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群北聯的泥腿子......”
傀儡師不快地嘖了一聲,同時縱身一躍,便從二樓一躍而下。
伊萬諾夫的腳步始終沒有停下,環抱著鋼鐵傀儡衝出了陽臺,而後兩者重重砸在地面上,地面微微顫動。
鋼鐵傀儡同樣伸出了雙臂,想要對伊萬諾夫來個擒抱,但伊萬諾夫只是冰冷地盯著它,渾身的肌肉彷彿擁有生命般活動了起來,剎那間便撐開了鋼鐵傀儡的懷抱。
伊萬諾夫伸出雙手,捏住了鋼鐵傀儡的頭顱,而後雙手發力,一陣鋼鐵扭曲聲響起,鋼鐵傀儡便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被伊萬諾夫隨手丟在一旁。
他向傀儡師的方向望去,已經有一具又一具的傀儡向著他包圍而來,企圖攔住他的去路。
伊萬諾夫只是沉默地衝鋒。
傀儡們組成的包圍網在他勢不可擋的衝鋒前變得七零八落,在“北聯真理”的籠罩下,花裡胡哨的超凡能力都將無效,一切都回歸到最原始的肉搏狀態之中。
但,即使是專門針對北聯玩家制作的符合北聯真理的傀儡,也難以憑藉著其中的自律核心抵擋一位足以和趙夜袂匹配到一起的玩家。
傀儡師手中絲線翻飛,纏繞在了遠處的樹幹上,牽引著她的身體離開,但伊萬諾夫的速度要比這更快,眼見就要追上傀儡師對她狂暴輸出。
傀儡師回過身,拔出了一把精緻的黃銅手銃,於半空中向著伊萬諾夫連連射擊,但伊萬諾夫只是用雙手護住了眼睛,而後便不顧一切地繼續向前衝鋒。
“所以說,你們這群瘋子是真的噁心啊......”
傀儡師輕嘆了口氣,於半空中取出了一個手提箱,將其開啟,便有閃爍著熒光的斗篷於她身後浮現,帶著她閃爍到了北聯真理的邊緣位置。
作為強制執行的代價,這具花了她不少心血製作出來的傀儡也隨之報廢。
伊萬諾夫距離自己還有一段距離,他可不會閃現,只能夠笨拙地加快速度,這也是很多玩家在面對北聯玩家時會採取的戰術之一。
放風箏。
北聯玩家很像DND中立下了戒律的武僧,具有強大的魔免以及強橫的軀體,但不能夠使用裝備,也無法讓法術作用於己身。
他們比起戒律武僧更強大的一點就在於,他們能夠讓他們的對手也沒辦法用超凡能力。
將對手拉到與自己同一領域之內,再用自己豐富的經驗擊敗他。
但即使如此,單一的戰鬥方式依舊是他們的致命缺陷,同等級的玩家可以付出某種高昂的代價暫時擺脫北聯真理的限制,從而於戰鬥中取得短暫的優勢。
例如現在。
哪怕付出了一具常用傀儡的代價,但傀儡師已經和伊萬諾夫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只要再向前一步,她就能夠暫時擺脫北聯真理的束縛,從而展開傀儡,無論是戰是逃都有選擇。
但......
傀儡師看著眼前平靜的街區,輕嘆了口氣,並沒有邁出這通向自由的一步。
“我記得,我印象中追殺我的人不是你才對啊......”
傀儡師可沒忘記,自己是先去撩撥趙夜袂,然後打算看看趙夜袂的反應的。
誰知道趙夜袂直接就殺過來了,她接著又打算試探一下趙夜袂的底牌,結果來的是個北聯的泥腿子。
那麼,這位原本打算直接來取自己人頭的閻摩先生,現在在哪呢?
總不可能是在都市裡迷失了自我。
傀儡師有理由相信,前方的“自由”中,就埋藏著足以令她埋骨的危機。
但後面還有著距離不斷拉近的伊萬諾夫,前方則潛藏著未知的敵人,可謂是前有狼後有虎。
“原來如此,是陽謀嗎?”
傀儡師這時候卻輕笑了一聲:“還真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這麼記仇的嗎?”
傀儡師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向前一步,迎接即將到來的危機。
另一個則是留下來,和一位免疫超凡能力的壯漢在禁魔領域裡摔♂跤。
兩個都不是甚麼太好的選擇。
正如之前傀儡師給趙夜袂留下的選擇一樣。
無論是選擇前往這裡,還是前往另一側的公寓,都會暴露趙夜袂的某種情報。
思考了一瞬後,傀儡師最終還是選擇用無形的絲線纏繞住了遠處的路燈,讓自己的身形隨之移動。
她是傀儡師,一身實力有一大半都在自己製作的傀儡身上,而在這北聯真理籠罩的地域裡,她不僅無法溝通外界的傀儡,連展開自己的傀儡都會處處受限。
兩害相權取其輕,儘管知道前方有危險,但傀儡師還是隻能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這個陷阱之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伊萬諾夫的能力實在是太剋制她了,而且雙方都是同一層次的玩家,更別說還要面對另一位玩家,也就是趙夜袂的夾擊了。
就算是換做任何一位其他玩家,也未必能有比她更好的表現。
也正是在她離開的那一瞬,有煌煌劍氣自天際向她降下了審判。
時間彷彿於這一刻停滯,傀儡師的視界之中只剩下了那一道輝煌的劍氣。
不,並不是錯覺,而是那一道劍氣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以至於令她產生了時間停滯的錯覺。
沒有猶豫,曾經開啟過一次的手提箱再度開啟,有一道黑影自手提箱中流出,形成了一隻黑貓的形體。
但這隻黑貓卻並非通常意義上的黑貓,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那就是“紙片貓”。
它彷彿只存在於二維之中一般,以平面的形態存在著,因此,尋常來自三維的攻擊並無法攻擊到處於另一維的它。
可這一劍,是太虛劍神。
天上天下,宇內八荒,皆無處可逃。
黑貓只能尖嘯了一聲,化作濃重的黑影將傀儡師包圍了起來,但於這煌煌劍勢下同樣隨之消融。
傀儡師心念微微一動,一個手提箱便即將再度開啟。
但就在手提箱即將開啟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力量將其籠罩,讓它又無聲無息地合攏了起來。
天損劍·迴風返火。
一名優秀的傀儡師絕對不會讓自己陷入沒有傀儡可用的地步,但傀儡師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想法,並沒有提前做好準備,以至於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薪火劍貫穿了胸口。
從傷口中湧出的並不是血液,而是蔚藍色的能量液。
傀儡師的本體也是一具傀儡,準確的說,是特化的指揮型傀儡。
蒼白的餘燼之火隨之燃起,向著傀儡師全身覆蓋而去,將她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也抹去。
“阿拉阿拉,真是暴躁啊,閻摩先生......”
傀儡師盯著貫穿自己胸口的薪火劍,卻甚麼反制手段也沒有做,只是抬起頭向著四周的黑暗微笑著說道:“我只是跟你打個招呼而已,你為甚麼就忽然拉幫結派地來殺我呢?”
“我有哪裡做的不好嗎?讓你覺得我正在對你釋放敵意?”
“......”
閻摩,或者說趙夜袂,並沒有說話,黑暗之中只有寂靜作為對傀儡師的回答。
“還真是慎重啊,覺得我會趁這個時候反撲嗎?”
傀儡師看著自己的軀體一點一點被火焰吞噬,張開了雙臂,嘆息著說道:“不過也沒事啦,如果你對我有怨恨的話,那麼就先殺我一次好了,如果這能夠讓你消消氣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更加激怒你呢......”
傀儡師直勾勾地看著身前,輕笑著說道:“經過此役,我越來越想把你變成我的傀儡了呢......”
“這樣的果決,這般的冷酷,決絕又不迂腐的正義......啊啊,真是太誘人了。”
黑暗之中終於傳出了分辨不清方位的聲音。
十分簡潔明瞭:
“傻逼。”
“哪來的痴女就往哪爬回去好吧,不要在大街上發情噁心人。”
重女人設已經退環境了(暴論)
“那就來試試吧。”
傀儡師的身軀逐漸化作灰燼,最後的聲音也變成了喃喃自語:“看看是我將你變作我掌中的傀儡,還是你將我馴服為你的亡者僕從......”
點點餘燼隨著微風飄揚,將餘音也一同埋葬。
直到完成了殺人放火挫骨揚灰一條龍服務後,趙夜袂才召回了薪火劍,自黑暗中走出,看著已經灰都不剩了的傀儡師,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不是大姐,我們這才剛認識吧?一見鍾情也沒這麼離譜的吧?還是說,你對每一個人都是這麼說的?‘你是我一定要得到的傀儡’?甚麼痴女。”
趙夜袂屬實是被整無語了,因為任務的緣故被記掛上他能夠理解,但莫名其妙就被一個痴女給盯上,他屬實是不能接受。
如果是原來的樣貌也就算了,趙夜袂勉強可以接受,但現在他可是頂著陳迎夏的大眾臉,放到大街上完全找不出來的那種,怎麼還會有人視他如禁臠的?
還是說,傀儡師的意思是,“你是我見一個愛一箇中最愛的那一個”?
對感情十分忠貞的趙夜袂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荒唐的感情觀。
趁著這個功夫,伊萬諾夫也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他的身後是十幾具殘破不堪的傀儡,此刻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死了?”
伊萬諾夫微皺眉頭說道:“不應該啊,雖然有我們聯手配合,但那個壓迫者的下屬不可能這麼弱小才對......”
趙夜袂的計劃很簡單,伊萬諾夫展開北聯真理,斬斷傀儡師對傀儡的操縱,而後步步緊逼,逼迫傀儡師從北聯真理籠罩的範圍中逃出來。
然後便要迎接換上了[十年一劍]稱號,蓄力已久的趙夜袂的太虛劍神。
整個計劃的關鍵就是伊萬諾夫的北聯真理。
不然的話,傀儡師隨時都可以展開自身攜帶的本命傀儡,將以一敵二的局面變成一群傀儡群毆趙夜袂和伊萬諾夫的局面。
同時,如果沒有北聯真理的話,傀儡師在最後還可以操縱整座城市裡的傀儡來一次玉石俱焚,再不濟也能夠讓附近的傀儡暴走。
這是陽謀,由兩位在勇者階級都十分特殊的存在聯手佈置的陽謀,十分簡單,但在絕對的實力下依舊很好用。
可即使如此,傀儡師也不應該就這麼簡單地死去才對。
在被太虛劍神命中的那一瞬,即使有著迴風返火的限制,趙夜袂覺得她依舊能夠展開傀儡,做殊死一搏,到時候趙夜袂不多出點力是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拿下勝利的。
但傀儡師甚麼也沒做,只是發表了一番痴女宣言後就平靜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而且那番宣言中還包括要將趙夜袂變成自己的傀儡云云。
除非......
趙夜袂握住了骨劍,側耳傾聽了一陣,而後聳了聳肩,說道:“沒事,我早有準備,她跑不掉。”
伊萬諾夫見他這麼自信,雖然有些疑惑,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趙夜袂。
“都這個點了......”隨後,他看了眼手錶,向趙夜袂發出了邀請:“閻摩,你有哪裡要去嗎?不然和我去喝一杯?”
趙夜袂挺想說自己其實已經結婚了,今晚正是洞房花燭夜,但見到伊萬諾夫誠懇的眼神,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微微頷首,說道:“行啊。”
經過這一戰,他和伊萬諾夫也變得熟絡了起來,兩人本就很投緣,哪怕只是這短短的一戰,也足夠讓他們解除最初的生澀。
就在趙夜袂和伊萬諾夫將傀儡師挫骨揚灰後,在路邊找了個小酒館準備夜不歸宿的時候。
公寓之中。
原本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傀儡師拿著遙控器的手忽然僵了一下,無奈地長嘆了口氣:
“殺千刀的北聯人,殺千刀的北聯真理......”
“當初就不應該因為那位Chairman的演講投贊同票的......現在倒好,成了整個星海的毒瘤了......”
話是這麼說,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不過,這才有趣不是嗎?”
“主機死了,現在我是主機。”
p.s.準備花5K定張插畫,國內繪圈環境屬實是讓人繃不住,倒也不是說畫的不好,只是怎麼說呢......總有種當了冤大頭的感覺,因為我約過櫻花妹的稿(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