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之所以會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嚮導小姐之前跟他說過一件事情。
她說,她看不到皇城內部的情況。
然而,看向導小姐剛剛的反應,她分明是看到了趙夜袂,以及趙夜袂身邊的姬宮綾的。
至於嚮導小姐為甚麼要撒謊麼......
根據趙夜袂對嚮導小姐單純的性格的剖析,答案很明顯只有一個。
那就是嚮導小姐就待在這皇宮之中。
只有這樣,她才能夠避免被趙夜袂問起皇宮內的情況,以及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問題。
但是,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趙夜袂只需要逆推一下,就能夠猜出嚮導小姐在想甚麼了。
只能說,嚮導小姐太單純了,遇到趙夜袂這種傢伙,想幹甚麼幾乎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可即使得出了這麼個結論,對於推出嚮導小姐真正的身份依舊沒甚麼幫助。
倒是流雲的態度讓趙夜袂有些預感。
想到這裡時,趙夜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說起來,他最後問我淺上悠是不是我的朋友是甚麼意思?”
淺上警視正,所指的當然就是一路狂飆猛進瘋狂升職的淺上悠了。
警視正在皇城警衛隊中已經能算是真正的高層了,其中並沒有和淺上悠同一姓氏的人。
如果是要提前對淺上悠下手的話,那也沒必要特地通知趙夜袂一聲。
但不論如何,趙夜袂還是向淺上悠發去了資訊:“淺上先生,皇城警衛隊近期可能對你會有所動作,注意防範。”
正在辦公室中工作的淺上悠收到了趙夜袂的這條資訊,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甚麼,皇城警衛隊終於要對我下手了嗎?!
天可憐見,淺上悠聽到這個訊息時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而是激動。
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你知道我這麼多天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在皇城警衛隊過的是甚麼日子啊,就因為我沒權沒勢,沒有後臺,甚麼傻逼任務都往我身上堆。
現在,皇城警衛隊終於要對我下手了?
還有這種好事?
終於有正當理由可以潤去姬宮家,跟趙夜袂混了,淺上悠差點就流下了感動的眼淚。
“沒事!”他立刻義正辭嚴地回覆道:“讓他們來吧,我是不會屈服於他們的暴力的!”
然後在心裡默默地補上一句。
我只會悄悄跑路......
趙夜袂也沒能預見淺上悠的心理活動,雖然淺上悠一直都表現得很想跑路的樣子,但在皇城警衛隊的身份直接影響他的個人任務,也會直接影響到他的通關評價,趙夜袂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淺上悠畢竟是玩家,不至於眼光會這麼淺吧?
所以,他還是安慰了一句:“放心吧,淺上先生,倒也不一定會直接對你下手,可能是穿小鞋甚麼的,我今天見過那位和洲皇帝了,看起來是那種笑裡藏刀的人物,應該不會直接與我們翻臉的。”
“那可太糟糕了。”淺上悠由衷地說道,隨後又意識到了甚麼,輕咳了一聲後說道:“我的意思是,那可太陰險了。不過放心吧,閻摩先生,我會盡量維持住平衡的,等到實在沒辦法的時候再另尋他法。”
實際上,淺上悠已經下了決心,只要接下來稍微受到一點挫折,他就要小題大做,立刻隱退了。
拼死拼活幹活做任務,難道就能夠比跟在閻摩先生身邊混吃等死的收益高嗎?
那我為甚麼還要拼死拼活打工呢?
趙夜袂只感覺淺上悠還真是樂觀,感慨了一下後就說道:“好,那就麻煩你了。”
回到轎車上後,隨著轎車緩緩啟動,駛向了歸家的路途時,趙夜袂的神情才逐漸變得嚴肅了起來。
姬宮綾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有事,伸出食指於空中畫下了一道符咒,而後才問道:“怎麼了嗎?還有甚麼不適合在剛剛說的事情嗎?”
趙夜袂微微頷首,說道:“恩,有的。”
“我們應該已經暴露了。”
暴露了?
姬宮綾微微一愣,隨後神情緊繃了起來,詢問道:“是哪方面的事情?”
他們現在的秘密可太多了,比如假扮夫妻的,又或者是趙夜袂的真實身份,哪個秘密暴露出來都是會帶來大麻煩的。
趙夜袂答道:“也沒甚麼,就是關於我們就是襲擊克里夫他們的暴徒這件事情,暴露了。”
“哦,那還好......”
姬宮綾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後就微微凝眸,說道:“怎麼暴露的?我們應該沒有留下甚麼痕跡才對......如果真要說暴露的話,那應該是伊萬諾夫先生那裡出的問題。”
的確,趙夜袂和姬宮綾的行蹤全程都用術法遮掩,如果要說哪裡出了簍子的話,應該是伊萬諾夫那裡。
因為他無法動用任何術法。
超凡力量在有的時候會成為困擾,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它都是相當好用的臂助。
由於北聯真理的原因,伊萬諾夫沒辦法動用任何超凡力量,也無法接受任何超凡力量的幫助,所以他那邊的確是最容易出問題的。
趙夜袂卻搖了搖頭,說道:“不,應該不是伊萬諾夫先生那裡出了問題,不然的話,流雲沒必要讓她來試探我們。”
“她?”
姬宮綾思考了一下,就知道趙夜袂所指的她是誰了。
“昭子?”她出聲確認道。
“恩,是她。”趙夜袂平靜地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就是那天負責監視克里夫一行人的至暗劍士,也是那天唯一一位從現場逃離的至暗劍士。”
至暗劍士?
姬宮綾很快就就回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趙夜袂猜測,不可能讓克里夫一個人攜帶著至暗劍傀外出,所以肯定還會有一位負責監督他的至暗劍士,形成制衡的局勢。
而後來,事情的發展也正如趙夜袂所預料的那樣。
伊萬諾夫攔住了那位監視者,而以他的實力,短時間內卻也沒辦法與那位至暗劍士分出勝負來,由此引出了另一個猜測,也就是成為永恆迴響天的永恆之僕越久,兩者的契合度就越高。
或者說,融合度。
而現在,趙夜袂告訴她,昭子就是昨天逃走的那位至暗劍士?
“所以,她是認出你了?”姬宮綾恍然大悟地說道。
“對,我也認出她了。”趙夜袂點了點頭,說道:“畢竟,最後那一劍可是我斬的,我對於自己究竟斬中了甚麼地方,姑且還是有點印象的,反之亦然。”
“那位威爾金四星上將,之前流雲說他應該是留宿在皇宮之中吧?至於在幹甚麼嘛......這我就不展開說了,姬宮小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之前昭子應該是在陪威爾金飲酒作樂,但是因為我們的到來,所以流雲才特地將她給叫了過來,來試探我們,所以威爾金之後才會追到房間裡來。”
“為甚麼試探我們麼......大概是因為我實在是太顯眼了點吧?”
說到這裡時,趙夜袂也無奈地笑了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當他成為了姬宮綾的夫君的時候,就註定他一定會成為世人們的焦點。
而在他剛到皇城沒幾天後,至暗劍士就接連被殺,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否跟這麼高調的他有關。
“難怪昭子小姐看起來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被伊萬諾夫壓制著一頓錘,最後又被趙夜袂斬了一劍,她還能夠站在那裡說話就已經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了。
姬宮綾微皺眉頭,沒想到剛剛簡短的會面中有著這麼多自己不知道的門道,而後忽然想到了甚麼,說道:“那麼,你的身份豈不是暴露了?”
趙夜袂在這個場景裡的身份有很多,但現在所指的,則是他身為劍傀惡鬼的身份。
從之前的《鶴觀詔》,再到現在的試探,不難看出,和洲皇帝流雲已經基本能夠確定劍傀惡鬼就是趙夜袂了。
趙夜袂覺得這之中應該還有些場外因素,例如嚮導小姐出於好心說了些甚麼,由此導致流雲將目標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但這也不能怪嚮導小姐,畢竟是趙夜袂自己提出的要求,而且也確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問題不大。”趙夜袂無所謂地說道:“他也不會往外說的,大家都是聰明人,如果他想做的事情跟我們之前預想的一樣的話,那麼現在我做的事情反而是在幫他。”
“比起這個,我倒是更關心另一件事情。”
“我們之前已經知道了至暗劍傀的認主風格,而以流雲現在的作風,他有很大的機率修行相關的能力。”
“不過,比起這個,還有另一件事情。”
趙夜袂緩緩地說道:“如果說流雲能夠修行永恆之理,是因為昭子小姐,又或者是其他人的原因......”
“那麼,身為他的侍妾的昭子,又是為甚麼能夠使用至暗劍傀呢?”
姬宮綾微微錯愕,她一時之間並沒有想到這方面的事情。
但認真一想,昭子既然也是至暗劍士,那麼當然也獲得了至暗劍傀的認可。
而根據現在獲得的情報,至暗劍士都有一位深愛卻被他人奪走的愛人......
“你的意思是?”
在明白了趙夜袂的意思後,姬宮綾簡直震撼全家。
“就是你現在心裡想的那個意思。”
趙夜袂挑了挑眉,說道:“姬宮小姐,你有沒有辦法查閱經常出入皇宮,而且還經常留宿的大人物?我想,這之中應該就會有答案了。”
另一側,在趙夜袂向淺上悠發去資訊後不久,就有人敲響了他的辦公室的門。
“這麼快就來了嗎......”
淺上悠不僅一點也不擔心,反而還隱隱期待著,開口說道:“請進。”
門開了,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淺上悠認識他,這是與自己同為警視正的森田,不過,比起一路飛昇的淺上悠來說,森田在這個職位上已經待了很久了,只不過因為不是職業組的原因,沒辦法晉升到警視長,這也是體制的限制。
而現在,森田警視正看著淺上悠,神情十分古怪,但還是開口說道:“淺上警視正......姑且還是讓我這麼稱呼你吧,畢竟再過一段時間,可就不能這麼叫你了。”
“請跟我來吧,有個緊急會議需要你到場。”
淺上悠輕呼了口氣,站起身來,說道:“好。”
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氣勢。
但其實,他的內心是在暗喜的。
很快,淺上悠就跟著森田警視正來到了皇城警衛隊總部的最頂層,這裡一般是作為警視總監的辦公地點,偶爾還會作為皇城警衛隊最高層的會議室來使用。
“請進吧,我沒有資格參與這次會議。”
森田警視正替淺上悠擰開了門把手,然後神情微妙地說道。
淺上悠微微皺眉,感覺事情不太對勁。
難道,皇城警衛隊是決定對他這個二五仔來硬的了嗎?
他下意識地撫向了腰間,至暗劍傀正掛在他的腰上。
雖然不是很想動用它,但如果事態緊急的話,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同時,淺上悠眨了眨眼,確認了一下狀態後,輕呼了口氣。
“還行,沒有到限界......至少還能夠施展三次審判天平,再加上至暗劍傀,問題應該不大。”
畢竟是玩家,沒有一遇到危險就向隊友求援的意思。
那未免太丟臉了點。
儘管實力不是那麼匹配,但淺上悠還是不想這麼丟人。
於是,他昂首挺胸地走進了會議室。
出乎意料的是,會議室內並沒有他想象的鴻門宴,也沒有一位至暗劍士,只坐著二十個人。
淺上悠認得他們其中的幾位,是他現在的職位的上級的上級,也就是總共只有二十位的警視監,現在居然全部都聚集在了這裡。
淺上悠感覺氣氛有點不太對勁。
這看起來......不像是鴻門宴啊?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看著站在門口的淺上悠,輕咳了一聲後說道:“請坐吧,淺上......警視正。”
說到這裡時,老者的神情變得十分怪異,就像說出了一個十分違和的詞一樣。
淺上悠把心一橫,乾脆走到了中間那個唯一空著的座位坐下,然後環顧著四周的人們,等著他們的下一步舉動。
大不了就跟我擺明車馬打一場唄,還能怎麼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個尷尬的氛圍,之前開口的那位老者忽然站起身來,微笑著鼓掌,說道:“恭喜。”
他的這一行為就像是點燃了導火索一樣,人們紛紛站起身來,向淺上悠鼓掌示意,並說道:
“恭喜。”
“恭喜。”
“恭喜。”
淺上悠越發迷茫了起來,看著周圍的糟老頭子們,不知道這群傢伙究竟想幹甚麼。
很快,那位老者就走到了淺上悠面前,於他身前展開了一份卷軸,親切地對淺上悠說道:“恭喜你啊,淺上警視正。”
“不,現在應該稱呼你為,警視總監大人了。”
淺上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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