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位君王是大戰。
面對兩位君王是苦戰。
面對三位君王就是死戰了。
趙夜袂是想過試試挑戰極限,但並沒有在任務一開始的時候就挑戰極限的想法。
那是跟自己過不去。
而路時汐也很快就給了他回答。
“這麼快就撐不住了?”
路時汐說是這麼說,但還是十分迅速地說道:“我這裡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你試著回應我吧。”
隨後,趙夜袂就聽到了冥冥之中的呼喚聲。
這種感覺趙夜袂並不陌生。
因為就在很久之前,在趙夜袂還不能自主掌握黑霧的時候,就經常會聽到這樣子的祈禱聲。
那時候還是成千上萬重疊在一起的祈禱聲,讓人無法分辨,而這一次,趙夜袂只聽到了一道祈禱聲。
與此同時,枷鎖也作為橋樑,將他們牢牢地聯絡在了一起。
“天啟騎士,死亡之灰騎士,趙夜袂,請聽從我的祈禱,回應我的召喚,來到我的身邊吧。”
“降臨吧,降臨吧,於此大地上顯露汝之真身,向世界傳播絕望。”
當祈禱聲逐漸清晰了起來後,趙夜袂便感知到了一股冥冥之中的拉扯感。
就像是有人在詢問趙夜袂,是否要答應一樣。
看了眼身前的三位天啟騎士後,趙夜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下一刻,有深灰色的霧氣自趙夜袂身前浮現,而後轉瞬之間擴大,形成了一扇門扉的模樣。
繚繞著死氣的霧門於趙夜袂身前顯現。
見此情景,三位天啟騎士都立刻向趙夜袂發起了攻擊。
閃耀著黃金光澤的箭矢,深紅的長戟,以及彷彿無時不刻都在翻轉擴大的螺旋。
但是,在那之前,趙夜袂就已然撐起了黑日,撐過了門扉形成之前的最後一段時間。
當門扉成形後,趙夜袂看了眼神情淡漠的三位天啟騎士,向他們招了招手,便毫不留念地進入了門扉之中。
當趙夜袂進入門扉後,灰門便逐漸消散。
三位天啟騎士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趙夜袂的身影消失在了門扉之中,卻無能為力。
因為他們很清楚,這扇門扉只能夠透過相對應的天啟騎士,而不能夠讓其他人一同進入。
沉默了片刻後,三位天啟騎士無聲地離開了。
並沒有進行任何溝通,就像他們並不相識一般。
另一側,趙夜袂感覺自己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他的確接受了來自路時汐的召喚,透過了門扉,即將前往現世。
但是,他的軀體卻在悄無聲息地進行轉變。
趙夜袂隱隱意識到了甚麼,因為這種轉變他之前也曾經體會過,就是在破開封印的時候,他有過同樣的感覺。
“難道說......”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但此刻已經沒有後悔的時間了。
眼前出現了一道亮光,是門扉的盡頭。
趙夜袂深吸了口氣,讓自己透過了其中。
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變化”累積到了一個極點,令他發生了徹底的轉變。
“希律律——”
當趙夜袂重新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前所見的不再是之前那般灰濛濛的景象,還是有著生動色彩的世界。
毫無疑問,這裡就是這個世界的現世,與陰影死域相對應的現世。
但是,趙夜袂此刻的存在,並非適合在這個世界出現的形態。
“......”
趙夜袂低頭看向了自己身下,此刻他正坐在一匹灰色的骸骨戰馬身上,戰馬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偏過頭顱,用那雙散發著慘綠色靈魂之火的空洞眼眶看著趙夜袂。
“既然我身下有著一匹馬,那麼是不是說明......”
趙夜袂旋即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比起之前的他,此刻的趙夜袂穿上了一身似是戰甲,又像是禮服的蒼白甲冑。
即不失戰甲的英武,又有著禮服的優雅,與此同時,趙夜袂還能夠從這身蒼白的甲冑上感知到驚人的力量。
他試著伸出手摸向了頭頂,便摸到了一頂骸骨的冠冕。
雖然沒有鏡子讓趙夜袂照,但是趙夜袂已經能夠想象到自己現在是一副甚麼模樣了。
明擺著就是天啟騎士的造型啊。
就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一副亡靈的模樣了。
將他召喚出來的路時汐就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此刻的趙夜袂,在趙夜袂結束了對自己的審視後,路時汐才說道:“嘖,看起來意外的精神......不過也是,以你的樣子,穿甚麼都好看。”
“行了,別看了,該走了,再不走的話,人類方的人就要來了。”
“畢竟是和天啟騎士交戰了這麼久的勢力,雖然無法消滅天啟騎士,但應該也有幾把刷子,沒必要多惹麻煩。”
“不。”趙夜袂卻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他們應該已經到了。”
“似乎是因為我的到來觸動了某種特殊的機制......所以,已經有人來了。”
路時汐微微訝異了一瞬,但以她的實力,在趙夜袂說出這番話後不久,也感知到了自其它地方傳來的動靜。
“針對天啟騎士的出現,而製造的特殊應對機制麼......”
路時汐微微凝神,說道:“也是,交戰了這麼久,做出這個一個預警機制來也不是甚麼問題......”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路時汐和趙夜袂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類應該有著一套特殊的預警機制,能夠捕捉到天啟騎士的出現。
因為他們能夠感知到那一支正在前往這裡的隊伍的力量,如果只是襲擊了一個駐地的話,不可能會如此興師動眾。
“當然是先走再說。”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我已經在陰影死域裡把天啟騎士們得罪透了,再把這個世界的人類勢力也得罪一遍,那我們接下來在這個場景就要舉世為敵了。”
“或者,你打算留下來配合人類方進行調查?我覺得那會很麻煩,而且,我們應該不需要他們的幫助才對。”
“我更怕麻煩。”路時汐撇了撇嘴後說道:“那就走吧,路上看看有沒有辦法將你的氣息給掩蓋一下......”
正當路時汐打算動身的時候,卻發現趙夜袂彎下腰,向她伸出了手。
“我剛剛在紅騎士那邊試過了,這玩意跑的很快,而且好像不需要消耗我的力量。”
趙夜袂如是說道:“再加上路小姐這麼一位妙齡少女,想來也不會是甚麼負擔,所以,一起走吧,能省一點力氣是一點,畢竟等下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再起戰端。”
路時汐抬起頭,看著向自己伸出手的趙夜袂,微微失神。
正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趙夜袂原本俊美的面容,再加上此刻的這一身行頭後,令現在的趙夜袂看起來就像是一位亡者的君王。
當然,單純的外貌對於路時汐來說並不算甚麼,但是如果物件是“趙夜袂”的話,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事實證明,一起坐在一輛車上,跟一起坐在一匹馬上,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路時汐的嘴角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但是嘴上卻輕哼了一聲後說道:“誰要跟你一起走啊?我可沒說過,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移動的速度可不會比這匹馬慢。”
趙夜袂輕嘆了口氣後說道:“那就當是我想跟路小姐你一起騎著馬跑路吧。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想邀請你跟我同乘一騎,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賜予我這份殊榮呢?”
路時汐終於不再猶豫,伸出手,握住了趙夜袂伸出的手。
而後,趙夜袂微微發力,便將路時汐拉上了馬背,坐在了他的身後。
“坐穩了。”
趙夜袂試著驅使了一下骸骨戰馬,發現它就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得心應手,便說道:“如果害怕的話,你可以抱著我。”
路時汐嘖了一聲後說道:“我在天堂山和九層地獄都飛過,在這種世界裡,以這麼低的速度跑,我會害怕?”
但最終,路時汐在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悄悄地伸出手,環抱住趙夜袂,而後小心翼翼地將臉頰靠到了趙夜袂的背上。
“甲冑好冰......”她不滿地嘟囔道。
“那你用你的火焰加熱一下試試?”趙夜袂提出了建議。
“......不用。”路時汐否決了趙夜袂的這個建議。
趙夜袂挑了挑眉,對於路時汐變化無常的性格,他早有體會,所以只是一拉馬韁,便令胯下的骸骨戰馬賓士了出去。
與此同時,趙夜袂聽到了書頁翻動的聲音。
趙夜袂睜開雙眼,看到的是光線稍顯黯淡的白熾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趙夜袂覺得它比起上一次似乎黯淡了一些。
坐在對面的安心院安潔看著趙夜袂悠悠醒轉,便微笑著說道:“歡迎回來,您這次也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呢。”
“您果然十分優秀,每進行一次記錄,都能夠獲得常人四五次的資訊......不愧是調查員呢。”
當安心院安潔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桌上的檯燈忽然暗了下去,但只是短短的一瞬,下一刻,檯燈便重新亮了起來。
調查員?
趙夜袂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安心院安潔說道:“安潔小姐之前不是說不認識我麼?現在怎麼又知道我是調查員了呢?”
趙夜袂是調查員協會的正式調查員,編號陸肆捌,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但是,趙夜袂相信自己應該沒有出名到那種地步。
畢竟,他成為玩家的時間很短,放在星海中不過是滄海一粟,成為調查員的時間就更短了。
在這種情況下,趙夜袂並不覺得會有人特地注意他,並記住他的情報——畢竟,他壓根也就沒甚麼情報可以讓人知道的。
但現在,眼前自稱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的安心院安潔,卻準確地說出了趙夜袂的身份。
這不得不讓趙夜袂心生懷疑。
但並不是針對安心院安潔的。
因為如果對方真的想要掩飾些甚麼的話,完全不可能流露出任何的破綻來。
她和趙夜袂的地位本就不對等,趙夜袂到目前為止還對她的身份以及她所謂的廢品回收站一無所知,在資訊不對等的情況下,她想要矇騙趙夜袂是很簡單的事情。
相比之下,趙夜袂更傾向於安心院安潔是想要藉此機會告訴他甚麼。
“都說了,我不叫安潔呀......”
安心院安潔卻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後,說道:“不過調查員的話,跟我,或者說,我隸屬的組織,廢品回收站,確實是有著關係的。”
“有很多危險且詭異的廢品,哪怕是廢品回收站也沒有辦法保證能夠將它們進行回收,在這種情況下,為了防止廢品外洩造成更大的破壞,我們往往會尋求調查員協會的幫助。”
“不得不說,調查員們真是可靠的存在,我們出動一整個清道夫序列也無法回收的廢品,他們只需要一人就能夠成功回收......十分讓人安心呢。”
完完全全的雞同鴨講。
趙夜袂詢問安心院安潔的是她為甚麼會知道自己的調查員身份,而安心院安潔回答他的卻是廢品回收站和調查員協會的關係。
不過,這種轉移話題的回答,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趙夜袂若有所思地收回了審視安心院安潔的目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安心院安潔見他這副模樣,也沒有打擾他,只是在一會兒後才說道:“對了,您的那位同伴,是您的甚麼人?”
她意味深長地笑著,看著趙夜袂說道:“我看記錄......您和她似乎很親暱呢。”
p.s.目前存稿1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