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夜袂握住“格拉摩根的詛咒”時,便感覺到一股冷意自手指向全身蔓延。
它在排斥著趙夜袂。
趙夜袂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加大了力度,向林天武問道:“這具劍傀喜歡甚麼樣的劍主?”
“根據我們的分析,應該是那種陰險狡詐,冷酷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至親之人都能夠弒殺的冷血生物......”
林天武說完後急忙補救了一句:“當然,您不是這樣的人,不過,它應該比較能認同您......”
說完後,林天武默默地在心裡補上了一句。
因為你可比它認同的人要可怕多了......
“陰險狡詐,冷酷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至親之人都能夠弒殺......”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難怪他無法獲得“格拉摩根的詛咒”的認可了。
大夏方面估計是按照趙荼的性格來選擇劍傀的,如果是趙荼的話,那大概是能夠獲得“格拉摩根的詛咒”的認可,畢竟他的確是個徹頭徹尾的冷血生物。
但,趙夜袂不是。
如果只有前幾項的話,說不定還能夠萌混過關,但“連至親之人都能夠弒殺”這一條就將趙夜袂PASS了。
所以,我應該怎麼裝作我已經獲得了這具劍傀的認可呢......
趙夜袂陷入了沉思之中。
已知趙荼是個十惡不赦的帶惡人,又知這具劍傀會認可惡人,那麼,趙荼就應該能夠使用這具劍傀才對。
那麼,如果我用不了的話,會讓大夏龍雀對我的身份起疑麼?
就在趙夜袂思考的時候,“格拉摩根的詛咒”似乎因為被他握了太久,變得不耐煩了起來,陰冷的黑氣自劍柄傳出,想要傳導向趙夜袂的四肢百骸,給他個警告。
但就在它觸及某些更深一層的事物前,趙夜袂感覺有一隻輕柔的手放在了自己握住“格拉摩根的詛咒”的右手上。
雖然甚麼都看不見,但趙夜袂直覺般地意識到,這是蘇嫣兮的手。
[玩家夜凜正在接受一次體質判定......]
[玩家夜凜觸發“劍神的加護”]
[判定絕大成功]
下一刻,趙夜袂感覺到蘇嫣兮拉起了他的手,在“格蘭摩根的詛咒”的劍身上輕輕一彈。
沒有聲音傳出,但“格拉摩根的詛咒”卻在剎那間噤若寒蟬了起來,一下子將黑氣收縮到最深處,猶豫了一下後,又將黑氣組成一把繩索,將繩套的那一端交到了趙夜袂的手上。
命運遊戲的提示聲隨之而來:
[玩家夜凜已獲得裝備“格蘭摩根的詛咒”的認可]
還真是硬核“認可”啊......
趙夜袂挑了挑眉,這大概是蘇嫣兮給了這具劍傀一個警告,然後它就立刻識趣地將身家性命奉上了。
這無疑是十分明智的舉動。
因為它再犟下去的話,難保蘇嫣兮不會採取甚麼極端的手段。
這位姐姐大人雖然在對趙夜袂時一直都表現得很溫柔,百依百順,但在面對外人時,尤其還是打算忤逆自家弟弟的意志的外人時,就會變得霸道起來。
於是,趙夜袂將“格拉摩根的詛咒”舉了起來,靜靜端詳著。
放在林天武他們眼中,就是趙夜袂握住了“格拉摩根的詛咒”,過了五六秒就將其舉了起來。
想要獲得劍傀的認可也需要一個過程,倒不如說趙夜袂的速度已經比正常劍士要快上太多了,既沒有沐浴焚香,也沒有冥想靜神,就這麼輕輕鬆鬆地一握就獲得了認可。
果然是因為他的惡劣程度已經超過了“格拉摩根的詛咒”的想象吧......
林天武和林依看在眼裡,對趙荼的惡黨成分又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趙夜袂沒有去管對面的兩個傢伙在想甚麼,因為他發現在他徹底掌握了“格拉摩根的詛咒”後,這具劍傀的特殊能力才展現在他的面前。
[向吾之領主發起華麗的叛逆:漆黑之閃光會對劍主產生心理暗示,令其對直屬上司產生反叛心理,時間長久後心理暗示將會根深蒂固,難以祛除,如果真正掌握此劍,即可利用此能力對敵人下達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
這就是“格拉摩根的詛咒”的真相麼?
趙夜袂嘖了一聲,沒想到會是這麼簡單的東西。
見趙夜袂對“格拉摩根的詛咒”的審視暫時告一段落,林天武便接著說道:“它的劍銘是(忠誠是通向榮譽之路),還請您記好了。”
“忠誠是通向榮譽之路......還真是諷刺的劍銘啊。”
趙夜袂搖了搖頭,並沒有在這裡就嘗試解放劍傀的想法,而是將“格拉摩根的詛咒”放回了劍匣之中,而後將兩個劍匣都收了起來,看向了林天武:“差不多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要出發了。”
他已經因為世界意志的敵意耽誤了太多的時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隊友們現在應該已經聚集在皇城裡了。
雖然這是團隊合作任務,他們之間並不存在明顯的利益衝突,但這並不代表隊友們會將自己發現的支線任務隱藏任務也大方地分享給他,就像趙夜袂不會將自己的個人隱藏任務分享給他們一樣。
早到皇城,就意味著在這場任務中有機會獲得更大的利益,趙夜袂當然不會再在這裡磨洋工。
林天武顯然沒想到趙夜袂的行動力這麼高,微微一愣後急忙說道:“請您稍等一下,關於您的身份證明與喬裝方面的事項......”
“假身份啊?”
趙夜袂挑了挑眉:“如果你們幫我辦好了的話,那倒是省事了。”
“至於易容甚麼的就不必了,直接將相關的身份證明給我就好了,我自己可以。”
“這......”
林天武不由得遲疑了起來,因為在趙荼的檔案中可從來沒記載過他擅長易容的部分。
趙荼的行事方式就跟他打造的劍一樣,直來直往,從來不知道甚麼是躲藏,至於易容就更不用說了,反正鑄劍結束後就找下一個地方,饒是如此也從來沒有勢力成功抓捕過他。
不過,在對上趙夜袂平靜的眼神時,林天武沉吟了一瞬,最後果斷地說道:“好的,我們已經幫您做好相關的準備了,不過既然您自有安排的話,那麼就按您的想法來。”
他從桌下拿出了一個檔案袋,將檔案袋交給了趙夜袂:“裡面是我們為您準備的新身份,雖然您可能會覺得麻煩,不過這次是潛入任務,還是希望您能夠將其通讀一遍,至少不要記錯自己的新名字......”
他還真是小心翼翼的,這是把趙荼當巨嬰對待了?
趙夜袂回憶了一下趙荼的所作所為,覺得再怎麼小心跟他交流似乎也不為過。
這可是親手血祭過數百萬人的狠人,在外界的傳聞中是生啖人心吸食腦髓的魔鬼,大夏龍雀當然不會聽信這種傳聞,可對這種殺過的人比吃過的飯還多的傢伙,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趙夜袂接過了檔案袋,開啟後看了一眼,然後便收了起來,起身打算離開。
林天武試探著詢問道:“您需要我們為您安排交通工具麼?從這裡到京畿也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如果可以的話,給我一張車票吧。”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就用我現在這個新身份,具體的安排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他這次是去執行潛入任務的,雖然感覺最後肯定會發展成無雙,不過在最開始的時候,趙夜袂覺得姑且還是得做做樣子的。
用公共交通進行移動,速度不快不慢,最重要的是能夠在資訊系統中留下記錄,不然的話一個毫無記錄的陌生人突然出現在了城市裡,肯定會被標記成重點關照物件。
“明白了。”林天武點頭表示自己會安排的。
趙夜袂則走到了門前,忽然想起了甚麼,回身看向林依,好奇地詢問道:“對了,林依小姐,有個問題我從剛剛就一直想問你了。”
“我是不是殺過你的家人?感覺你似乎一直都對我抱有敵意,如果是大夏龍雀這種組織的人的話,學會控制情緒應該是最基本的吧。”
林天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輕嘆了口氣,沒有說甚麼。
林依則是在沉默了半晌後,開口說道:“......是。”
“十七年前,就在你第三次試圖奪走‘北斗’,而對燕京城發起了恐怖襲擊的時候,我的父親作為燕京城保衛部隊的一員負責民眾的疏散,為了替民眾爭取撤退的時間與你交戰,並戰死。”
“我的母親則在撤離中因被你與‘純鈞’的戰鬥餘波波及到,傷重不治,去世。”
“我則因為當時還在幼兒園上課,及時被老師們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而倖免於難。”
說到這裡時,林依抬起了頭,平靜地看著趙夜袂,說道:“當然,我知道你不會記得這種事情,因為我的父親,我的母親,對你而言不過是你剝奪過的無數條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甚至沒有被你記住的資格。”
“但因為你的肆意妄為而被毀滅的成百上千萬的家庭會記住你的暴行,記住你的罪惡,哪怕你今後能夠苟活下去,洗清你的‘罪孽’......呵,這又如何能洗清。”
她說的沒錯,她的父母甚至沒有被記錄在趙荼的檔案上的資格,趙荼本人想必也不會記得他們。
沒有甚麼偉岸的犧牲,只是普普通通的死去了而已。
“趙荼”果然罪大惡極啊......
趙夜袂沒有替趙荼說話的立場,更沒有為自己辯解的立場,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至少你的運氣還不錯。”
“在你的有生之年,應該是有機會看到‘趙荼’的死亡的。”
話畢,趙夜袂便推開了門,乾脆利落地離去,只留下錯愕的林天武和迷茫的林依。
“感謝各位乘客選擇乘坐新幹線,本次列車為蓬萊號,開往皇城,中途不做停留......”
“禁止攜帶危險物品進入車站以及車廂,任何未經過報備或未獲得長途移動許可的劍傀都不可攜帶上車,如發現可疑人物,請立刻聯絡乘務員......”
趙夜袂坐在列車的一角,靜靜眺望著窗外的景象,列車內迴響著的卻是夏語的播報。
如果放在戰前的話,播報應該只包含和洲語與羅馬語,不過在東西和洲已經劃分三十餘年的當下,這架從西和洲駛出的列車,不可避免地變成了大夏的形狀。
在結束了與大夏龍雀的對話後,趙夜袂便透過大夏龍雀拿到了一張兩個小時後的車票,毫不拖泥帶水地上了車。
東西和洲劃分的當下,原本連通和洲全境的新幹線也隨之斷絕,東新幹線與西新幹線唯一的聯絡就只剩下了皇城。
皇城作為如今和洲的緩衝帶,唯一的中立區域,情況特殊,一週只有兩班直達皇城的列車,如果趙夜袂錯過這一班的話,就得再等上幾天,趙夜袂肯定是沒時間等的,只能夠用其他方式前往。
所以,還算好運。
正當趙夜袂眺望景色之時,有乘務員匆匆忙忙地走到了他的身邊,打量了一下週圍,小聲地詢問道:“請問,您是陳迎夏先生麼?”
p.s.目前欠更(2/14)。
在還了,但醫院屬實是麻煩,我現在是用藍芽鍵盤連手機碼字,鍵盤放膝蓋上,速度大da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