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趙夜袂便思考過，在齊衡天人已經使用了這麼久眾生夢境的情況下，齊衡天人的靈魂是否已經殘缺不堪。
要知道，在趙夜袂改革眾生夢境之前，齊衡天人可是靠燃燒魂體來維繫眾生夢境的運作的，可謂是名副其實地氪命來換取一時的歡愉。
而對於齊衡天人而言，眾生夢境就像是空氣之於地球人一樣，是生活必需品，無論男女老少都會使用眾生夢境。
也就是說，每一個齊衡天人都曾經燃燒過魂體，只是多少的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個齊衡天人都可以稱之為“病人”。
而這一次，在趙夜袂的仔細檢視下，他發現了齊衡天人燃燒魂體的後遺症所在。
他們已然失去了靈魂的完整性，出現了靈魂與軀體不匹配的症狀。
靈魂是一個完整的概念，並不像身體一樣具備器官和部位等概念，所以如果當部分靈魂因為某些原因而消失後，只會使靈魂的總量減少，而不會讓靈魂變得殘缺起來。
但眾生夢境的燃燒是將入夢者們的靈魂本源當做燃料，因此，幾乎所有齊衡天人都不具備靈魂的完整性。
放在修仙世界裡，這種人就容易被心魔侵擾，天魔腐蝕，也多虧了靈日的殘魂還留在齊衡天庇護著齊衡天人，死千山也抱著將他們利用起來的心態，不然的話，一旦有類似天魔的強敵降臨，大部分齊衡天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靈魂的殘缺導致齊衡天人失去了對己身慾望的控制能力，於是又會變本加厲地去追求更加刺激的體驗，反過來促進了靈魂的殘缺，就像是飲鴆止渴一樣，週而復始，直至他們將自己的靈魂完全燃盡為止。
同時，靈魂與軀體的不匹配，會讓他們本就剩餘不多的生命加速流失，這也是齊衡天人會下意識地沉溺於眾生夢境之中的原因之一，因為兩相比較之下，失去靈魂的完整性後，還待在自己的身體裡反而比接著燒自己更短命。
這就是在眾生夢境還叫眾生夢境的時候，絕大部分齊衡天人的一生，於歡愉中度過短暫的一輩子，成為維護高塔議會統治的柴薪。
至於現在，在眾生夢境改革為變革遊戲後，新生的齊衡天人當然不會有這種問題，可還活著的上百億齊衡天人也不能夠就這麼放著不管。
既是履行將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的諾言，也是為了齊衡天長遠的穩定發展考慮。
放著上百億情緒不穩定的精神病人不管，那得是多大心臟的統治者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情緒化的心智，與軀體不匹配的靈魂......”
趙夜袂俯瞰著下方正在變革遊戲中進行著遊戲的入夢者們，喃喃自語道：“物質會影響靈魂，那麼，如果將作為載體的物質改變，是否能夠反過來穩定靈魂？”
趙夜袂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了個計劃。
根據超凡學定律，物質作為靈魂的載體，是能夠透過改變其性質反過來影響靈魂的。
基於此，可以用某種比較極端的方式解決齊衡天人的問題。
簡而言之，就是機械飛昇。
長久以來在眾生夢境中的經歷，讓齊衡天人全體都具備相當可觀的靈能修為，雖然靈魂並不完整，但僅從靈能的角度出發，他們只需要稍作努力，就能夠成為超凡者。
而在成為了靈能者後，靈魂就將不再侷限於己身的軀體，可以遨遊於天地之間，當然也可以轉移到一副全新的軀體之中。
一副量身定做的機械軀體，既能夠解決靈魂與軀體不匹配的問題，延長齊衡天人的壽命，還能夠反過來用機械的性質抑制情緒化的心智，可謂是一舉兩得。
至於為甚麼不用正常的身體，而要用機械軀體，當然是因為機械軀體從超凡學的角度上是一張乾淨的白紙，能夠完美地容納之後進入其中的靈魂，任由他來譜寫這張白紙，不會出現衝突的問題。
事實上，趙夜袂之前也思考過要如何解決靈族的問題，最後想到的就是這麼個辦法，透過機械飛昇的法子來抑制靈族們的種族天性。
如果對靈族們可行，那麼要推廣至更多的人們應該也可行。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跨度實在是太大了點。
從血肉之軀快進到機械飛昇，趙夜袂覺得這之間差的實在是有點多，無論從倫理還是本能上而言，恐怕都很少會有人能這麼快接受。
至於用欺騙的方式先把生米煮成熟飯也是種辦法，不過那會留下太多的遺留問題，趙夜袂還沒有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的想法。
而且，趙夜袂也沒有強行扭曲他人的自由意志的想法，哪怕繼續這樣下去，齊衡天人的壽命將大大縮短，他也沒資格抱著“為了他們好”的想法為他們做出選擇。
能夠做出變革的只有齊衡天人自己，趙夜袂要做的只是為他們指出一條可行的路。
“如果要循序漸進的話......”
趙夜袂看著變革遊戲，若有所思地說道：“好像，也不是甚麼難事？”
就在趙夜袂心中逐漸有了“機械飛昇”的計劃雛形的時候，忽然注意到身邊的靈日正以沉重的表情看著下方的入夢者們。
“怎麼了嗎，靈日小姐？”
趙夜袂側頭看向了靈日，詢問道：“看到甚麼了麼？”
靈日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後，沉痛地說道：“孩子們，都受了傷，生了病......這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沒有墜落，這個世界，這裡，也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冕下，您，能夠，幫幫，孩子們，嗎？”
迎著靈日希冀的眼神，趙夜袂敲了敲額頭，說道：“我的確有辦法，但還是得看他們是怎麼想的。”
“有時候，最好的道路不一定是他們想選的，孩子長大了，當然會有自己的想法，是要如流星般讓自己爆發出一瞬的璀璨，還是過上平靜又碌碌無為的一生，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不過，我會盡力的。”
得到了趙夜袂的承諾，靈日的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看著趙夜袂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感謝您，冕下。”
雖然覺得有點不對，但看著這位實際上的靈族始祖，現在自己的從神，趙夜袂感覺靈日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讓他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了，艦艇好像也停下了，我們回去吧。”
靈日微微頷首，而後拉住了趙夜袂的手，便將他帶回了現實之中。
按照趙夜袂的意思，他這一次的到來並沒有驚動其他人，只有靈緒塵等寥寥幾人知道他的再次降臨。
離開艦艇後，趙夜袂很快就在靈日的帶領下來到了原南衡塔主府，現靜夜大教堂。
在超凡的偉力下，想要改造地形並不是甚麼很難的事情，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原本富麗堂皇的南衡塔主府就被改造完畢。
不過，趙夜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教堂應該長甚麼樣，還真是難為了靈緒塵，攤上了他這麼個一問三不知的神祇，不僅教義要自己完善，連制服的樣式，教堂的模板，禮儀的種類，都得靈緒塵一一確認。
靈緒塵理所當然地覺得這是因為“安夜”不拘小節，不會拘泥於這些凡人的禮節，當然不會想到，趙夜袂當初壓根就沒想這麼遠。
他當然想不到，這本複製貼上出來的教典，將會真正成為領導一個教派的教義，在日後還會隨著“安夜”之名傳遍整個星海。
如果知道的話，趙夜袂至少會多花二十分鐘潤色一下。
很快，趙夜袂就見到了靈緒塵她們。
和之前在艦艇上的會議室中的人員構成一致，還是那些人，只不過，當靈緒塵她們這些靈族看到了趙夜袂身邊的靈日時，不由得變得有些拘謹了起來。
而靈日則以慈祥的眼神看著靈緒塵她們，說實話，看著一位銀髮紅瞳少女用這樣和藹可親的眼神看著靈緒塵和靈月如也就算了，這樣看著靈婉柔，實在是讓趙夜袂感覺說不出來的怪異。
不過，靈日的確是貨真價實的靈族始祖，是靈婉柔她們的不知道多少輩祖先，這麼一想，祂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家孩子也就不奇怪了。
靈緒塵還是一如既往地靠譜，在短暫的寒暄後，她便認真地向趙夜袂問道：“使徒大人，您剛剛在會議室中說，您要在齊衡天建造一個蒸汽神國，這是甚麼意思呢？”
“就是字面意思。”
趙夜袂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一直以來，我有一件事情隱瞞了很久，沒有告訴你們。”
“我不僅是吾主的使徒，同時也是祂的從神，掌管著蒸汽與變革的神職。”
反正有甚麼鍋就都甩給安夜就對了，而且趙夜袂也的確是貨真價實的蒸汽之神，誰來了都挑不出錯來。
就算到很久以後，他就是安夜的事情敗露了，大不了扯個“安夜夜袂夜安”三位一體，他其實就是安夜的一個位格云云，這種“三位一體”的說法已經有人用過了，趙夜袂當然不介意剽竊......他的意思是，借鑑一下前人的智慧。
所以，出錯是肯定不可能出錯的，趙夜袂早就為自己想好了退路，立於不敗之地。
“從神？！”
靈緒塵等人當然為趙夜袂的說法而吃了一驚，但驚訝過後，很快就又恢復了平靜。
如果是使徒大人的話，好像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所以，您是打算在齊衡天建造您的神國嗎？”
靈月如好奇地問道：“神國......是甚麼樣的呢？我還沒見過呢，蒸汽又是甚麼呢？”
趙夜袂這才意識到，對於齊衡天而言，“蒸汽”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概念。
齊衡天是被靈日這位外來神給同化了的文明，原本可能存在的文明萌芽，由於靈日的緣故，根本沒有發展的機會，就全部轉向了靈能文明。
所以，蒸汽對齊衡天來說，是從來沒出現過的東西。
“唔，你就理解成另一種存在形式的靈能吧。”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反正也差不多，這個蒸汽跟我家鄉的蒸汽也完全不是一種東西，我老家的蒸汽可不能只靠幾個蒸汽機就支撐起一具五十米的高達來，完全就是披著蒸汽皮的超凡力量。”
蒸汽只是一種表現形式，國師所建立的是一套全新的超凡體系，如果把“蒸汽”換成“魔力”“魔素”“靈能”也完全沒問題。
只是單純地燒開水的話，就算做到一比一的能量傳遞，也不可能靠一架蒸汽機讓高達運作起來。
靈緒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後詢問道：“那麼，使徒大人，您需要我們做些甚麼呢？”
“需要我們召集教徒，向您祈禱麼？這樣的話，可能會有點問題......”
靈緒塵很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畢竟她可不知道安夜就是趙夜袂，就算在同一個神系內部，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信徒改信其他神祇，這可不是從左口袋拿到右口袋的事情。
“不用。”
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只需要提供材料就好了。”
“剩下的，交給流水線就好。”
p.s.其實，上一章所說的不是已經出場的人物，已經出場的人物是不存在這個問題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