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迎夏,這就是趙夜袂的新身份的名字。
大夏龍雀的人不是腦癱,這是他們的專業領域,同時還有著政府背書,當然能偽造出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來。
既然如此,為了將這個新身份與趙荼撇清干係,用玄幻小說慣用的倒放名字取名法顯然是不可行的,“荼趙”甚麼的,心思敏銳者很難不進行聯想。
趙夜袂出發前抽空翻閱了一下資料,而後便將自己目前這個假身份的所有資訊都記在腦海之中了。
陳迎夏,男,二十四歲,學生desu,出生於西和洲,是夏和混血兒,因為西和洲目前的特殊情況,所以起的是夏國名。
至於迎夏麼......
這自然也是在特殊的時代背景下的特殊名字,跟“向東”“衛東”“建軍”“學軍”一類的名字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有車有房有劍,父母是西和洲政府的軍隊中人,在西和洲與東和洲的軍事衝突中身亡,因此為了替父母報仇,踏上了劍士之路,這一次前往皇城,是為了拜師學藝。
非常王道的熱血人設,連為甚麼要去皇城的理由都解釋的清清楚楚,唯一的缺點就是跟趙夜袂一貫的作風不太相符。
在閱讀完資料後,趙夜袂就在大夏龍雀的專車上表演了一下大變活人。
要說起易容,難道還有比血肉法術這種徹底改變臉部結構的法術更適合的麼?
不只是面容與身高這種明顯的地方,包括耳廓,面板肌理,細胞構成,基因序列,一切的一切趙夜袂都重組了一遍,就算是趙荼再世也認不出來自己。
唯一的缺點就在於“陳迎夏”這個人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大夏龍雀營造了二十餘年的一個假身份,所以趙夜袂也沒辦法得到他的血液等物品,不然就是真正的天衣無縫了。
此刻,掛著一張大眾臉的趙夜袂抬起頭,看向了乘務員,說道:“是我,有甚麼事嗎?”
同時,他也在打量著乘務員的神情。
她看起來正在強作鎮定,但眼神依舊難掩慌張,是遇到甚麼事情了麼?
乘務員猶豫了一下,俯下身,在趙夜袂耳邊輕聲說道:“陳迎夏先生,我們接到了舉報,有攜帶著劍傀的恐怖分子混上了這一趟列車。”
趙夜袂眨了眨眼,隨後才明白了乘務員的意思。
有恐怖分子混上了列車?
這個世界的恐怖分子和現世的恐怖分子定義不太一樣,不只包括犯罪分子,凡是持有未登記在冊的劍傀,又或者未獲得劍傀跨區域移動許可卻進行了移動的劍士,都會被歸類為恐怖分子。
乍一聽這個條例似乎有點太過於嚴厲了,但考慮到劍傀的破壞力,這個條例只能說是應時而治。
如果一定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有人未經批准就攜帶著一架彈藥無限的主戰坦克上了地鐵,但凡是個人都知道這究竟有多危險。
至於乘務員為甚麼要找趙夜袂麼......
那當然是因為“陳迎夏”是在西和洲官方註冊過的劍士。
為了配合趙夜袂的行動,這個假身份有著正式登記的劍士身份,如此才能夠正常攜帶劍傀進行行動,不然的話光是因此導致的盤查就夠趙夜袂吃上一壺的了。
而根據大夏的相關律法規定,當面臨劍士犯罪時,正式劍士有義務挺身而出,視情況行動。
這個“視情況行動”的範圍十分靈活,遠遠地報警等著執法機構來處理也算行動,但甚麼也不做顯然不能歸入其中。
趙夜袂微微眯起了眼,看了眼坐在對面的一無所知的乘客,起身向乘務員說道:“換個地方詳說吧。”
乘務員明顯鬆了口氣,她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能說服這位劍士,畢竟雖然有法律的強制規定,但陽奉陰違的人還是多得很。
是因為這位劍士比較年輕的緣故麼......
乘務員暗自慶幸著,說道:“您請跟我來。”
趙夜袂跟著乘務員到了乘務員室,乘務員謹慎地反鎖上門,而後才小聲地向趙夜袂說道:“劍士大人,在蓬萊號剛剛啟動後不久,我們就收到了一位匿名乘客的舉報信,信中說在七號車廂有一位攜帶劍傀的恐怖分子......”
“我們不敢就這麼斷定,但如果七號車廂真的有人攜帶了劍傀的話......那恐怕會很麻煩。”
雖然只是一封毫無來由的舉報信,但卻不得不慎重對待。
因為劍傀的破壞力就是有這麼強大,一旦在蓬萊號上展開劍傀決鬥,無論誰輸誰贏,蓬萊號以及蓬萊號上的乘客都不會好過。
更何況,這還是一輛以300公里的時速疾馳著的列車......
想到這裡時,趙夜袂也認真了幾分,向乘務員確認道:“跟車站以及相關部門聯絡過了麼?他們怎麼說?”
“他們讓我們繼續行駛,不要放慢速度,以免讓那名可能存在的恐怖分子警惕起來,乃至直接暴起,但我們即將進入京畿地區,他們也不好派出劍士來設法營救......”
乘務員有些緊張地說道:“車上有兩位持有劍傀的乘警,但我們不敢輕舉妄動,怕惹怒了他......”
“不過,我們在翻閱乘客名單的時候發現了您,所以特地通知您一聲,請您做好準備。”
已經快要抵達京畿地區了麼?
趙夜袂回憶了一下,列車也已經行駛了快三個小時了,既然如此,會到達位於中央地區的京畿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所以,需要我做甚麼嗎?”
趙夜袂說道:“找出那位可能存在的恐怖分子?”
“不,不必了,我們只是通知您一聲而已。”乘務員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說道:“如果那位可能存在的恐怖分子沒有盯上這輛列車的話,我們就當做不知道他的存在就好了,等到了京畿之後自然會有人處理他......”
“萬一,萬一他另有所圖的話,到時候再請您出手相救。”
懂了,明哲保身嘛。
趙夜袂挑了挑眉,沒說甚麼。
這才是正常人的思維。
雖然有恐怖分子在車上,但如果恐怖分子的目標不是我的話,那麼,又和我有甚麼關係呢?
動手了大機率會死,不動手小機率會死,在趨利避害的本性驅使下,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捂起耳朵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趙夜袂沒有多說甚麼,再向乘務員詢問了幾句,安撫了一下她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所處的位置是九號車廂,距離那節可能存在恐怖分子的車廂只有一節車廂的距離。
沉吟了一瞬後,趙夜袂以衣袖為掩飾,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一隻小巧的蒸汽蛛型傀儡。
其他人可以充耳不聞,但哪怕是出於謹慎考慮,趙夜袂都不能當做無事發生。
更何況,如果那裡真的有一位攜帶非法劍傀的恐怖分子的話,就意味著一條支線任務,身為玩家對即將觸發的任務無動於衷,那還是早點回家種田為好。
蜘蛛傀儡無聲無息地落到了地上,伏低身子,在趙夜袂的操縱下向著車廂的連線處移動。
趙夜袂本人則微閉上雙眼,做出了假寐的樣子,心神實則轉移到了那隻小傀儡身上。
作為蒸汽職業的勇者,與造物共感是基本能力之一,趙夜袂適應了一下蜘蛛的身體後,便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七號車廂。
在這個過程中,趙夜袂敏銳地意識到了蜘蛛傀儡的引數不對勁。
在進入場景之前,趙夜袂從法之城選擇性地拿了了一些他覺得有可能用上的蒸汽道具,都是精中求精,不可多得的精品。
但現在,趙夜袂能夠感知到蜘蛛傀儡的各項引數都有所下滑,雖然沒到不能用的地步,但對數值敏感的趙夜袂來說,還是十分明顯的。
“跟這個世界不太適應麼......我還以為怎麼說都是傀儡,能睜隻眼閉隻眼呢......”
這是在進入場景時就已經提示了的事情,不適合這個世界的技能,道具與能力都將得到削弱,反之,適應這個世界的技能,道具與能力都將得到提升。
而這個世界的主流超凡體系應該就是劍傀,不過,看起來,此傀非彼傀,蒸汽造物和靈能造物還是不太一樣。
沒有多想,趙夜袂操縱著蜘蛛傀儡,在座椅下穿行著,最終蜷縮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分離。”
趙夜袂於心中呢喃著下了指令,而後有微不可聞的蒸汽嗡鳴聲響起,蜘蛛傀儡身上的三十六隻複眼便悄然滑出眼眶,向著四面八方滾去。
正常的蜘蛛當然不會有三十六隻複眼,但這是趙夜袂製造的專門用於複雜環境偵查的傀儡,當然不會管生物界中的正常蜘蛛長甚麼樣。
同理,複眼並不利於觀察事物,但趙夜袂給蜘蛛傀儡裝上的圓形監視器能夠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觀察周圍的世界,而且能夠清晰地倒映出事物來。
要說哪裡有不足麼......
“嘶......”
趙夜袂微微皺起了眉頭,因為三十六隻複眼在地上滾動的感官清晰地共感給了他,他的大腦就像是被分成了三十六個區域一樣,在地上滾啊滾滾啊滾,三十六個不同視角的世界在他的腦海中搖晃著,直到複眼們都停下了之後,趙夜袂才緩了過來。
“有點太刺激了,下次得試著改進一下......”
有的東西不實踐就難以看出弊端來,只從設計圖紙上來看都是一片大好,唯有真正投入實戰才知道會有多麼離譜。
下定決心回去後就把這傻逼設計推倒重來後,趙夜袂將心神投入三十六枚複眼中,審視著七號車廂。
雖然在共感的時候有點刺激,但在三十六枚複眼的交叉掃視下,整節車廂所有的細節都映入了趙夜袂的腦海中,沒有任何死角。
整節車廂內並沒有坐滿,因為至暗劍傀的訊息目前已經是人盡皆知了,明眼人都知道皇城現在就是個超大號火藥桶,一點就炸,除了別有用心的人外,大部分人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前往皇城。
所以,雖然這是一週只有兩次的特殊車次,但七號車廂內只有三十四名乘客。
趙夜袂操縱著複眼,一一審視著乘客們的面容以及他們攜帶的行李。
二十七名男性,七名女性,攜帶的行李如果不一一檢查的話難以探查清楚......
忽然,趙夜袂注意到了一名獨自坐在最後面的位置的青年男性。
他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樣子,像是很多天都沒休息好一樣掛著濃濃的黑眼圈,整個人往外散發著一種陰惻惻的感覺。
而令趙夜袂注意到他的,則是在他腳邊豎著放著的大提琴盒。
有一說一,因為各大影視作品的渲染,琴盒幾乎已經和“放著狙擊槍/步槍/刀具”的便攜武器箱一樣了,畢竟這玩意的確算是合法物品,而且因為體積與容量的緣故,要來存放一些它本不該放的東西也很簡單。
但,如果這個大提琴盒中存放著劍傀的話,那這男人是怎麼上車的?
要知道,這個世界可是在恐怖活動的陰影下存續至今的世界,安檢程式已經嚴格到了捕風捉影的地步,但凡有一點問題就會被直接扣下。
而且,這傢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不對勁快來查我”的氣息啊.......
趙夜袂沉吟了一瞬,忽然想起了剛剛乘務員說的話。
“匿名舉報信麼?”
他心中逐漸有了一個猜測。
“一葉障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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