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島紀夫的探討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直到時間到了要“日行一善”的時候，趙夜袂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與三島紀夫推演劍典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就像是在借用超級計算機進行計算一樣，趙夜袂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靈感似乎都透過三島紀夫得到了延伸與發展——以前所未料的速度。
由於三島紀夫本人並不具備獨立思考的能力的原因，所以趙夜袂能夠確確切切地意識到，無想劍典的每一步進步，都是由他親手推進的。
只不過加上了由三島紀夫賦予的BUFF，變得突飛猛進了起來。
完成了日行一善的任務，乘著月色返回姬宮家的時候，趙夜袂順便檢視了一下神權的進度。
[目前進度：%]
進展的速度十分之快，而反映在實際情況之中，便是無想劍典的逐漸完善。
與此同時，趙夜袂已經開始編織獨屬於亞瑟的“無想”了。
“常勝榮光......還真是簡短粗暴的權能啊......”
有一說一，這種權能其實挺符合趙夜袂的胃口的。
以他現在的能力體系，如果能多出這麼一個權能的話，他能夠一擊制勝的把握又多了許多。
不過，那畢竟是亞瑟的權能，又不是趙夜袂的，如果要從頭尋找一個合適的職業，再培育合適的權能的話，所需要消耗的時間也太長了點。
但，趙夜袂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黑日......”
是的，黑日卡在凝聚奇蹟的最後一步已經很久了。
原因是趙夜袂還沒有想到既合他心意，又符合黑日特性的奇蹟。
而現在，趙夜袂冥冥之中有了一種預感。
他似乎找到了適合黑日這霸道特性的奇蹟了。
雖然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但趙夜袂覺得，如果是黑日的話，應該是能夠凝聚這種級別的奇蹟的。
這是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大概可以歸類為“俺尋思能行”。
在思索之中，趙夜袂也回到了姬宮家，熟練地回到了婚房之中。
姬宮綾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無需多言，趙夜袂躺在了姬宮綾的懷中，享受著來自姬宮小姐的私人服務。
這是過去已經做了很多次的事情了，趙夜袂現在做起來可謂是得心應手，絲毫沒有心理負擔。
最開始的時候也許會覺得有點奇怪，但都老夫老妻了，當然不會有一開始的陌生感了。
等到恢復結束後，姬宮綾看著趙夜袂，輕聲說道：“所以，最後結果如何？”
趙夜袂知道她是在問關於亞瑟的事情，回答道：“砍了他一劍，然後跑了，就這樣，沒甚麼其他的。”
“那然後呢？”姬宮綾認真地問道：“你接下來還打算去找他嗎？”
“是啊，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我要將他作為我的磨劍石，這個世界中，也只有他有這樣的資格了。”
趙夜袂平靜地說道：“我約了他明天再戰，如果他確實有點武人風範的話，應該會再來，而我也會再次與他相戰，直到編織出屬於他的死亡為止。”
姬宮綾看著趙夜袂，沉默了許久，最終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是沒辦法勸動趙夜袂的，因為趙夜袂跟她認識中的大部分玩家都不太一樣。
驅使他行動的並非利益，而是某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也正因此，想要用“權衡利弊”這種事情勸他是行不通的。
雖然與趙夜袂認識的時間還不算很長，但姬宮綾覺得自己跟他就像認識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一樣。
也許是稱號的緣故，讓她在“監視”趙夜袂的同時，也會模模糊糊地看到趙夜袂的內心。
所以，她很清楚趙夜袂究竟是出於甚麼樣的想法才做出瞭如此冒險的舉動的。
也正因此，姬宮綾才會一直默默地支援趙夜袂，直到現在。
身為唯一能夠使用天叢雲的人，姬宮綾從小便被各種各樣的人所圍繞著。
有看中她的潛力，想要對她進行投資的人；有嫉妒她的“運氣”，想要將她拉下神壇的人；還有妒恨於她的身份，想要殺死她的人......
說來說去，也逃不過利益二字罷了。
為此，姬宮綾不得不逼自己養成掌握所有情報的習慣。
身邊圍繞自己的人，他們的身份，勢力歸屬，愛好，目的，他們的所作所為背後的行為邏輯......
因為如果不洞徹一切的話，姬宮綾就極有可能因為一次失誤而被剝奪一切。
照歧大社的現人神巫女，看起來是個顯赫至極的位置，但背後所隱藏的卻是足以令人粉身碎骨的危險。
與天邪那岐的較量固然讓人憔悴，但與身邊這些“人”的交流則更讓姬宮綾感到心力衰竭。
正因如此，在長期以來的爭鬥傾軋中，姬宮綾逐漸養成了要掌控一切的掌控欲。
一切未知的事物，對於她來說都是潛在的危險。
如果瞭解了它，也許會面臨危險，但如果不去了解它，那麼就絕對會帶來危機，甚至讓自己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之中。
即使在她已經徹底鞏固了現人神巫女的地位的當下，這種習慣也依舊陪伴著她。
看起來是秩序善的姬宮小姐，實際上也是個粉切黑呢。
所以，對於未知的事物，姬宮綾所抱持的態度一直都是“提前解決麻煩”的態度去了解的。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面對趙夜袂時，姬宮綾前所未有地燃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並不是為了保護自己，也不是為了排除危險。
只是單純的想要知道“趙夜袂”這個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因此才會不斷地與趙夜袂接觸，不斷地試探，想要知道有關趙夜袂的一切。
自從姬宮綾拔出天叢雲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為了個人的意願而任性而為。
而結果也令姬宮綾越發迷茫。
因為她察覺不到任何的危險。
無論她瞭解趙夜袂多少，又或者是一點也不瞭解趙夜袂，她都不會有任何危險。
姬宮綾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世上的一切事物似乎都無法干擾他的意志，他的決定，唯一能夠影響他的，只有他自己。
直到現在，姬宮綾也沒能穿越迷霧，看清趙夜袂的真面目。
但姬宮綾知道，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因為趙夜袂身上的“未知”不可能會給她帶來任何的負面影響，與她之所以想要掌握未知因素的原因，在根本上就相悖。
......這也是姬宮綾為甚麼會沉迷於這“過家家遊戲”之中的真正原因。
她發現自己似乎有點沉醉於其中了。
即使放下自己過於強勢的掌控欲，也依舊能夠得到信任與支援，不用擔心會遭遇背叛。
這樣的日子對於常人來說也許只是無數個平凡日子中的一段，但對於姬宮綾來說，卻是如夢似幻般的日子。
姬宮綾凝視著懷中的趙夜袂，輕聲說道：“那，我現在要問你問題了。”
“恩，問吧。”趙夜袂坦然回答道。
這是很久之前就約定好的，趙夜袂並不覺得有甚麼好賴賬的。
姬宮綾猶豫了一下，而後才鄭重其事地詢問道：“如果，我的意思是如果。”
“閻摩先生，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也不希冀你能夠將你的秘密都對我全盤托出。”
“所以，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如果我相信了未知的你，將一切託付給你，那麼，你會同樣相信我，願意對我傾注一切嗎？”
趙夜袂微微一愣，完全沒想到姬宮綾會忽然問出這麼個問題來。
但是，當他對上姬宮綾霜藍色的眼瞳，看出其中的忐忑不安與強裝的平靜時，就知道姬宮小姐這個問題是認真的。
雖然不知道姬宮綾為甚麼會毫無徵兆地問出這個問題，但既然她向趙夜袂問出了這樣的問題，那趙夜袂難道還能給出第二個回答嗎？
“當然。”
趙夜袂坐起身，凝視著姬宮綾，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姬宮小姐你確實這麼做了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你。”
“無論如何。”
“......”
趙夜袂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因為這的確是他發自內心最本質的回答。
姬宮綾神情複雜地看了他半晌，最後緩緩搖了搖頭：“閻摩先生，我到底該怎麼形容你呢，明明那麼傲慢，卻又這麼容易相信別人......”
“你這樣，是很容易被壞女人騙的。”
“哦？我覺得應該不會吧？”趙夜袂聳了聳肩，說道：“至少在這一點上，我還是有一點信心的。”
——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被騙過嘛。
姬宮綾咬了咬下嘴唇，看著趙夜袂，忽然又說道：“閻摩先生，你現在的面容，應該不是自己的吧？是趙荼的？又或者是其他人的？”
對於玩家們來說，偽裝容貌是十分正常的行為，除了姬宮綾這種官方牌面玩家，大部分玩家都會習慣性地在進入場景時偽裝自己的容貌，以此獲得資訊上的優勢。
這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如果說有人會對這種事情感到奇怪的話，那大概是萌新中的萌新。
趙夜袂沒有否認的意思，答道：“的確不是......這不是慣例嗎？為了防止事後被尋仇甚麼的。”
“那我能看看嗎，閻摩先生的真面目。”姬宮綾目光炯炯地看著趙夜袂。
看看你的。
“？”
趙夜袂不由得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說道：“那甚麼，姬宮小姐，如果你覺得我的收費有點貴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考慮降價，畢竟我們也算是互利共贏......但是，如果你打算出去之後就把我開盒掛上通緝榜人肉網暴我的話，我覺得就大可不必了。”
趙夜袂目前對外公開的身份還是位萌新玩家，可不是能夠跟姬宮綾這種級別的玩家攪風攪雨的高玩。
如果身份曝光了的話，那問題也會接踵而來。
“誰要開盒你了。”
姬宮綾嘟了嘟嘴，說道：“我就是想知道你究竟長甚麼樣嘛......好不好嘛？”
話說到後面，姬宮綾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嬌憨的意味。
見一向表現得莊嚴大方的姬宮小姐表現出這樣一面，趙夜袂只覺得反差感都要溢位來了。
見趙夜袂不說話，姬宮綾又接著說道：“那，我對天邪那岐起誓，不會以任何方式暴露任何有關你的資訊，如何？”
“你在向被你監管的神祇起誓......”趙夜袂沉吟了一下，誠懇地說道：“恕我直言，可信度不是很高。”
姬宮綾被趙夜袂的這番話給噎住了，拼命思考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那我向你起誓，總可以了吧？”
趙夜袂倒是有點想讓姬宮綾對安夜起誓，不過這好像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確認了姬宮綾剛剛的誓言已經起效了之後，趙夜袂最終還是無奈地擺了擺手，說道：“那就看一會兒啊，就一會兒。”
而後，趙夜袂解除了血肉法術，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姬宮綾一動不動地看著趙夜袂，就像是要將這張臉銘刻進心中一般。
然後，她便撇開頭不再去看，因為她之所以提出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只是想知道有關趙夜袂的一個秘密罷了。
事實證明，無論知道與否，都不會影響到任何事情。
姬宮綾順勢躺了下來，說道：“好了，睡覺吧。”
姬宮綾莫名其妙的舉動屬實讓趙夜袂有點無法理解，他最終將這歸結於姬宮小姐偶爾的小脾氣，於是便也躺了下來，像昨天一樣虛抱住了姬宮綾。
姬宮綾卻主動往他這裡湊了湊，看著趙夜袂，心中默默補上了一句。
“向你起誓，我的邪神大人。”
“我會......”
p.s.這一章修修改改了好久，卡文了好久......繃不住了。
事實證明，將冰冷的大綱變成具有情感的文字，確實是會卡文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