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順著趙夜袂的視線看向了前方。
在這個距離上，已經可以清晰地看見後面的敵人們了。
總共七人，就是他們將陳霜從北歐追殺到了炎國，如果不是趙夜袂提出建議的話，大概還會接著追到瀛洲去。
一直以來，陳霜都沒有停下來打量敵人的時間，因為在被追殺的情況下，只是稍微猶豫一下，就有可能會命喪黃泉。
現在不知為何，陳霜卻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大概是因為趙夜袂在身邊的原因吧。
雖然知道趙夜袂應該不可能應對這麼多敵人，但是當趙夜袂站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就是會有一種莫名的自信。
見趙夜袂沒有離開的想法，陳霜凝視著逐漸靠近的敵人們，輕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恩？”趙夜袂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說道：“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我剛剛抽空看了眼他們身上的魔力靈光，發現全部都紅的發紫......這樣的話，我將他們都殺了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都殺了？
陳霜微微一愣，隨後，她便看到了足以令她銘記終生的一幕。
趙夜袂只是抬起了手。
下一刻，白晝化作黑夜。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了現世，彷彿只是一剎那間便換了人間。
陳霜錯愕地抬起了頭，對這莫名變動的天象有些不解。
很快，她就意識到了有何不對。
因為她明明身處“黑夜”之中，但卻能夠看到身邊的一切，包括遠處的敵人們。
與此同時，原本嘈雜的聲音都於此刻歸於平靜。
彷彿一切都寂靜了下來。
風，光，熱，聲，似乎一切都被剝離了出去，不復存在。
“......？”
陳霜看向了身前莫名懸浮起的項鍊，其中以空間手段盛放著千斤重的秘銀，而此刻，它不知為何漂浮而起，並向著某個位置偏移。
她順著偏移的位置看了過去，隨後便看見了“罪魁禍首”。
趙夜袂。
這時，陳霜才意識到，此刻以趙夜袂為中心，有一種莫名的“現象”降臨在了現世之中。
他正散發著漆黑的光芒，霸道地將一切事物納入其中，而正是這份霸道，令所有“異物”都無法彰顯自身的存在。
漆黑的光芒。
十分奇怪的描述。
但是陳霜就是覺得此刻的趙夜袂的確正在放出光芒。
只不過這份光芒不能給人絲毫溫暖，反而令人感到冰冷無比。
陳霜怔怔地看著趙夜袂漆黑的眼瞳，就在剛剛的一瞬間，趙夜袂就彷彿變了一個人般。
從優雅輕笑的美少年，變成了掌握生殺予奪權能的君王，她的生命之火在陷入這片黑暗中就已經如同風中殘燭般飄零，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對面的敵人們似乎對這忽然降臨的黑暗感到詫異，剛剛有所異動，但趙夜袂的速度還要更快。
一劍。
他只出了一劍。
漆黑的薪火劍於黑日籠罩的範圍內穿梭而過，在這寂靜的黑暗中留下一道燦若星辰的火痕。
以陳霜的目力，完全無法捕捉到這一劍的軌跡，只有在看到劍痕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甚至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當陳霜看向遠處時，只看見了一道綿延數千米的劍痕。
劍痕的盡頭空無一物，但是陳霜記得，就在剛剛，那裡分明還有敵人才對。
趙夜袂嘖了一聲後說道：“六位勇者，一位君王麼......坐騎小姐，追殺你的人似乎來頭很大啊。”
“不過，現在只剩一位君王了就是。”
隨後，黑暗逐漸散去，陳霜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站在剛剛的廢墟之上。
但是原本還對她窮追不捨的敵人們已經消失不見了。
“還差一個。”
趙夜袂輕笑了一聲後說道：“酒且斟下，某去便來。”
話音剛落，趙夜袂的身影逐漸消散，與此同時，一股原本徘徊著的不詳氣息也一同消散。
“......？”
陳霜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腳下的廢墟，再看了看面前彷彿將大地分成兩半的深不見底的劍痕，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七位從北歐追殺她到這裡的敵人已經死了六個。
剩下的一位君王也被趙夜袂以不知名的手段帶走了。
這讓陳霜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此刻豔陽高照，與剛剛那短暫的絕對死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天象級......”
陳霜回憶起了自己剛剛的遭遇，精緻的面容逐漸變得呆滯了起來。
一般而言，人們將這種級別的超凡者尊稱為君王，而不是冠以不詳的“天災”之名。
主要是怕對方真的幹天災該乾的事情。
剛剛發生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趙夜袂出手了。
敵人打出了GG。
一劍秒了，有甚麼好說的？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陳霜甚至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她的確設想過趙夜袂的實力非常之強，能夠戰勝追擊而來的敵人們。
但是，她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面倒的場面。
對面甚至沒有機會發出有效的攻擊，就被趙夜袂一劍秒了。
或者說，也許並不是沒有發出有效的攻擊，只是這有效的攻擊被趙夜袂剛剛所放出的那種“黑暗”吞噬了。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陳霜才忽然明白趙夜袂剛剛為甚麼要遮蔽天象了。
按理來說，有這樣碾壓的實力，除了對面的那位君王，趙夜袂都可以做到一擊必殺才對。
所以，之所以放出剛剛的那種力量，只是為了不讓敵人發出動靜麼......？
陳霜的嘴角抽了抽，她已經回憶起了趙夜袂剛剛施展的力量是甚麼了。
在不久前，她跟趙夜袂組隊的時候，就曾親自見識過這一被他稱作“黑日”的力量。
但是，她遠遠想不到，“黑日”會發展成今天這般可怕的模樣。
那種吞噬一切的霸道，令萬事萬物熱寂的冰冷......
陳霜忽然覺得自己來之前聯絡了趙夜袂是在正確不過的選擇。
想了想，她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一個鑲嵌著諸多華美寶石的金盃，然後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等著趙夜袂回來。
乖巧.jpg
另一側，趙夜袂正在體會著斷罪空間的精妙。
這是他第一次施展來自[劍傀惡鬼]的稱號能力。
畢竟，斷罪空間的施展前提是要趙夜袂認定對方有罪，這就意味著趙夜袂不可能拿自己人去試招，而如果隨便拿一個普通人來祭劍的話，趙夜袂覺得有點太浪費了。
一位君王，不大不小剛剛好。
正如陳霜所想的那樣，趙夜袂剛剛將黑日展開，只是單純不想發出太大聲響引起注意罷了。
就算是再謹慎考慮，趙夜袂也不能夠再將自己視作勇者了。
在持有了六個奇蹟後，他就是毫無疑問的君王級戰力，這點毋庸置疑。
所以，一位君王秒殺六位勇者，難道是甚麼很奇怪的事情麼？
如果趙夜袂想的話，以他現在的實力，將曾經的法之城內城外加外城化作廢墟只需要十五分鐘。
行走的天災，這就是君王級戰力的最好評價。
而在催動薪火劍斬殺了對面的六位勇者後，趙夜袂就意識到對方果然有一位君王。
而且還真是“亡者”序列的君王。
因為趙夜袂現在姑且還算是“亡者”序列的超凡者，而作為這一序列上低位格的超凡者，對高位格的超凡者自然會有所感應，甚至隱隱會遭到剋制。
但趙夜袂不是很在乎剋制這種事情。
畢竟現在他可不靠亡靈法師那點技能吃飯。
同時，憑藉著這種感應，趙夜袂也意識到了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對方恐怕真的是名副其實的“亡者”。
於虛空之中，猩紅的靈光揮灑，構築出一座威嚴壯美的角鬥場。
當趙夜袂進入斷罪空間中時，便感知到自己的六維都得到了顯著的提升，同時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而不出意外的話，對方恐怕就是處處受限，越打越氣了。
趙夜袂看向了前方。
眼前是一位很難能夠稱之為“人”的類人生物。
森冷的白骨攀附著她的大半軀體，如同外附裝甲般，但又與其軀體緊密相連，不分彼此。
半張面龐被白骨遮蔽，顯露出來的半張面龐只剩下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眶中有幽冷的靈魂之火躍動。
之所以稱之為“她”，是因為她的身上還穿著一件哥特式的繁複長裙，但在她的軀體之上時不時有骨刺突出，將原本造型典雅的長裙撕扯得破破爛爛。
裙底之下，有著數百根滑膩的觸手探出，取代了她的雙腿。
趙夜袂微微眯起眼，看著對面的“同行”，搖了搖頭。
“‘失控’了麼......”
超凡者中奇形怪狀的也不在少數，比如趙夜袂現在雖然看上去是個普通人，但如果真的讓他完全展開的話，那是能夠讓普通人看一眼就精神汙染SAN值歸零的存在。
但是，他之所以還是趙夜袂，是因為他依舊保留著完整的意識，清醒的真靈。
當一個人連對自己的認知都無法保持的時候，那麼他與失去靈智的怪物也就沒甚麼區別了。
在星海之中，超凡者控制不住自己掌握的超凡能力，被身上的超凡知識反噬的例子很多。
而魔藥序列則是其中最容易失控的超凡途徑之一。
因為從始至終，魔藥序列的超凡者掌握的都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屬於至高者的理。
至高者也不會容許他們真正掌握這份力量。
所以，隨著等階的不斷提升，魔藥序列的超凡者失控的可能性就越大，因為他們掌握的不屬於他們的力量越來越多，對靈智的影響也就越來越深。
眼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顯而易見的是，她已經被“亡者”的理反客為主，失去了意志，淪為只靠本能行動的野獸。
因此，才會展現出這一副模樣來。
這麼一來，陳霜之前說她被一位疑似君王的存在追殺，但又一直都能夠逃出生天似乎就可以理解了。
畢竟，失控的君王雖然也是君王，但是顯然不具備清醒的君王那般高效的戰鬥能力。
不過，這就又牽扯出另一個問題了。
——她是怎麼跟那六個勇者合作，一路追殺陳霜到這裡的？
都已經失控淪為怪物了，怎麼還能夠如此執著的？
難道陳霜刨了她祖墳不成？
趙夜袂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趙夜袂思考的時候，對方搖了搖腦袋，似乎是將其中的魂火搖勻了點，明白了目前的事態。
看著趙夜袂的目光變得兇狠了起來。
下一刻。
蒼白的骨鐮被她握在手中，跨越了上百米的距離，向著趙夜袂斬下。
“砰！”
趙夜袂手持天魔繚亂迎敵，與此同時展開黑日，試著與對方爭奪領域的所有權。
一側是冰冷的漆黑，另一側則是散發著囈語的灰霧。
但是，這裡是屬於趙夜袂的斷罪空間。
煌煌黑日驟然爆發，薪火劍隨之飛射而出，洞穿了敵人的胸膛。
對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沒有去看胸口處一眼。
而趙夜袂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的胸膛本就空空如也，現在骨質物再度繁殖，很快就將傷口遮蔽。
隨後，對方近乎本能地與趙夜袂拉開距離，向著他一指。
有冰冷的黑色光線向著趙夜袂飛來，沒入了他的軀體之中。
儘管已經失去意識，但是長久以來戰鬥的本能還是讓她打出了一整套連招。
似乎是覺得這一套連招足夠應付大部分敵人，她停下了攻擊，審視著趙夜袂，最後本就不太聰明的腦子更混沌了幾分。
因為趙夜袂毫髮無損，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p.s.發燒咳嗽，有點難受，吃個藥睡一覺看看會不會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