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當伊萬諾夫和淺上悠來到姬宮家,並在侍女的帶領下來到姬宮綾的辦公室時,看見的便是姬宮綾和趙夜袂相對而坐,共同處理事務的夫妻和睦的一幕。
“......”
雖然已經知道了趙夜袂和姬宮綾的婚訊,但看到那個姬宮綾居然會和趙夜袂坐在一起,時不時交談幾句,一副老夫老妻的樣子,淺上悠還是感覺有些不可置信。
身份不同,對姬宮綾的認識也不同。
如果是照歧大社的成員的話,大概會覺得現人神巫女大人十分溫柔,和藹可親,值得信任。
但對於淺上悠這種被照歧大社通緝的通緝犯來說,姬宮綾的形象就像是青面獠牙的惡鬼一樣。
以至於現在這一幕在他眼中,就像是食人惡鬼安靜坐著玩起了女紅一樣,連帶著趙夜袂的形象在淺上悠眼中也一下子變得高大了起來。
但很快,淺上悠就意識到自己的思想出現了問題。
如果說姬宮綾是惡鬼的話,那夜凜先生豈不就是比她更兇更惡的惡鬼麼?
如此看來,他們倒也算是般配?
就在淺上悠滿腦子跑火車的時候,姬宮綾卻忽然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淺上悠立刻打了個激靈,意識到自己忘記了甚麼事情。
眼前的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巔位者的使徒,照歧大社各種意義上的接班人,瀛洲各個流派的術法與戰技對她都是完全敞開的,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讀心的法術。
而這間屋子裡,姬宮綾唯一能夠讀到心的人,恐怕就只有......我?
“!”
淺上悠倒吸了口涼氣,立刻轉頭看向了窗外,假裝自己在看風景。
伊萬諾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說甚麼,只是走上前去,拍了拍趙夜袂的肩膀,說道:“怎麼了,有甚麼事情嗎,這麼急著喊我來。”
趙夜袂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了伊萬諾夫,說道:“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找你們一起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主線任務該怎麼執行。”
“先坐吧,伊萬諾夫先生,還有淺上先生。”
伊萬諾夫微微皺眉,看得出來,他對於主線任務似乎興致不高,但看在趙夜袂的份上,還是在房間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淺上悠也如蒙大赦般坐到了伊萬諾夫的對面,然後盯著桌子上的茶水,一動也不動。
見人都到齊了,姬宮綾放下了手中的卷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趙夜袂身前的卷宗,說道:“沒想到閻摩先生居然這麼擅長處理事務呢......即使是久經磨練的我,效率也只有你的三分之二,這樣看來,閻摩先生是很適合加班的人才呢。”
“抱歉,告辭,惹不起。”
趙夜袂撇了撇嘴,最後於卷宗上落下一筆,宣告著自己的工作的終結。
他一向是能摸就摸,倒也不是說不能吃苦,只不過趙夜袂對於重複的機械性的沒有創造意義的勞動一直沒甚麼熱情,這是個人性格的問題。
像這種各個勢力之間打官腔,互相扯皮的事情,在趙夜袂看來,就屬於既不能夠產出任何有意義的東西,反而還要消耗生產資料的無用的事情,就該早點被取締掉。
不過,這一次是涉及到自己的隱藏任務,趙夜袂還是十分上心的。
暫時停下了工作後,趙夜袂和姬宮綾來到了會客的位置,趙夜袂先坐下,而後姬宮綾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姬宮小姐居然還記得我們之間的人設啊......不過在伊萬諾夫先生他們之間也需要這麼做嗎......”
趙夜袂頗感驚訝地看了姬宮綾一眼,姬宮綾則起身在四人的面前都倒了一杯茶水,而後才又坐回了趙夜袂的身邊。
淺上悠看了眼身前的茶水,又看了眼笑吟吟的姬宮綾,猶豫了一下,決定開口打破這種令人尷尬的氛圍:“不是要討論任務的嗎?從哪裡談起?”
“哦,說到這裡,我得先謝謝淺上你。”趙夜袂想到了甚麼,說道:“如果沒有淺上你的建議的話,我的那件事情恐怕不會這麼順利。”
“那件事情啊......”雖然沒有具體說明,但淺上悠當然知道趙夜袂指的是甚麼,神情一下子變得古怪了起來:“但,這件事情其實和我關係不大.....”
這一事件的具體內容是和洲的那位皇帝下發命令,之後則是各方勢力互相扯皮,看能不能得出一個共識來。
淺上悠原本只是抱著大不了就不幹了投奔趙夜袂的想法,提出了公佈死亡三人的劣跡,將劍傀惡鬼的形象模糊化強大化,以此來協助趙夜袂完成任務。
誰知道皇城警衛隊的高層一聽,覺得此事大有所為。
現在誰也不知道劍傀惡鬼是誰,但很明顯的是,他十分強大,皇城警衛隊短時間內估計是抓不到他的。
時間一長,皇城警衛隊近期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氣勢就要煙消雲散了。
而且,同時來自大夏與新羅馬的壓力也不是他們能夠承擔的。
既然如此,就乾脆將劍傀惡鬼塑造成一個不可擊敗的敵人,這樣子就能最大限度地撇清自己的責任了。
你看,兩位死者,新羅馬的大使和大夏的貴胄,這兩位都對付不了的人,你指望我一個小小殖民地的被限制了武力的警察能夠對付,這也太不現實了點吧?
更何況,我方的最高戰力也跟他交戰過了,被殺了,我們努力過了,但失敗了,這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啊。
於是,高層的想法與淺上悠一拍即合,淺上悠就這麼一臉懵逼地被升了官,推到了臺前和各個勢力交涉。
“......大概就是這樣了。”
淺上悠攤了攤手,說道:“所以,現在我被連升兩級,成了警視正,在皇城警衛隊裡也能算得上是高層了,跟其他勢力進行交流也不會顯得不夠尊重。”
“不過,既然得了好處,自然也要承擔責任,如果在這之後劍傀惡鬼做了甚麼出乎意料的事情,當然是要由我全權負責的。”
“當然,這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淺上悠表現得十分輕鬆:“大不了我就辭職和你們一起幹,小小的皇城警衛隊還能奈我何?”
有了趙夜袂作為退路後,淺上悠就如釋重負,開始光明正大地擺爛了。
現在的他,唯一期望的事情就是皇城警衛隊能早點把他給開了,這樣他就能夠有合理的理由來投奔趙夜袂了。
因為幫助趙夜袂,因此影響了主線任務的進度,於是趙夜袂對他提供幫助,這聽起來就是十分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然的話,一事無成就來尋求庇護,他怕被姬宮綾拒之門外。
“這樣啊......”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沒想到自己一次性招惹了兩大流氓後,居然有了意料之外的收穫。
如果單純只招惹一方的話,那麼皇城警衛隊為了不得罪那個流氓,就會全力破案,至於現在,則處於一種微妙的制衡狀態。
骯髒的政治,既然能夠容得下趙荼,那當然也能夠容得下劍傀惡鬼。
“咳,總之還是辛苦淺上先生你了。”趙夜袂輕咳了一聲,而後看向了大家:“那麼,接下來我們就應該討論有關主線任務的事情了。”
“根據主線任務的描述,需要我們依靠我們在皇城警衛隊中的人脈,調查至暗劍傀的由來,這大概就是上一個任務要求我們取得與皇城警衛隊相關勢力的身份,並且越高越好的原因罷。”
“現在我們有和洲本土華族姬宮家的人,皇城警衛隊的人,而我則是大夏龍雀的人......”
趙夜袂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伊萬諾夫,詢問道:“伊萬諾夫先生,你身後的勢力和皇城警衛隊是一種甚麼樣的關係?”
“......賣家和買家的關係。”
伊萬諾夫似乎是從剛剛趙夜袂和淺上悠的談話中聽出了甚麼,停頓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我目前隸屬於俄聯的軍工複合體,負責與皇城警衛隊之間的軍火交易。”
說到這裡時,伊萬諾夫的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嫌惡的意思:“嘖,跟那群渣滓打交道,真是令人作嘔,這群靠他人的苦難獲利的禿鷲......”
趙夜袂大概能夠猜到,伊萬諾夫說的不是皇城警衛隊的人,而是他目前所屬的勢力。
“果然,以伊萬諾夫先生的性格,對這種事情大概是看不過去的吧......”
但任務就是如此,趙夜袂也只能攤了攤手,說道:“還請伊萬諾夫先生暫且忍耐一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這是命運遊戲分配的身份,應該自有其深意所在,對完成主線任務應該是有幫助的。”
“這麼說起來的話,我覺得有一個人的身份可能對主線任務最有幫助......”
說到這裡時,趙夜袂沉默了一下,而後語氣微妙地說道:“恩......但,她由於某些原因,可能暫時不能夠參與到我們的任務之中了,真是太可惜了。”
“恩,太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唉,我們又少了一位有力的助手,同時對劇情的參與度也有可能會因此下降。”
“唉,太可惜了。”
不是,你嘆甚麼氣啊?
這一刻,無論是伊萬諾夫,淺上悠還是姬宮綾,表情都不由自主地變了古怪了起來。
你這話說的,好像殺了她四次的人不是你一樣,甚麼鱷魚的眼淚?
即使是嫉惡如仇,和趙夜袂一起配合完成了對傀儡師絞殺的伊萬諾夫這時候也不好幫趙夜袂說些甚麼。
該說甚麼呢?
這灰都沒了,我也覺得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就有點過分了。
但趙夜袂說的則是發自內心的實話。
如果他之前得出的那個猜測沒錯的話,那麼新羅馬帝國在至暗劍傀事件中恐怕佔有十分特殊的地位。
既然如此,身為新羅馬帝國駐皇城大使的傀儡師,理所當然地應該掌握著更多的資訊。
這是合情合理的推測,尤其是聯想到之前傀儡師所說的,她的個人任務和趙荼有關,而趙荼又是至暗劍傀的鑄造者,越想越覺得關係重大。
但人死不能復生......哦,還沒死,但生不如死。
總之,沒有了傀儡師的身份所帶來的資訊與幫助後,這次的主線任務的難度就加大了起來。
不過,趙夜袂已經習慣了。
缺少關鍵線索?
這算甚麼,你見過整條任務線都被刪掉了的嗎?
我見過。
反正看傀儡師的樣子,就算她還活著,估計也不會就這麼老老實實地跟他們共享情報,齊心合作,既然如此,趙夜袂還寧願組一個能夠團結到一起的隊伍。
沒有線索就不能做任務了?
本格......咳,推理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當然,任務還是能夠接著做的。”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那麼,接下來,我們就按照各自能夠提供的幫助,以及獨有的情報方面,來分配一下各自的任務吧。”
話畢,他看向了姬宮綾。
這種事情一看就是隊長該乾的事情,而趙夜袂記得,姬宮綾打從任務一開始的時候就有要當這支隊伍的隊長的意思,所以趙夜袂當然打算讓姬宮綾上。
但,姬宮綾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
趙夜袂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姬宮綾沒有說話,只是不著痕跡地將目光從淺上悠和伊萬諾夫身上掃過。
剛開始任務的時候,她之所以想要擔當隊長的責任,是因為她自信有她做隊長,這支隊伍至少能夠維持表面上的和諧,推動任務進行。
由於命運遊戲的隨機組隊方式,所以即使是同一陣營內,也有可能分到完全合不來的隊友,最後因此分道揚鑣各幹各的,導致任務失敗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至於現在麼......
用一句比較抽象的話來形容,就是風向已經轉變了。
聰明如姬宮綾,當然能夠看出來,現在這支五人......哦,四人小隊的主心骨是趙夜袂。
淺上悠,伊萬諾夫,以及她,雖然都是因為各自不同的原因選擇相信趙夜袂,但總而言之,趙夜袂依舊用一種奇怪的方式將這支最開始時分崩離析的隊伍凝聚在了一起。
既然如此,她當然也不需要強搶趙夜袂的風頭。
現在,只需要看著她的“夫君大人”掌握大權就可以了。
見姬宮綾不打算幹,趙夜袂聯想起剛剛的事情,覺得自己的婚後生活也許會過得很不妙。
這才新婚第三天,就開始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了,以後還得了?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現在他不說話了,那這次集會就真成了笑話了。
於是,趙夜袂也只能無奈地說道:“如果三位沒有甚麼想法的話......那就由我來分配協調吧。”
p.s.該鋪的線都鋪完了,接下來會用一種略寫的方式描述一明一暗兩條線的進展,明線是小趙作為姬宮家少主的行動,暗線是小趙作為劍傀惡鬼的行動,前面之所以看起來篇幅比較長,是因為如果要有略寫就先得有詳寫,同時也得把前因先交代清楚(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