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呢。”
“她也死了呢。”
“恩，都死光了呢。”
變革遊戲之外，趙夜袂和黎隨夜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下方的副本攻略狀況，時不時發出感慨。
並沒有讓他們等待太長的時間，三分又二十七秒後，所有勇敢地進入副本中的玩家們都死光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們只是“理論上”和他們的敵人處於旗鼓相當的地步，但一群沒經過戰鬥訓練的肥宅遇上了作為暴力機器來訓練的超凡者，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這也在趙夜袂的預期之中。
就算有了來自色孽的祝福，但肥宅就是肥宅，成不了甚麼氣候，如果指望就放個祝福就能變出一支訓練有素不懼生死的軍隊來，那肯定不是一個祝福就能解決的事情。
至少需要四個祝福。
但，趙夜袂本來就沒打算讓他們一命通關。
第四天災之所以被稱作第四天災，就是因為他們能夠不斷復活的特性，而在由眾生夢境改造而來的變革遊戲之中，這個特性也得到了保留。
他們即將面臨的敵人，色孽教徒們，雖然黎隨夜一直放養他們，但在趙夜袂的特地囑咐下還是將他們的資訊都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所以，現在藉助變革遊戲，她能夠將敵人們完美復現出來，再由入夢者們不斷攻略，直到將他們攻克為止，然後再讓這群在副本中攻略了千千萬萬遍的第四天災們去參與神戰......
不得不說，這場神戰的確只有名義上的公平。
“如何？”
趙夜袂看向了黎隨夜：“收集到了足夠的情緒了嗎？”
“不太夠。”黎隨夜感應了一下後回答道：“他們撐的時間太短了，很多人根本還沒來得及醞釀情緒就死掉了，產生的情緒連支付變革遊戲的消耗都不夠，更別說給他們升級了。”
黎隨夜消耗神力施展的祝福能夠讓受膏者們透過消耗自己產生的情緒來獲得力量，這就是“升級系統”的真諦。
同樣的，這份情緒也可以用於支付變革遊戲執行的代價，而不用像之前眾生夢境時代時靠燃燒靈魂來維繫使用。
可以預見的是，在度過了眼前的難關後，變革遊戲很快就會呈正迴圈開始運作起來。
入夢者們參與遊戲，進行副本，獲得獎勵，積攢情緒，情緒一方面變作“經驗值”來讓他們升級，另一方面則作為變革遊戲的燃料，維繫變革遊戲的運作。
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趙夜袂覺得除了隱瞞了升級系統是來自色孽的祝福這件事情外，他做的問心無愧。
只要打打遊戲就能變強，這種好事放在星海之中是會被當成魔鬼的陷阱的，現在我無償提供給大家，大家只需要同樣無償幫我打打工就好了，我真是十世大善人啊。
趙夜袂想了想後，對黎隨夜說道：“隨夜，你的神力儲備還足夠嗎？給這些參與了第一次副本的入夢者們升五級吧，這樣既能夠給他們提供正激勵，也能夠讓他們不至於前期花太多時間在摸索上。”
羊毛出在羊身上，更何況接下來就要面臨神戰，這種時候還想著節省神力的話，只會起到反作用。
“如果只是這些參與了首次攻略的人，那應該還是足夠的。”
黎隨夜微微頷首，沒有猶豫，手中璀璨的光芒便再度匯聚。
公共空間之中，雲槐東的身影再度浮現，眼中還殘留著對死亡的驚詫。
儘管只有一瞬，但死亡降臨的感覺依舊盤恆不去，不過雲槐東早就習慣這種感覺了，他之所以感到驚訝，是因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了敵人的模樣。
說來慚愧，但那一場震動了整個齊衡天的誕靈儀式，他也是有觀看的，看完之後覺得上面的大人物玩的實在是太花了，然後就關掉了直播繼續蓋房子去了。
但即使如此，他還清晰地記得那位“女主角”，也就是南衡塔主的模樣。
儘管語調，打扮，體態都發生了變化，可靈能波動是做不了假的，剛剛站在他們對面的，分明就是南衡塔主！
但......
“還真是性情大變，啊不是，性別大變啊......”
雲槐東回想起剛剛那道嫵媚的身影，舉手投足之間彷彿都充滿著妖豔的氣息，話語中不禁帶上了古怪之意。
雖然他聽說過靈族即使在成年後也能夠變更自己的性別，但一位活了幾百年的君王忽然改變了自己的性別，實屬罕見。
那麼，是甚麼改變了他，讓他有了變成她的想法呢？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因為那一場誕靈儀式，讓他覺醒了心中的雌吧。
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要歸功於色孽的祝福，將那個時候南衡塔主的心靈漏洞無限放大，如此才有了現在毅然決然Henshin的南衡塔主。
就在這時，周圍人的討論打斷了雲槐東的思緒。
“你剛剛看清了嗎？”
“沒有啊，一下子就被秒了......”
“誒，等等，你們看一下人物欄，它告訴我我獲得了經驗值！”
雲槐東聞言微微一愣，立刻就看向了自己的人物面板，發現那上面的確有[進行了一次副本攻略經驗值+7]這樣的字樣。
原來攻略失敗還能獲得經驗值的嗎？
雲槐東頗感驚奇，雖然他沒有玩過網遊，但將這個“副本”理解成任務的話，那麼就是任務沒完成也有獎勵嗎？
如果是尋常的網遊的話，任務失敗當然是沒有獎勵的，但他們身上的是偽裝成升級系統的色孽祝福，所以只需要獲得情緒就能夠轉化為經驗值。
就在雲槐東不解之時，靜夜之神再度降臨於天穹之上，用冰冷平靜的語調說道：“各位入夢者們，看來你們已經結束了第一次的攻略，感覺如何？”
“這就是你們之後即將面對的敵人，但現在的你們，連敵人們的複製體都無法與之抗衡。”
“但，勇氣可嘉。”
“那麼，吾當然會賜予你們身為勇士應有的獎賞。”
璀璨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了一位位剛剛曾經進入副本的入夢者們身上。
雲槐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面板上的經驗值一欄從[7/100]變成了[7/800]，直接升到了五級，並獲得了四個屬性點！
儘管知道變革遊戲中的一切都帶不回現實之中，但當雲槐東試著將屬性點加在了力量上，感受著自體內湧出的力量時，還是不由得為之激動不已。
因為這病態的社會而塵封的內心逐漸解凍，他逐漸擁有了作為“人”應有的情感。
“那麼，請繼續努力，以攻克副本為目的，為了拯救齊衡天而不斷前行吧。”
靜夜之神宣告道：“即使是剛剛沒有進行首次攻略的入夢者們，一樣能夠參與到這一場拯救齊衡天的事業之中。”
“這是你們的齊衡天，更是齊衡天人的齊衡天，齊衡天，終究是要靠齊衡天人來拯救的。”
之前還在觀望的，還在猶豫的，在經歷了這一場變故後，不由得面面相覷，眼神逐漸變得狂熱了起來。
下一刻，上萬道副本門扉之前被入夢者們擠滿，就像裡面待著的不是等待攻克的窮兇極惡的惡黨，而是千嬌百媚的絕世美人一樣。
只要給第四天災血條，就算是神也殺給你看.jpg
“差不多了。”
見變革遊戲已經逐漸步入正軌，趙夜袂輕嘆了口氣，向黎隨夜說道：“隨夜，你在這邊盯著，緒塵她們馬上也會進入眾生夢境作為GM幫你管理入夢者們，你記得端著點靜夜之神的架子，畢竟你可是她們的直屬上司啊。”
在趙夜袂一番“色孽是文明的最終試煉”“色孽是人類惡”“色孽是齊衡天的守護神”“一神雙神格”的說法下，黎隨夜已經成功從色孽之神變成了靜夜之神，安夜座下的從神。
靈緒塵她們信仰的首先是安夜，但靜夜之神作為安夜的從神，同時也是這一場文明最終試煉的主導者，和靈緒塵她們進行對接也沒有甚麼問題。
“我知道啦，反正就是謎語人對吧？”
黎隨夜嘻嘻笑道：“雖然不能做到像大哥哥你這麼渾然天成，但我覺得我不說人話的本領還是很高超的。”
“我哪裡謎語人了，我......”
趙夜袂剛打算反駁，就被黎隨夜打斷了：“‘我趙夜袂最討厭的事情有兩件，一件是有人在我面前當謎語人，另一件事情是有人阻止我當謎語人’，這話是誰說的來著？”
“......”
看著笑吟吟的黎隨夜，趙夜袂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還真說過這話。
“小心我動用歲月史書修改記憶。”
趙夜袂毫無威嚴地威脅了黎隨夜一下後，便站起身來，說道：“好了，隨夜你加油，我也得去準備一下了。”
“畢竟，死千山最終還是得我們來解決。”
按照神戰契約的條款，死千山將自己的性命賭在了這一場神戰上，作為交換的代價，黎隨夜在這一場神戰中不能夠親自下場。
作為神戰的發起人之一，與死千山的決鬥自然是放在最後，這也意味著在這之前，死千山就會因為神戰的局勢而不斷被削弱。
但，即使是一位只剩下魂體的夜締，一位硬吃了無數記太虛劍神的夜締，一位被神戰削弱到極點的夜締，那也是夜締。
他的狀態也許比索菈當初戰勝的那位夜締要差上許多，但現在的索菈依舊處於半殘廢狀態，哪怕加上趙夜袂和黎諾懿，這也不會是一場簡單的戰鬥。
靜夜教派還有兩位君王，一位就是靈婉柔，另一位則在外帶隊，趙夜袂並不打算讓她們參與進這一場戰鬥中來。
一是因為人手不足，他打算讓靜夜教派的教徒們也接受色孽......啊不，現在應該叫靜夜賜福，參與到神戰之中，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兩位普通的君王在這種戰鬥中實在可有可無。
雖然只是一名平平無奇勇者的趙夜袂這麼說話好像很奇怪，但事實就是如此。
靈婉柔的戰鬥技藝，他是有在床上見識過的，爛到不能再爛，連王八拳都打不順暢，那位在外帶隊的君王可能要好上一些，不過趙夜袂跟她素不相識，忽然要讓她參與到這種生死攸關的戰鬥之中，反而會起到負作用。
所以，最後趙夜袂還是決定就由他，索菈，還有黎諾懿參與這一場討伐。
既然如此，出於保險起見，就需要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將他們的實力再提升一個檔次。
黎諾懿的實力本就來自於《命運之手》，短時間內是沒辦法獲得提升的，所以，就只能從趙夜袂和索菈身上想辦法。
提升趙夜袂的實力很簡單，從這場試煉開始到現在，趙夜袂的目的一直都只有一個。
恰巧的是，在索菈被死千山捅了一刀後，趙夜袂要做的事情和她實力的恢復呈正相關。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趙夜袂退出了變革遊戲，睜開雙眼，眼前是空蕩蕩的駐地。
在靜夜教派集體遷移到地上後，駐地裡就只剩下了他，索菈還有靈千衫，在靈千衫陷入沉睡之中後，這裡還醒著的就只有趙夜袂和索菈了。
搖了搖頭，趙夜袂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順著記憶來到了自己的房間，並推開了門。
入目所見是一片曖昧的橙黃色微芒，燭臺上的香燭靜靜燃燒著，搖曳著光焰，將那道坐在床上的身影映得分明。
聽到趙夜袂開門的聲音後，索菈若有所感地轉過頭來，趙夜袂看著這樣的索菈，卻說出了一句十分煞氣氛的話：
“術者小姐，雖然現在說這種話不太對，但......”
“你知道這香燭是用來做甚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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