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兮?
店長微微一愣,隨後開始於腦海中尋找這個陌生的名字,在確認了這個名字跟自己認識的任何一位輝耀以上的存在沒關係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主要是怕從趙夜袂嘴裡蹦出來個自己沒辦法拒絕的名字,現在這個不認識的名字雖然有風險,但總歸不會是最壞的情況。
不過,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如果憑藉你手上的那個神權印記的話,那麼的確可以做到這一點......”
店長謹慎地說道:“不過,這位蘇嫣兮......應該不是我剛剛提到的那種存在吧?”
“當然不是。”
趙夜袂靜靜地看著手背上的十字劍印,說道:“只是位平平無奇的新晉夜締罷了。”
“對了,你剛剛說神權印記,這就是你所說的神權印記麼?那神權印記又是甚麼?”
“簡而言之,就是神權的一部分。”店長聳了聳肩後說道:“將自己的一部分神權永久切割下來,贈予某個人......一般只有使徒才有這個待遇,而且還得是最親近的那種使徒。”
“只有與神祇道途相近的人才能夠發揮出神權印記的作用,不過,雖然理論上是這麼說,但這可是永久性的損失,一般是不會有神祇這麼做的。”
“但......”
店長上下打量了趙夜袂一番,最後點了點頭:“如果是你這種小白臉的話,倒也不稀奇。”
趙夜袂沒有對店長的話做出回應,只是想起了當初蘇嫣兮為自己畫上這個十字劍印時的場景。
那是在承平武館的道場之中,在說出了“我們終將重逢”這句話後,蘇嫣兮便抬起了趙夜袂的右手,在他的手背上一筆一劃留下了個十字劍印,而後滿意地說道:
“好啦,到時候我就去找你,在這之前,你要是有危險的話,也可以憑這個脫身。”
“不許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哦,不然我會找你一輩子的。”
趙夜袂毫不懷疑蘇嫣兮話語中的真摯,所以他一直在思考蘇嫣兮為甚麼要做到這個份上。
一位夜締,無論放在哪裡都是足以坐鎮一方的神祇,幹甚麼不好,非要來找他這個便宜弟弟?
大敵當前,趙夜袂很快就停止了回憶,向店長說道:“一位夜締,作為契約的見證人,並對違背契約者降下約定好的懲罰,這總算公平了吧?”
“一位夜締......”店長想了想,雖然趙夜袂在那份契約上新增了一大堆違約後果,但受限於世界的緣故,能夠真正實現的應該就只有將“地主”驅逐出靈千衫的身體這一點。
就算能夠將力量投影過來,也只有很短的一段時間,再加上趙夜袂需要和其進行溝通,應該也做不了甚麼吧?
這樣子,倒也還算公平,也不是不能接受?
店長微微頷首,向趙夜袂說道:“既然你都做出了這麼大讓步了,我當然沒意見。”
“不過,還請大哥你自己把你的名字去掉,我可不敢碰。”
趙夜袂挑了挑眉,沒多說甚麼,伸出手將“安夜”去掉,換上了“蘇嫣兮”。
於是,時間於此流動。
正為自己的“命定之死”感到恐懼的“靈千衫”感覺那種深入靈魂彷彿註定的死亡逐漸退去,但還沒等他鬆口氣,就聽到了鏗鏘的劍鳴聲。
沒有多餘的修飾,就只是單純的劍,但其之鋒銳卻讓“靈千衫”感覺自己就像海嘯之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蘇嫣兮白衣勝雪的身影緩緩於他身前浮現,她看著眼前陌生的情景,有些疑惑。
一般而言,作為契約的見證者,多少是會知會一下的,但蘇嫣兮完全是臨時被拉來當苦力的,對此一無所知,如果不是因為趙夜袂身上有她的神權印記的原因,估計連將見證者換做她都做不到。
契約的內容湧來,蘇嫣兮正打算分辨其中的內容,就聽到了趙夜袂的聲音。
“姐,砍他!”
於是,蘇嫣兮不再猶豫,伸出手,劍之神權便於此匯聚。
太虛劍神。
太虛劍神。
太虛劍神。
還是太虛劍神。
很難看清蘇嫣兮在那一瞬出了多少劍,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她出的都是“太虛劍神”。
這是十分反常的事情,因為太虛劍神並不是一種招式,而是將全身的精氣神匯聚於劍中斬出的一劍。
但此刻,蘇嫣兮揮出的每一劍都是太虛劍神!
“等等,這特麼不只是劍聖之境了吧......”靜靜觀察著局勢,安靜充當裁判的店長自然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張大了嘴。
然後便用幽怨的眼神投向了趙夜袂。
這就是你說的平平無奇新晉夜締???
趙夜袂十分淡定,因為以一位神祇的年齡來看,蘇嫣兮無疑就是新晉夜締,同時還是一位長期得不到足夠的靈氣補充,十分虛弱的夜締。
既然如此,趙夜袂覺得,將她當做君王來看待也沒甚麼問題。
可惜店長顯然不是很認同他這套戰力評定方式,只能捂著臉看著正面吃了無數記太虛劍神的“靈千衫”,覺得自己這個裁判有點失職了。
一口氣打出一套絕殺後,蘇嫣兮的身影便開始逐漸消散。
她只是作為契約的見證者,前來對違背契約者降下懲罰的罷了,當然不可能久留於此。
但在這之前,她的目光四周遊弋著,清冷的眼瞳中此刻滿是擔憂,似乎是在尋找著誰。
趙夜袂平靜的聲音隨之傳來:
“放心吧,姐姐,我沒事,等下次我會去找你的。”
聽到這句話後,蘇嫣兮終於鬆了口氣,但在徹底消散前,又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樣,堅定地握住了劍柄。
契約的效力在這之後才開始發揮作用,將“靈千衫”的神魂從靈千衫的軀體中抽離出來,以此保護趙夜袂的私人財產不受侵犯。
如果在這之前“靈千衫”或許還能掙扎一下,但在硬吃了這麼多記太虛劍神,哪怕只是投影而來的太虛劍神,他也已經幾近死亡,神權幾近破碎,甚至連放狠話的機會都沒有,整個魂體化作漫天墨點,化整為零射入四周,開始不計代價的逃竄。
趙夜袂沒有去追他,因為這毫無意義。
他只是靜靜地對黎隨夜傳訊道:“隨夜,是時候了。”
“發起神戰吧,向我們這位可愛的‘地主’朋友宣戰。”
“然後,宣告勝利。”
眾生夢境,色孽神國之中。
黎隨夜端坐於神座之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手中呈星雲狀的物體。
那是眾生夢境所有夢境的實體化,只是短短的七天時間,眾生夢境就已經落入她的手中,除了靈日依舊不知所蹤外,整個眾生夢境已經淪為了色孽的溫床。
當然,她只是遵循著趙夜袂的指示,將罪無可赦的慾望之奴轉化為她的信徒罷了,這些人本就是天生的色孽教徒,發展到後期,黎隨夜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就已經有數不清的人自發唸誦她的神名,向她獻上忠誠,祈求她的祝福。
“大哥哥說的沒錯,的確是一個無可救藥的世界啊......”
黎隨夜俯瞰著掌中星雲的密密麻麻的紅點,那是色孽教徒的標誌。
齊衡天人從出生到死亡都離不開眾生夢境,所以眾生夢境關聯著所有的齊衡天人,可以算是不會出錯的人口普查了。
但即使黎隨夜刻意收斂了神權,那些瘋狂的追隨慾望的人依舊想方設法向她祈禱,試圖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取悅她,以此加入色孽教派。
粗略望去,已經有四十九分之一的齊衡天人成為了色孽教徒。
即使將身上未有罪孽,被黎隨夜放在一旁的淺信徒去掉,也有二百九十四分之一。
對於一個人口有上百億的世界而言,這是個十分恐怖的數字了。
如果黎隨夜真的是毫無道德底線的邪神,全力對齊衡天發起進攻的話,齊衡天現在應該已經徹底淪為色孽的苗床,隨著黎隨夜的心意變成兵工廠又或者是食品工廠。
但世上沒有如果。
在遇到趙夜袂之後,這個如果就已經變為不可能。
黎隨夜只會聽從來自趙夜袂的命令,無論趙夜袂想要走向甚麼樣的道路,她都只會追隨著他,墮落為魔,又或是聖潔如神。
而現在,趙夜袂希望她成為喚醒齊衡天,讓齊衡天人團結起來,為齊衡天帶來變革的轉機。
那麼,黎隨夜就會毫無保留地如此執行,哪怕這會將自己積攢起來的信徒付之一炬。
“隨夜,是時候了。”
“發起神戰吧,向我們這位可愛的‘地主’朋友宣戰。”
“然後,宣告勝利。”
聽到趙夜袂的話語後,黎隨夜輕笑了一聲。
她站起身,俯瞰著神座之下的狂熱信徒們,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遵命,我的神祇大人。”
“我的......所愛之人。”
黎隨夜右手微微發力,便將手中的星雲捏碎,猩紅黏稠如同血液般的液體隨之流出,順著她的手掌滴落在地。
不詳的猩紅向外流淌著,很快便蔓延出了神國,為整個眾生夢境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鮮血光華。
與此同時,在現實之中,覆蓋了齊衡天上萬年的黑夜隨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彷彿燃燒著的血紅天穹。
齊衡天人們為之驚恐不已,過於耀眼的光芒令他們早已“進化”多年的眼瞳難以適應,眼瞳就像是被這片燃燒著的天穹點燃了一般,充滿著灼燒之意。
但他們卻無法將自己的目光從這片天穹上移開。
因為那道魔性的聲音已經響徹整個齊衡天,以絕對的威權喝令著他們抬起頭來,聆聽祂的令諭。
吾之言語響徹之時,汝等應當昂首聆聽,直視吾之威光。
色孽的本相於天穹之下浮現,每一位齊衡天人都清楚地看到了祂的魔性美貌,不由得沉溺於其中。
但色孽只是淡淡地宣告道:
“齊衡天的可憐蟲們啊,於此聆聽吾,色孽之神的宣告。”
“爾等的存在令這個世界汙穢不堪,爾等的存在毫無價值,除去虛無度日外空無一物,爾等的存在亦為扭曲,令世界停滯不前,悲慟哀鳴。”
“爾等本應如此死去,死於吾之手,亦或是爾等自身的傲慢。”
隨著色孽話語的落下,猩紅的天穹便向下落下一分,猶如無可逃避的末日一般,降下終焉。
齊衡天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末日降臨,想要傾訴些甚麼,卻發現眾生夢境無法登陸,而自己身邊甚至沒有一位親近之人,最後只能瑟瑟發抖地等待著死亡降臨。
色孽卻將話鋒一轉,以冰冷的語氣宣告道:
“然,吾主安夜追求無舛之命運,厭惡一成不變的世界,故為此世降下變革。”
“吾,色孽,誕生於此世扭曲之慾望,亦為此世罪惡之具現。”
“吾與吾之信徒,將會於慾望匯聚之處等待著爾等。”
“倘若爾等尚有一絲變革之意,試圖從此扭曲泥濘的命運之中掙扎,那便來此。”
“徒勞地死去,掙扎著死去,又或者......跨越吾,重新締造新生的文明。”
“吾即色孽,亦是此世的最終試煉。”
色孽宣告著,向這個世界剩餘的人們宣戰,同時也向這個世界宣戰。
然而在這之前,還有一場神戰已然結束。
那就是關於齊衡天的命運的神戰,在“地主”睡著的這七天裡,齊衡天的命運已經落入黎隨夜之手,所以在黎隨夜宣戰的同時,“地主”便已戰敗。
就在黎隨夜宣告的下一刻,“地主”逃竄的神魂便被再度聚集在了一起,被迫沒入了眾生夢境之中。
p.s.肯定得先把書好好寫完,圓圓滿滿地結束,怎麼我每次發點甚麼,大家不是幫我切書就是勸我跑路.......
真的,大可不必.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