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的問題引起了姬宮綾的疑惑。
“閻摩先生對於北聯的玩家好像不是很熟悉啊......按理來說，只要多參加幾次場景，就有很大機率會遇到他們吧？閻摩先生沒有被他們噁心......我的意思是，見識過北聯真理嗎？”
有一說一，姬宮綾說的不無道理。
命運遊戲的特殊機制導致單排的玩家會很容易遇到許多不認識的玩家，北聯作為五大流氓之一，玩家也不在少數，只要多進行幾次場景，遲早會遇到的。
但問題就出在這個“多進行幾次場景”上。
這個多......是一種玄學意義上的多，沒有固定的數量。
但關鍵是，趙夜袂壓根就沒進行過幾次場景。
而且，這裡面能算得上是多人場景的，除了這個場景外，就只有塵世牧場一個場景了。
所以，理所當然的，趙夜袂並沒有見過北聯的玩家。
同時，因為自身成為玩家的時間還不夠長，趙夜袂對於北聯以及北聯真理其實也不是那麼熟悉，就只是模模糊糊地從其他玩家的聊天吹水中知道有這麼個東西而已。
所以，在面對姬宮綾的疑惑時，趙夜袂只能夠眨了眨眼，說道：“唔......我的確不是很經常接觸北聯的玩家......所以，姬宮小姐能夠不吝賜教嗎？”
姬宮綾倒是沒有多想，畢竟誰也想不到趙夜袂單從經歷的場景次數上來看，還是個徹頭徹尾的萌新。
所以，她只是整理了一下思緒後，就開口說道：“北聯真理的能力是否定它記載之外的知識，使其無效化，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趙夜袂微微頷首，說道：“當然，那天我見識過了伊萬諾夫先生的能力了。”
一說到這裡，姬宮綾就想到趙夜袂和伊萬諾夫那天晚上強殺傀儡師的事情，神情變得無奈了起來，但還是接著說道：“不過，北聯真理並不一定能夠做到完全的禁止，例如對上神秘度高於己身所掌握的北聯真理，又或者是多人數，大範圍的超凡，都只能夠做到抑制而非禁止。”
“所以，閻摩先生，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人們對於北聯玩家的唯一印象都是北聯真理呢？”
趙夜袂微微一愣，隨後認真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人們在提起一個勢力的時候，往往會想起它的最高領袖，以及出名的超凡體系，但拿炎國舉例，人們提起它的時候，會想起很多炎國知名的超凡體系，例如天機廳的天機術士，飄渺靈動的任俠一系，而不會只想起一個名詞。
“要麼就是北聯真理最知名，其他的都拿不出手，要麼就是因為......”
趙夜袂若有所思地說道：“他們只修這個？”
“對。”
姬宮綾回答道：“所有的北聯玩家，只修一理，即為北聯真理。”
“或者說，正是因為千千萬萬的北聯玩家的意志，北聯真理才會如此強大。它從來都不是因為一個人或者極少數人而存在，而是因為無數堅信著它的人而存在。”
趙夜袂之前便知道，當超凡者從夜締晉升輝耀時，需要將自身的神權蛻變為理，但他沒想到，北聯真理居然也屬於其中之列。
“這聽起來可真是令人感嘆。”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所以，所有的北聯玩家所修習的都是北聯真理麼？”
“感覺怪怪的，所以他們的分級就取決於能夠動用的北聯真理麼？”
“差不多可以這麼理解。”姬宮綾說到這裡時，神情也變得莊重了起來：“但，有一點，是北聯玩家與其它玩家不同的。”
“那就是北聯沒有座，甚至沒有巔位者。”
“因為他們做不到今在昔在永在，無法做到屹立於時光長河上永不消亡。”
這倒是趙夜袂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他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沒有座甚至沒有巔位者......那不就相當於沒有核彈麼？”
諸如和洲，就算是天邪那岐這樣的邪神，也不得不讓祂活下來，成為和洲的某種意義上的象徵，因為巔位者就像是核彈一樣的威懾存在。
永遠不會真正死去，一旦歸來便是全盛，這樣的存在即使死了一次，也只會捲土重來，所以一般而言，有巔位者坐鎮的勢力，不會遭遇太過分的對待。
不然真要拼個魚死網破的話，大家都不好受。
而北聯沒有座，甚至沒有巔位者，這並不符合北聯五大流氓的地位。
“恩，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因為北聯真理的特殊性，北聯真理的威懾力比座還要強一點，不過這並不是北聯沒有巔位者的原因。”
姬宮綾輕嘆了口氣後說道：“天命既定，這才是北聯無法誕生巔位者的原因。”
“閻摩先生，您覺得，一位夜締能夠活多久？”
趙夜袂還真不知道一位夜締能活多久，不過想想蘇嫣兮，少說也有小几千歲了吧？
蘇嫣兮那時候甚至還不是真正的夜締，那麼，一位真正的夜締，應該能活得比這還久吧？
咦，這麼一說，姐姐豈不是超大齡剩女......
正當趙夜袂想到這裡的時候，他佩在腰間的天魔繚亂忽然捅了他的腰子一下。
有一說一，挺疼的。
趙夜袂立刻收斂了心思，沉靜地回答道：“少說也得有個成千上萬年吧？”
姬宮綾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是永遠，閻摩先生。”
“只要沒有發生甚麼意外事故，一位凝聚了神權的神祇，是不會因為壽命而自行隕落的。”
“神權，即意味著永恆的權能，除了某些神權特殊的，又或者是自身存在問題的神祇，一旦成為夜締，就將永生。”
“然而，北聯人不一樣。”
說到這裡時，姬宮綾嘆息了一聲，說道：“閻摩先生應該也見過伊萬諾夫先生將其他能力無效化的場面吧？那是北聯真理將它記載之外的知識驅除了，然而，這同時也意味著，北聯人將始終遵循北聯真理。”
“而在北聯真理之中，便有著天命既定這一條。無論是北聯中最普通的人民，又或者是那位Chairman，壽命都只有短短數十載，如同落葉般隨時都會凋零。”
“不修前生，不問來世，只願在有限的生命中為北聯真理的實現出一份力，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達成今在昔在永在的，也就不可能成為巔位者。”
“所以，這也是北聯會出現叛逃玩家的主要原因之一，數十年，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漫長的一生，但對於一位超凡者來說，則是短短的一瞬。”
趙夜袂能夠理解姬宮綾的意思。
因為在這個世界受到的限制，趙夜袂一直都是氪命來使用時間法則相關的技能的。
然後，他光是氪掉的命就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對於一位超凡者來說，幾十年實在是太短了。
趙夜袂忽然能夠理解北聯真理為甚麼會如此強大了。
因為使用它的人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如果不是瘋子的話，怎麼會去修習這種東西呢？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堅持北聯真理的，一定是信仰極其堅定的人吧......”
趙夜袂有些感慨地說道：“的確，從伊萬諾夫先生身上就能看出他們的影子了。”
雖然與伊萬諾夫還沒有接觸多久，但趙夜袂已經能夠感知到他身上那如鐵般堅硬的意志了。
能夠和這樣的人成為隊友，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但如果這種人成為了敵人，那恐怕會是極為可怕的噩夢。
哪怕沒有北聯真理，只是憑藉著這股意志，都是足以令人恐懼的事物了。
趙夜袂之前還在想，北聯真理既然如此好用，那麼北聯居然沒有稱霸世界？
現在看來，北聯真理雖然強大，但限制依舊很多。
單單是一個“天命既定”，就是十分特殊的限制了。
同時，趙夜袂隱隱感覺到，北聯玩家的存活率恐怕不會太高。
因為按照伊萬諾夫的舉動來看，如果在場景裡遇到了令人心生憤怒的事情，北聯玩家肯定是不會置之不理的。
雖然這樣意味著觸發更多的任務，更高的任務完成度，但同時也意味著更高的風險，更低的存活率。
不過，趙夜袂思考了一下，覺得如果將他換到了同樣的位置上，他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這麼看來，他跟北聯玩家在某種意義上還挺像的？
趙夜袂忽然能夠理解伊萬諾夫為甚麼跟他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了。
可能是看到了似曾相識的模樣吧。
深刻了解了北聯真理的意義後，趙夜袂對於伊萬諾夫的理解也更深了。
雖然他本來對伊萬諾夫的印象吢就很好，不過現在對北聯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後，就有了新的認知。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之中。
很快，姬宮綾忽然按下了車上的某個按鈕，說道：“好了，就停在這裡吧，你可以先回去了，麻煩了。”
隨後，姬宮綾看向了趙夜袂，說道：“舊宿區到了，閻摩先生應該不介意多走兩步路吧？”
十分鐘後，在舊宿區的某間書店裡，黃金小隊三人組碰面了。
這裡是本來就定好的會面地點，趙夜袂和姬宮綾自然是各顯神通，隱匿住自己的蹤跡來的，至於伊萬諾夫麼......
他是騎著腳踏車來的。
看著那道如熊一般壯碩的身體從腳踏車上下來，熟練地一踢腳就把車停好了，書店裡的趙夜袂和姬宮綾就不由得扶額長嘆。
同為玩家，但是北聯玩家的作風就是這麼接地氣。
倒不是他們不想省力，只是別的東西他們也用不了，最後就只能夠用這麼接地氣的方式了。
伊萬諾夫四下掃視了一下，很快就捕捉到了書店前的某處空白，大步走了過來。
書店的店員見這麼一位快要兩米高，神情兇悍的外國人面孔的猛男走了進來，下意識就以為他是來收取供金的，立刻就開始翻找收銀機。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位人形毀滅者並沒有做出她們想象中的舉動，只是向著她們擠出了一個微笑，點頭示意後就往書店後方走去。
一個店員驚疑不定地說道：“他剛剛是在跟我們打招呼......嗎？”
“應該是......吧？”另一個店員如夢初醒地回答道。
伊萬諾夫很快就來到了標著分類“育兒保健”的書架前，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上面的標籤，不過想了想後，又恍然大悟。
沒毛病，閻摩和那位照歧大社的誰是夫妻來著。
不過，超凡者，又不是北聯的超凡者，有必要看這種東西嗎......
伊萬諾夫有些不解，但還是假裝拿起了書架上的一本書，然後低著頭說道：“情況如何？”
在他身邊的空氣忽然傳出聲音：“我們也是剛到。”
趙夜袂和姬宮綾隱藏了自己的身形，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伊萬諾夫一個人已經夠顯眼了，如果再加上他們兩個的話，那就太引人注目了。
而既然伊萬諾夫不能使用法術，那就由趙夜袂和姬宮綾來，如果只是伊萬諾夫一個人的話，那問題就不大。
當然，伊萬諾夫的眼睛自帶破隱功能，兩人這種只是為了防止被普通人看見的法術當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只不過，從店員們都在悄悄看著拿著《育兒百科》的伊萬諾夫，竊竊私語的情況來看，效果不是很好。
因為伊萬諾夫這鐵塔般的身軀往哪一站，哪裡就是目光的焦點。
當然，跟他站的位置，以及手上拿著的東西，也許有那麼一點點的關係。
p.s.之前有朋友問北聯真理是不是太強了點，其實很多時候只是抑制而不是禁止，只不過伊萬諾夫當初是火力全開，堅持一會兒還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