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和洲一趟。
這是趙夜袂早就升起過的想法。
而這一次,趙夜袂有著更為直接的理由。
其一是為了自己的隱藏任務,如果想要將剛剛更新了任務進度的[風雲際會]繼續做下去的話,那麼趙夜袂就不得不向大夏或者新羅馬的要員彙報這一事項。
然而,趙夜袂並不想將流雲籌備的事項告訴新羅馬,同時也不想告訴大夏,因為正如之前所說,他尚未得出一個答案。
而且,要他跟亞瑟那個王八蛋交流,還不如不做這個任務。
但裴長空不一樣。
作為西和洲總督,趙夜袂並不認為她對於流雲正在做的事情一無所知。
因為她迄今為止的所有表現,都指向同一個可能。
那就是裴長空知道流雲要做甚麼。
以此為基點,趙夜袂回憶起自己和裴長空接觸以來的所有經歷,越發佐證了這一猜想。
既然都是彙報,那麼彙報給“知情人”顯然也是彙報。
裴長空可是貨真價實的西和洲總督,如果要說單純的職位的話,在整個和洲,還有誰能夠比她高?
其二則是因為趙夜袂也想向她問個問題。
與姬宮綾一樣的問題。
“去西和洲?”
姬宮綾微微一愣,隨後很快就想到了甚麼,無奈地說道:“看來,我應該是攔不住你了。”
“嘖嘖,閻摩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認識到你的行徑有多麼惡劣,在剛剛結婚沒多久的妻子面前公然說出要去找另一個女人甚麼的......很難不想到令人難以言喻的事情。”
“所以我這不是坦白從寬,牢底坐穿了嘛。”
趙夜袂聳了聳肩,正色說道:“比起這個,我有另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你明天幫我轉達給伊萬諾夫先生和淺上先生。”
隨後,趙夜袂便將今天晚上得到的情報簡述給了姬宮綾。
當然,儘量簡略了其中有關嚮導小姐的部分。
姬宮綾凝神聽完後,沉思著說道:“[布都御魂]......趙荼......流雲......原來如此。”
“看來,這個場景的暗線已經提前被閻摩先生你發現了。”
按理來說,現在的主線任務是進行到“調查至暗劍傀以及新羅馬帝國”的步驟,在這之後才有可能會引出流雲來。
然而,趙夜袂因為嚮導小姐的關係,提前就快進到了這一步。
然而,姬宮綾並沒有就此停下話語。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夜袂,說道:
“不過,閻摩先生,這位從你一來皇城就與你結識,並一見如故的流雲小姐,為甚麼我在這之前都沒有聽你提起過她呢?”
寄。
大寄特寄。
雖然趙夜袂已經儘量省略有關嚮導小姐的部分了,但想要將這一件事情說清楚,就繞不開向導小姐。
所以,以姬宮綾的才智,當然能夠看出這之中趙夜袂故意省略的部分,以及嚮導小姐與趙夜袂並不簡單的關係。
“額......”
趙夜袂雖然在路上的時候就思考過該怎麼回答了,但是現在還是卡殼了。
因為他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答案。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同理,跟姬宮綾坦白嚮導小姐的存在的最佳時間也是剛開始,其次是現在。
之前還能夠用跟姬宮綾還不熟的理由搪塞過去,但都這麼久了,他還是沒有跟姬宮綾透露過分毫有關嚮導小姐的事情,導致現在他根本解釋不清楚了。
他只能試著強詞奪理。
“這不是因為在今天之前我都還不知道嚮導小姐的真實身份嘛。”
趙夜袂義正辭嚴地說道:“萬一嚮導小姐其實就是流雲,又或者是其他的甚麼人,那麼我在這之前就告訴你們,豈不是誤導了你們嗎?”
姬宮綾沒有搭他的話,只是接著若有所思地說道:“嚮導小姐......還真是十分有意義的稱呼呢。”
“她為你指路,在這罪孽叢生的皇城之中;你為她指路,在她無所依靠的命運之中。”
“嗯,聽起來真是非常的浪漫呢。”
“閻摩先生,你不這麼覺得嗎?”
趙夜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像姬宮小姐這樣完全不從正面進行指責,而是以高明的陰陽怪氣手段來進行一番威脅,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就是如果針對的物件不是他就更好了。
見趙夜袂這副模樣,姬宮綾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說道:“好了好了,看你這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冷暴力你呢。”
......難道不是嗎?
“要去就去吧。”
姬宮綾最終收斂了笑容,看著趙夜袂,認真地說道:“你不是說無論如何都要讓流雪小姐安然無恙麼?那麼就去做吧,如果讓這麼可愛的流雪小姐受傷了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的。”
“在你找到你想要的那個答案之前,我都會在這裡等著你,直到你知道你究竟想要做甚麼為止。”
“說實話,閻摩先生,你可能會覺得自己的糾結毫無道理,但是......”
姬宮綾對著趙夜袂微微一笑,說道:“這正是我喜歡你的原因呢。”
“哪怕物件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哪怕物件是與你相比如同螻蟻的凡人,哪怕他們的立場與你毫不相關,你也能夠為如何降下公正的審判而猶豫。”
“哪怕我對你一無所知,你也不會因此而傷害我......恩,抱歉,一不注意說了點多餘的話。”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姬宮綾輕咳了一聲後說道:“總之,閻摩先生,你放心的去西和洲吧,我會把相關的事情轉達給伊萬諾夫先生和淺上先生的。”
“至於現在麼......”
“我們,睡覺?”
趙夜袂想了想,這可能是最後一個安穩的晚上了,也就絕了繼續找姬宮綾陪練的想法。
他躺了下來,就像過去一樣,輕輕擁住了姬宮綾。
姬宮綾喚來一陣輕風,將燭燈吹滅,房間內便一下子暗了下來。
黑暗之中,趙夜袂看著姬宮綾漂亮的霜藍色眼瞳,眼瞳一閃一閃的,比起之前每一次的眼神似乎都有所不同。
趙夜袂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看到過這種眼神。
在有的人身上。
回想起那些人具體是誰後,趙夜袂的瞳孔劇烈收縮。
再回想起姬宮小姐剛剛的發言後......
趙夜袂感覺要糟。
她剛剛說的喜歡,不會真的是喜歡我吧?
不是,我也沒開“姬宮綾戀愛作戰”這條支線,也沒刷姬宮小姐好感啊。
發生甚麼事了,趙師傅?
我不造啊。
姬宮綾注意到了趙夜袂細微的肢體變化,關心地問道:“怎麼了嗎?想起甚麼了?”
“......”
趙夜袂茫然地搖了搖頭。
發生甚麼事了?
怎麼回事呢?
趙夜袂不由得開始回憶自己與姬宮綾認識以來所經歷的一切,開始思考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一想就是一整晚。
等到清晨的微熹透過窗紙照進房間中時,趙夜袂才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
——打從一開始就錯了。
從姬宮綾因為命運遊戲分配的身份,而不得不與趙夜袂進行接觸,最後陰差陽錯結為了表面夫妻開始就錯了。
一錯再錯,再錯又錯,最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果然,都是命運遊戲的問題。
趙夜袂長嘆了口氣,覺得這命運遊戲果然不是甚麼正經遊戲。
怎麼就弄假成真了呢?
而另一側,姬宮綾看著自己的個人面板,屬於她的稱號的那一欄又有了變化。
[玩家已成功監視一位邪神]
[判定中......]
[判定失敗]
[正在檢索邪神狀態......]
[檢索失敗]
[稱號邪神的通房已變更為邪神的寵姬]
[邪神的寵姬]
[分類:稱號]
[級別:夜締]
[說明:由“邪神的監管者”稱號升級而來,原稱號頒發的目的是為了嘉獎玩家敢於以凡人之軀監管邪神的壯舉,現因不明因素,稱號性質發生了改變,稱號所針對的物件已變更]
[特效:當面對判定為“邪神”的存在時,若對方的位格不高於現繫結的邪神,對方將會對你的身份以及你身後的存在保持敬畏之情,理性與存在將會視現繫結的邪神位格進行錨定]
[備註:該怎麼說呢......這個稱號已經完全偏離原本的含義了.......但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壞事?]
“還真變化了。”
事到如今,姬宮綾反而變得平靜了下來。
她已經能夠確認稱號變化的原因了。
從目前來看,稱號的變化更多取決於她自己心境的變化,也就是她對趙夜袂的態度的變化。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當“量”的積累足夠了之後,只要產生能夠誘發稱號變化的要素,就能夠促使稱號變更。
當然,這個判斷還存在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個積累的“量”究竟從何而來?
量變引起質變,如果沒有量的積累,那麼即使姬宮綾的心境轉變了,那也沒辦法改變稱號才對。
而且,當初可是一連轉變了三次......
姬宮綾心中隱隱生出了一個十分不可思議的猜測。
難道說,只是監視了閻摩先生一次,就已經積累了足夠讓稱號發生這麼多次改變的“量”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姬宮綾搖了搖頭,坐了起來,對趙夜袂說道:“好啦,閻摩先生,將至暗劍傀和你說的那個箱子交給我吧,我要準備把它們傳送到大夏去了,畢竟隔了片海洋,還是要提前準備一下儀式的。”
姬宮綾所說的就是趙夜袂的兩個隱藏任務的最後一步,也就是將至暗劍傀以及裴長空叛國的證據提交給大夏官方。
本來應該是讓大夏龍雀送回去的,不過趙夜袂不是很放心,乾脆就讓姬宮綾直接幫忙傳送過去好了。
現在,聽到姬宮綾的話後,趙夜袂便將一具至暗劍傀以及“叛國證據”交給了姬宮綾。
“恩,就是這些麼......”
姬宮綾檢查了一下,而後看著趙夜袂,微笑著說道:“那麼,夫君大人,現在就要出發去找外面的野女人了嗎?”
“需不需要小女子我幫你派輛車,讓你能夠更加迅速地見到裴長空裴總督呢?”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對於姬宮綾陰陽怪氣的本領已經有了十足的領教,但還是有些不適應,只能夠說道:“不必了,我這一次打算秘密前往,畢竟,我現在理論上來說是你的丈夫,如果以這個身份去見裴總督的話,很容易被認為是姬宮家釋放出的訊號......”
“雖然這種事情應該很快就變得不值一提了,不過,在還沒有撕破臉皮的當下,還是要顧忌一下這一點的,所以,我打算自己去。”
“理論上?”姬宮綾眨了眨眼,忽然將一張紙拿了出來。
趙夜袂定睛一看,正是他當初和姬宮綾登記結婚時的婚姻屆。
然而,有所不同的是,那上面的內容進行了稍稍的修改。
例如,夫妻的姓名修改為了“夜凜”與“姬宮綾”,照片也被更換為了趙夜袂的真容以及姬宮綾的真容的合照......
只不過,與一般的結婚合照不同,這一張合照似乎是躺著拍的,顯得格外親暱。
“嘶......”
趙夜袂猛然想起,就在前不久,姬宮綾對著天邪那岐發誓,保證她不會洩露任何有關趙夜袂的資訊,以此為保證,讓趙夜袂顯露出了真面目......
原來,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姬宮綾?!
趙夜袂覺得自己被算計了。
誰能夠想得到姬宮綾居然是為了這事,而且還拍了照......
“嗯哼?”
姬宮綾默不作聲地揚了揚手中的婚姻屆,而後笑而不語地看著趙夜袂。
雖然她甚麼都沒說,但趙夜袂冥冥之中已經再聽到了她所說的話。
“理論上?”
趙夜袂隱隱覺得,似乎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那甚麼,總之我就先走了,哦,對了,亞瑟將軍還在等著我呢,可不能讓別人等我。”
趙夜袂立刻說道:“等下見,姬宮小姐,額,也許不是等下......總之下次再見。”
而後便迅速離開了房間。
姬宮綾則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誰那裡學的,推脫起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而後,她看向了手中的婚姻屆,又將目光凝聚到了某一行上。
“夜凜”
整張婚姻屆上,唯一不協調的部分。
姬宮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婚姻屆收了起來。
恩,是該想辦法填上真正的名字呢......
p.s.“違規內容需您自行排查”。
懂得都懂,昨天為甚麼沒更新(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