會為之身亡。
期間,趙夜袂還將紅騎士當做了靶子,試驗著自己剛剛學到的有關兩儀無常的新技能。
一劍之後,趙夜袂向紅騎士伸出了手,有陰影於紅騎士的周圍沸騰,忽然升騰而起,穿透了紅騎士的身軀。
與此同時,有陰影構成的鎖鏈束縛住了紅騎士的動作,令趙夜袂能夠放心輸出。
告死的亡靈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於紅騎士的身軀上穿過,帶走他的生機。
之前在現世的時候沒有場合嘗試的技能,趙夜袂現在一個個在紅騎士身上得到了驗證。
這裡是陰影死域,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適合趙夜袂的地方。
同時,趙夜袂手中還有著魔劍[天魔繚亂]。
雖然還未真正完成,但作為天魔宮壓箱底的寶物,它對於一切負能量的技能都有著超高額的加成。
“[冥魂之門]。”
隨著趙夜袂話語的落下,自紅騎士的身側,有一扇幽暗的門扉忽然浮現,並悄然洞開。
於門扉之中,有一位曾經被趙夜袂擊殺過的熟人的身影悄然出現。
清月爵。
在齊衡天世界中,趙夜袂親手斬殺的一位君王,同時也是靈月如的父親。
而此刻,透過冥魂之門,他的存在以某種方式回到了這個世界上。
這是兩儀無常的前置職業地府冥魂的技能,作用是召喚一位自己曾經擊殺過的敵人,來協助自己作戰。
趙夜袂現在以死亡權能復現它,居然真的也能夠起效。
這讓趙夜袂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冥魂之門本來就是這個級別的技能,只不過強行被姬知命降級閹割了然後塞進一個蛻凡技能的職業中的。
不然的話,即使權能再萬能,也沒道理甚麼技能都能夠提升到這個等級的道理。
清月爵半透明的身形於紅騎士身側出現,手中有皎潔的月輝浮現,化作月刃,向著紅騎士斬下。
紅騎士當然早就注意到了於身側開啟的這扇門扉,但是他本就在與趙夜袂的交戰中落於下風,根本無暇顧及這種事情。
於是,他只能夠硬吃下清月爵的這一斬。
一擊奏效,清月爵的身軀透明瞭幾分,但他沒有絲毫猶豫,誓要在自己徹底消失前打滿輸出。
本就被權能反噬的紅騎士,現在於兩位君王的聯手作戰下頓時節節敗退。
在最後擲出了手中的月刃後,清月爵的身形幾近於無,眼看著就要消失了。
他停下了攻擊的動作,向著趙夜袂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回到了冥魂之門中。
“還真是皮糙肉厚啊......”
一位君王的生命力的確是十分頑強的,即使對於同等級的敵人來說也是如此的。
不過,趙夜袂可沒有時間多跟紅騎士耗,畢竟另外兩位天啟騎士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蹦出來,要是他花了老半天勁結果沒殺掉的話,那就虧大了。
於是,他決定多打點牌。
下一刻,有神聖的嘆詠調於趙夜袂周身響起,時光長河於此刻呈現了短暫的一瞬。
[永世之嘆詠調]
能夠令時光永恆,令趙夜袂的心願於一瞬內達成的奇蹟。
至於趙夜袂現在的心願麼......
“刷!”
奇蹟閃爍,紅騎士身上原本斑斑點點的黑點,此刻忽然連成了一片,覆蓋了小半個身子。
晚年不詳,即將暴斃。
當趙夜袂找到紅騎士的時候,紅騎士的下場就已經註定了。
區別就在於趙夜袂要為此付出多少籌碼罷了。
“我說,你是邪惡。”
在將紅騎士認定為邪惡後,天魔繚亂上忽然多出了一層神聖的輝光。
但這一次,不只是趙夜袂認為,之前從來沒動靜的第七印和有了反應。
“命運之審判麼......”
趙夜袂心中微微一動,但表面上依舊沒有顯露分毫,只是高舉起手中的天魔繚亂,周身的無念於此刻凝聚,化作了貫穿生死的無想一劍。
斬出。
這一劍下彷彿攜帶著止戈之意,但卻並非追求和平的良善之劍。
而是以殺止戈,抱著將世上一切戰爭都終結的決意的決絕之劍。
戰爭的化身,於這一劍下土崩瓦解。
原本還能夠依靠著赤甲軍們勉力支撐的紅騎士,在這一刻終於斷開了與它們的聯絡,成為了孤家寡人。
而後,於浩蕩的劍光下,一點一點被碾成碎片。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著趙夜袂,似乎是想起了甚麼,錯愕又釋然地說道:“原來如此......”
“是你啊......”
而後,深紅的靈光被漆黑的劍芒吞沒,劍芒席捲,蔓延至了數千米之外,將沿途的一切盡數斬斷。
戰爭之紅騎士,死於戰爭。
p.s.今天去看了醫生,問既然是發燒這麼久都不好,醫生問我幾點睡,我說凌晨四五點,醫生就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