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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2023-05-15 作者:非想琉璃

趙夜袂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片刻後,以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道:“紀雪小姐,別來無恙。”

   他的確感知到了兩股並不相同的氣息,但又十分熟悉,它們重疊在一起,顯得十分奇怪。

   因為這兩股氣息顯得太過於“貼合”了,如果是三島紀雪幫助三島紀夫進行移動的話,也不需要這麼親密。

   現在趙夜袂明白了。

   劍傀是劍士軀殼的延伸,劍士是劍傀偉力的具現,劍士與劍傀,本就是一體。

   只不過,趙夜袂現在倒是希望自己能夠不這麼明白。

   在聽到趙夜袂的聲音後,這位身著櫻色劍傀的劍士才緩緩站起身來,回過身,向著趙夜袂鞠了一躬。

   “劍鬼先生,您好。”

   那的確是三島紀雪的聲音,只不過沙啞了很多,也顯得清冷了很多。

   當三島紀雪站起來並正面面向趙夜袂時,趙夜袂才發現這具“幻夢下天”與當初趙夜袂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已經大相徑庭了。

   劍傀雖然能夠針對不同的劍士進行不同的適配,不過大致上的款式還是不會變的。

   而三島家的先祖,最早鑄造並使用了“幻夢下天”的那名劍士顯然是一位男性,所以鑄造的“幻夢下天”也就不可避免地彰顯出了部分男性體型特徵。

   而現在,“幻夢下天”就像是重鑄了一般,變得更加貼切......不,倒不如說,就是為三島紀雪量身定做的。

   趙夜袂沉默了一瞬後,輕聲說道:“原來紀雪小姐也是這一次計劃中的‘武士''之一麼?”

   “難怪嚮導小姐會知道你們,並且清楚紀夫身上的特殊之處,當初才會讓我到這裡來......”

   “嚮導小姐?”三島紀雪的聲音頓了頓,隨後似乎明白了甚麼,並沒有多說。

   她只是走到了輪椅旁,駐足了片刻後,彎腰拾起了那本放在輪椅上的小冊子,而後走到了趙夜袂身前,遞給了他:“劍鬼先生,這是紀夫最後推演出來的劍術,我不太清楚具體內容,不過他告訴我一定要交給您,說這就是目前的極限了......”

   “希望您能夠好好使用它。”

   趙夜袂接過了這一本小冊子,沒有去翻看它,只是毫不在乎地將其收了起來,而後重新看向了三島紀雪:“所以,你和紀夫一起表演了這麼久,就為了今天麼?”

   三島紀雪默然,說道:“我們並沒有欺騙您......只是按您的性格,如果知道了的話,肯定會阻止紀夫,阻止我們的。”

   “但是。”

   三島紀雪抬起頭,凝視著趙夜袂說道:“我們也有我們的立場,也有我們該做的事情。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如果在這種國家生死攸關的時候我們選擇了退縮,那麼,無論是紀夫還是我,就算苟活下去,也只會生不如死罷了。”

   “還請您見諒,劍鬼先生。”

   趙夜袂看了三島紀雪兩秒,她身上如櫻花般絢麗的劍傀上有光華流轉,看起來頗為耀眼,讓趙夜袂覺得有些刺眼。

   他當然知道發生了甚麼。

   在踏進三島家,看到三島紀雪的第一刻起,他就明白了。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的劍傀就是這麼個東西。

   不吞噬掉他人的生命,就沒有辦法誕生。

   不吞噬掉他人的靈魂,就沒有辦法維繫。

   從劍傀技藝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沾染血腥。

   現在,發生在趙夜袂身前的,只是這個世界在過去的無數歲月中曾經發生過的某件事情的復現。

   劍傀的誕生,需要以劍士為祭,越是強大的劍傀,就越是需要更加強大的劍士。

   就像損壞了的[布都御魂],和洲以舉國之力都沒辦法將其修復一樣,對於已經損壞了的劍傀,想要修復它,無異於重鑄一具劍傀。

   因為劍傀的核心是劍士的一切,缺少了它,劍傀本身都將不復存在。

   可能夠支撐起劍傀的劍士都不是碌碌之輩,尤其是名劍甚至是鎮國神劍這一級別的劍傀,想要將它們復甦,對於劍士有著極高的要求。

   “幻夢下天”毫無疑問是一具名劍劍傀,同時,它大機率還是三島家某位先祖以身飼劍鑄就的,因此才會對三島家的人形成認可。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將“幻夢下天”復甦,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只要一位三島家的具備足夠劍道造詣的劍士祭劍,就能夠實現這一點。

   理論上來說,三島紀雪也符合條件,但是,三島紀夫通體劍骨,無法使用任何與劍相關的事物,最終的結果正如趙夜袂此刻所見的這般。

   而因為三島紀夫本人的特殊性,“幻夢下天”現在恐怕遠遠不止是一具名劍劍傀了......

   因為即使三島紀雪沒有對他抱有敵意,但趙夜袂已經感知到了隱隱的威脅。

   這並不讓趙夜袂感到意外,三島紀夫本就是天才,只不過沒有合適的方法讓他將自己的才能發揮出來罷了。

   雖然這聽起來像個地獄笑話,但在以身祭劍成為劍傀後,三島紀夫反而能夠完美地發揮出自己的才能來。

   這便是“劍骨者”真正的命運。

   成為劍士的劍,而非血親。

   並不止體現在劍傀之上,更體現在劍士的劍道造詣之上。

   趙夜袂只是與三島紀夫認識了這麼一段時間,無想劍典就從拼拼湊湊到了基本完善的地步,那麼,與他相依為命了二十年的三島紀雪,劍術又該如何?

   無論如何,肯定比亞瑟強就是了。

   既然亞瑟那樣的傢伙都能夠憑藉著權能的特殊性橫壓當世,那麼,三島紀雪和三島紀夫,又未嘗不可?

   趙夜袂相信三島紀夫,更甚於他自己。

   他看著三島紀雪與她身上的“幻夢下天”,不快地嘖了一聲。

   如果真要尋根問底的話,那麼發生在眼前的悲劇,是由種種因素所影響而誕生的。

   劍傀本身的缺陷,和洲目前的處境,三島紀夫的身體問題......

   如果要來給這件事情下個定義的話,世人們一般習慣稱此為“命運”。

   命運。

   這個詞彙還真是讓人感到不快。

   三島紀雪見趙夜袂沒有說話,便默默地將一副地圖交給了他。

   “這是紀夫在最後的時候忽然畫出來的東西。”

   三島紀雪輕聲說道:“他說,他感知到了,那裡有著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東西,讓我一定要交給您,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將它交給您,才能讓他放心。”

   “如果您有空的話,可以去看一看......如果您還願意相信我們的話。”

   趙夜袂默不作聲地接過了這份地圖,看著三島紀雪說道:“這就是紀夫最後要說的話了麼?”

   “當然不止。”三島紀雪平靜地說道:“他希望您能夠繼續以您的行事風格走下去,讓劍傀惡鬼之名成為整個世界惡人的夢魘......於我本人,我則要感謝您,在那一天闖進了三島家,為我們最後的生活帶來了如此之大的變化。”

   “至於現在,在下要奔赴戰場了。”

   三島紀雪看著趙夜袂,似是不安地詢問道:“您......會是我們的敵人嗎?”

   趙夜袂沉默了一瞬,平靜地答道:“不是,至少現在不是。”

   “如果你要做的事情和我之前所見到的一樣,那麼就不是,但如果你們打算擴大範圍......那麼,我就是你們的敵人了。”

   “那是自然,這不正是您的風格嗎?”

   三島紀雪自見面以來第一次笑了一聲,向著趙夜袂深深鞠了一躬,而後便與趙夜袂錯身而過,離開了宅邸。

   趙夜袂最後看了眼輪椅,搖了搖頭,把輪椅推回了屋內。

   等下還是要用的。

   收了診費,那當然要把病人治好了再說。

   就算病人自己想要放棄治療,趙夜袂也不會允許的。

   我治你的病,難道還要問你的想法嗎?

   至於輪椅麼......

   沒有需求,可以創造需求嘛。

   二十分鐘後,趙夜袂來到了“老地方”。

   在皇城之中,能夠被他認為是老地方的地方,當然就只有他和嚮導小姐相遇的地方了。

   他在這裡等了一會兒,並沒有等到嚮導小姐本人,而是等到了她的分身。

   就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潺潺的流水於趙夜袂身前凝聚,逐漸形成了人形。

   也許是因為之前已經見過嚮導小姐本人的原因,趙夜袂看著眼前模糊的輪廓都能夠想象出來嚮導小姐的樣子。

   “先生,我來啦。”

   嚮導小姐似乎是想表現得像之前那樣輕快,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趙夜袂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靜靜地靠著立柱坐了下來,嚮導小姐見狀,也跟著他一起坐了下來。

   與此同時,趙夜袂聽到了廣播聲。

   不知道是誰在這地下排水系統也設定了擴音器,趙夜袂能夠清晰地聽到聲音自遠處傳來,並在地下排水系統之中迴盪著。

   那是流雲的聲音。

   與之前跟他會面時不同,此刻的他聲音顯得十分威嚴,不知是因為擴音的效果,還是他本就是這種語氣:“通告全世界,我是和洲皇帝——布都御魂流雲,此刻已有成百上千的至暗劍士加入我麾下,亞瑟·桑普森·道格拉斯已為我所擒,至此,和洲境內將不再有能夠阻礙我的勢力。”

   “從此刻起,我將向新羅馬帝國與大夏宣戰,將每一位和洲大地上的外鄉人盡數驅逐出去,至死方休。”

   “......”

   廣播依舊在迴響著,不過後面的內容趙夜袂沒有認真去聽。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也許是因為流雲在他面前卸下了偽裝,露出了真面目的原因,趙夜袂能夠感受到,流雲有著強烈的自毀傾向。

   當然,同時向世界兩大至強開戰也能夠算得上是自毀,可那種狂囂的自毀,與流雲之前所表現得截然不同。

   嚮導小姐明顯也知道流雲要發表演講,但其中的某些內容似乎讓她感到十分不解。

   “咦,哥哥為甚麼向大夏宣戰了......他不是已經跟大夏達成共識了嗎......”

   嚮導小姐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被趙夜袂攔住了。

   “可能是一時嘴快說錯了吧。”

   趙夜袂面不改色地說道:“正常,偶爾也會出點疏漏的。”

   結合流雲之前的所作所為,趙夜袂已經隱隱猜到他想要做甚麼了。

   嚮導小姐剛剛說漏嘴,說流雲與大夏達成了某種共識,這是趙夜袂預料之中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這個共識是隻與裴長空達成的,還是跟裴長空之後的人達成的。

   裴長空已經是大夏的封疆大吏了,還能夠在她之後的人......基本上可以認定為是大夏的實際掌權者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流雲向新羅馬宣戰還情有可原,如果再拉上大夏的話,那麼事情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劍傀惡鬼......”

   趙夜袂微微眯起了眼,雖然這只是他個人的猜測,但流雲幾乎是毫不掩飾地向趙夜袂展示了他的意圖。

   他需要趙夜袂,以劍傀惡鬼的身份。

   那麼,流雲的真正目的是甚麼,幾乎已經不言而喻。

   “誒?是出錯了嗎?”

   嚮導小姐呆了一呆,隨後還是反應了過來,說道:“那也不能說錯呀,會引發嚴重的事故的......”

   “沒事,他那邊反應肯定比你還要快,應該已經彌補了吧。”

   趙夜袂感覺騙嚮導小姐這麼單純的人有些良心不安,不過這種事情顯然是不能告訴嚮導小姐的,所以他還是接著說道:“比起這個,嚮導小姐你這次找我來有甚麼事情嗎?”

   嚮導小姐一如既往的單純,一下子就被趙夜袂轉移了注意力。

   “恩,也沒甚麼事情啦,就是,就是還有一點問題想問問先生你......”

   嚮導小姐猶豫了許久後,才說道:“您覺得,現在和洲這個樣子,是不是正常的呢?”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你問我這種問題,我也不是這個世界......咳咳,我也不熟啊。”

   “不過,我記得有一句歪理,‘既然權力與財富可以透過血脈傳承,那麼仇恨為何不可’,雖然我覺得這句話太極端了,跟原罪論有異曲同工之處,但某種意義上來說,犯下的錯誤會延續下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有人有資格代替別人原諒他人,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某些程度上,現在和洲的處境,有一半是具有合理因素的。”

   “另一半嘛......那就得問問新羅馬了。”

   “恩,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嚮導小姐繃著臉,認真地說道:“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受到懲罰,哥哥從以前就這麼告訴我了。他說和洲會變成現在這樣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在犯下錯誤之前,首先就得做好因此受到懲罰的預期,在受到懲罰後才開始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受罰,那是懦夫才做的事情......”

   “這麼一想,似乎也就變得合理了起來。”

   “不過,先生你也知道,我能夠看到整個和洲發生的事情,所以,久了也難免會想著,能不能換一個方式贖罪呢?再不濟,至少也應該向新羅馬算一下賬,畢竟,他們才是真正犯了錯的呢。”

   趙夜袂其實並不是很懂嚮導小姐在說甚麼,他在這個世界就沒待多久,每天日行一善就已經耗費了他大部分精力了,再去琢磨一些太過遙遠的事情不太現實。

   不過,嚮導小姐所說的話他大概能夠理解。

   流雲是有著強烈的自毀傾向,強烈到了要玉石俱焚的地步,嚮導小姐則是太過善良了,遵循著實際上沒甚麼人會遵守的普遍意義上的道德。

   雖然說承認自己的錯誤似乎是大家都覺得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有很多人其實並做不到這一點。

   相反,還會覺得債主的存在太礙眼了,得把債主打倒踩上一萬腳才能夠安心。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所以,嚮導小姐打算怎麼做?”

   嚮導小姐並沒有立刻回答趙夜袂的問題,而是在思考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先生您還記得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跟我說過的,關於善惡相抵的事情麼?”

   “那時候我跟您說,世界上存在著絕對的正義,值得我們所有人去踐行。”

   “而那時候,先生您告訴我,從來就沒有單純的善惡,一切的善惡都是相對的。”

   聽到這裡時,趙夜袂的表情僵住了。

   因為他聽到了來自命運遊戲的提示聲。

   [世界隱藏任務和之花任務完成度已提升]

   [世界隱藏任務和之花任務完成度已提升]

   [世界隱藏任務和之花任務完成度已提升]

   任務完成度提升的提示一直在跳,就沒有停下來過。

   等等等等等,你這時候跳是甚麼意思??????

   趙夜袂感覺有點不妙。

   很不妙。

   嚮導小姐當然不知道趙夜袂現在在想甚麼,只是接著說道:“那之後,我問了您很多問題,也思考了很久。”

   “最後我覺得,您說的是對的。”

   稍等,我現在不覺得我說的是對的了。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覺得事情向可怕的方向發展了。

   “以前的我覺得,如果要改變些甚麼的話,肯定會流血,也肯定會有人犧牲的,這樣子應該是不好的......”

   嚮導小姐一本正經地說道:“現在,聽了先生您說的話後,我覺得,如果像哥哥做的那樣,不牽連到其他人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能夠接受。”

   “您告訴我的,立場決定善惡。”

   “我說過嗎?”

   趙夜袂看了眼任務提示欄,發現任務完成度正在瘋漲,人已經麻了。

   “我應該沒說過吧?”

   趙夜袂試圖做最後的補救:“我們當初有講過這回事嗎?”

   “有的,先生。”嚮導小姐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在跟您學習了這麼久後,我終於能夠下定決心了。”

   不要瞎說啊,我甚麼也沒教你。

   趙夜袂看了眼已經跳到了99%的任務完成度,最終選擇放棄了治療。

   沒救了,抬走吧,下一個。

   他輕嘆了口氣,看向了嚮導小姐,說道:“那麼,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恩。”嚮導小姐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哥哥已經跟大夏那邊都商量好了,趁這次機會,將大夏內部的一些問題也一起清掃一遍,哥哥準備了很久呢,不會有問題的。”

   清掃一遍?

   趙夜袂沉默了片刻,想說些甚麼,但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幫別人清掃內部事務,這可不是甚麼好活兒。

   古往今來,幹這種髒活兒的人一般都沒甚麼好下場。

   “好了,先生,謝謝您今天能來見我。”

   嚮導小姐站起了身,看向了趙夜袂,模糊的臉龐看不出具體的表情,但趙夜袂能夠感知到她應該正在笑。

   悲傷的笑。

   “我也有我的任務要去完成呢,先生,大家都在努力,我當然也不能就這麼等著。”

   “您之前不是說要離開和洲嗎?現在的和洲很危險,不如就趕快走吧。”

   “等您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再做您的嚮導,帶著您去看遍和洲。”

   嚮導小姐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撫摸趙夜袂的臉龐,但最終又縮了回去,身軀又化作清水落地。

   而趙夜袂也於此刻聽到了來自命運遊戲的最終通牒。

   [世界隱藏任務和之花已完成]

   [主線任務已變更]

   [目前主線任務:第四次世界大戰的鋒芒]

   趙夜袂看了看工作列,不由得抬起了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導火索竟是我自己?????

   p.s.目前欠更(25/63)。

   沒趕上好時候,現在展開了寫等於是往槍口上趕,等我看看大綱,揀點能寫的,再改改(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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