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謠依舊在迎戰著齊衡天的軍勢,無論是黑夜降臨,白霧浮現,亦或是血月高升,她都沒有停下。
但她的心中,依舊有著一個接一個的疑惑浮現。
南城市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位旅法師嗎?
他是來幫我們的嗎?
為甚麼感覺他好像不是很熟練的樣子?
是的,在經過職業訓練的童謠看來,趙夜袂的打法簡直毫無章法。
哪裡有開局先下結界牌的?
旅法師雖然數量極其稀少,但因為每一位旅法師都有著赫赫威名,導致幾乎所有知道旅法師的人都有著PTSD。
亡靈法師至少還需要素材才能夠滾雪球製造亡靈天災,旅法師只要有足夠的法術力,在構造起來迴圈後,就可以憑空滾雪球。
這麼形容或許有些不夠貼切,因為根本就沒有雪,但那個雪球就是莫名其妙地越積越大,最終變成無可阻擋的雪崩。
所以,在不知不覺間就形成了一個共識。
只要看到對面有旅法師,不要管別的,就是把所有人都搭上了也得衝上去鯊了他,不然等他緩過來後就是他一個人單挑你們了。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在如此嚴峻的就業環境下,旅法師們很快就以保護自己為第一要務,總之就是先苟起來再說。
而趙夜袂這一張結界牌下來雖然看著聲勢浩大,但卻難以對之後的牌組展開提供幫助,更難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除非他接下來每一次都神抽,不然要怎麼展開牌組呢......
正當童謠這麼想著的時候,趙夜袂一套[血汙之月]和[血族暗殺者]加[霧中血族暗殺者]直接給她打蒙了。
旅法師的能力太過於BUG,所以冥冥之中也有著對應的限制。
在某一時間段內,旅法師只能從自己的牌組中抽取一定數量的卡牌,所以趙夜袂的打法直接給童謠整懵了。
這究竟得是怎樣的運氣,才能夠同時抽到這一整套的卡組???
趙夜袂並不覺得自己的運氣好,不過,運氣不夠,可以用別的來湊嘛。
抽不到,我還不能印了嗎?
以至於之後宛如天成的[霧靈復甦]出現時,童謠已經麻木了。
好在這之後許久,那位旅法師都沒有動靜,這讓童謠稍微鬆了口氣。
如果他再來一套組合拳的話,那童謠真要懷疑他是不是命運這個概念本身了......
“一燭姐姐,對,有一位陌生的玩家來到與墓區了,恩,他正在和齊衡天的人作戰......”童謠和顧一燭透過青蛙玩偶交換著情報。
顧一燭依舊在夢境中沒有出來,所以只能透過童謠的複述瞭解外面的情況,即使如此,她的心中依舊湧出了一種荒誕的感覺。
“你剛剛說,看不清他的臉,是麼?”
顧一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那他有傷害你們嗎?或者說,他有傷害那些機械傀儡嗎?”
童謠雖然不明白顧一燭這麼問的意思,但還是回答道:“沒有誒,相反,他好像在配合著我們發起反攻,所以我沒有讓鋼鐵軍團攻擊他的人......”
雖然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但顧一燭就是直覺般地感覺,這位忽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就是趙夜袂。
但仔細想來,她又覺得荒謬至極。
趙夜袂跟她坦白過,他加入遊戲只有一個多月,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所以,趙夜袂成為玩家的時間頂多只有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一位玩家成長到這種地步麼?
......不,怎麼想都太離譜了點吧???
顧一燭最後還是忍不住推翻了這個離譜的想法。
就在她一邊繼續老本行擊殺齊衡天士兵,一邊躊躇之時,她忽然聽到了童謠彷彿夢囈的聲音:“等等......這是甚麼?不會吧,不,不可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在現實裡出現......”
隨後,青蛙玩偶忽然一陣顫抖,陡然消失在了顧一燭手中。
“童童?”
顧一燭先是一愣,而後便意識到了甚麼,看向了身邊的魔鏡,它也在微微顫抖著,彷彿立刻就要像青蛙玩偶一樣消失。
雖然顧一燭作為勇者,不至於在夢境世界生存不下去,但要是魔鏡消失了,她同樣也出不去,只能等著別人來撈她,這也意味著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她將全程旁觀。
咬了咬牙,顧一燭跳進了魔鏡中,選擇離開夢境世界。
而後,她便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白霧。
黑夜。
血月。
這是目前場地上有的三個要素。
雖然趙夜袂能夠當場印卡,但總歸還是要遵守一定的規則,不然的話,想要逆規則而行,召喚出來完全相反的事物要花上更多的時間。
而且,雖然他能夠隨意修改故事,但這個故事終究是要由他的見識與經歷構成的,正如人類的神話故事裡的所有存在都來源於地球上的生物一般。
所以,要寫下甚麼樣的故事已經很明顯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巨鯨誕生於天地之間,漫無目的地於天地間遨遊。”
“也許是因為它太過於強大的緣故,它並不具備智慧,只有著野獸般的本能。”
“它襲擊國家,毀滅文明,將所見的一切盡數吞噬,白霧瀰漫之後,只有一片斷壁殘垣留下。”
“人們只能從廢墟中挖掘出的記錄來追憶這個逝去的文明,因為它所吞噬的不只是物質本身,還有依附於物質之上的一切事物,靈魂,記憶,根源,一切的一切都是它的食物。”
“其名為,克諾斯。”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趙夜袂眼前的書頁陡然爆發出一陣白光。
原本描繪著宏偉的天空巨神兵的圖案開始流轉變化,書頁上的內容也被一併篡改,等到光暈散去後,留在書頁上的是一隻由純粹白霧構成的巨鯨,遊弋於高遠的天穹之上,隱沒於白雲之間。
[永珍吞噬者——霧鯨克諾斯]
[傳奇生物]
[消耗99點任意法術力,場地上須有白霧要素,獻祭9只及以上霧氣生物進行召喚,旅法師需具備時間法則與命運法則,召喚有機率失敗]
[備註:我該說甚麼呢......有一說一,我也不是沒見過人當場印卡,但直接印出傳奇生物來的......您隨意,我不說話了。]
這是毋庸置疑的傳奇生物,只要召喚出來就能夠在頃刻間改變戰局。
召喚條件雖然苟刻,但趙夜袂已經滿足了召喚條件,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場上並沒有9只霧氣生物。
霧靈雖然有九隻,但從理論上來說,它們都屬於[霧靈復甦]這一張牌的下屬生物,而獻祭中所指的是九張牌。
但問題不大。
傳奇生物都印了,再印八張卡又有甚麼問題?
於是,在童謠近乎呆滯的目光中,趙夜袂一連進行了八次生物召喚,每一次都有對應的結界卡或是法術卡進行配合,直接跳過了中間的準備過程。
不是,我們就職的是同一個職業嗎???為甚麼感覺你跟我不是一個物種啊喂!!!
而趙夜袂的行動也被斯蒂芬和艾爾利注意到了,他們作為星輝騎士團的精英君王,自然是知道旅法師的存在的,在看到趙夜袂如此順利地召喚出了九隻同一種類的生物後,立刻便明白了趙夜袂是在搓大招。
只剩下一個頭的艾爾利大口喘息著,他迎戰的是一位人族光頭武僧,對方也不好過,裸露的胸膛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只不過並沒有看到內臟——君王從本質上就已經不是人了,根本沒有要害。
齊衡天根據以往的戰報,判定他是位法師,於是派出了法爺殺手武僧,但結果艾爾利直接把法杖一掰就跟他開始肉搏,食人魔龐大的身軀與武僧拼了個不相上下,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分出高低來。
而當看到趙夜袂的舉動後,艾爾利將半根法杖高高舉起,獰笑著對武僧發起了進攻,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武僧也只能節節敗退,一時之間根本抽不出手來。
斯蒂芬的身上已經燃起了滌罪之焰,將自己的身軀與靈魂一同燃燒,對方即使數量上佔據了優勢,但也正因佔據了優勢,他們才沒有和明顯開始拼命了的斯蒂芬一換一甚至二換一的想法。
每一位君王都是各自高塔的倚仗,就他們所知,之前那位戰死的君王,他背後的高塔的瓜分計劃已經提上議程,不日就要在高塔議會上由一位“純路人”提出,而且大機率會透過。
所以,他們怎麼敢拼,又怎麼敢死在這裡?
而且,那位剛剛召喚出諸多僕從的神秘人好像也就再召喚出幾個孱弱的生物罷了,遠遠沒有剛才的霧靈巨人那般強大......
是的,趙夜袂只是要湊齊九張祭品,並沒有給自己新增難度的想法,所以在齊衡天的三位君王看來,他接下來召喚出的霧氣生物對於戰局來說不痛不癢,也就沒有拼命阻攔的想法。
斯蒂芬不用看就知道他們在想些甚麼,只能暗自搖了搖頭。
這些小世界的土著還是沒吃過旅法師的虧,居然真的任由他滾雪球滾起來了......就算是半神乃至真神在對上旅法師時都不敢如此託大。
另一側。
趙夜袂輕呼了口氣,身邊是形態各異的霧氣生物,他凝神聚氣,將手指放在了書頁上,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獻祭場上的九張霧氣所屬卡牌,召喚永珍吞噬者——霧鯨克諾斯!”
99點法術力注入了書頁之中,那隻遊弋著的巨鯨彷彿活過來了一般,焦躁地自書頁上游弋著,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趙夜袂感應到有一股玄妙的波動自他身上掃過,似乎是在檢定他的資質。
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響起:
“時間法則......一般。”
“命運法則......命運法則?命運概念......命運......”
而後便再無聲息。
彷彿宕機般的寂靜過後,永珍吞噬者——霧鯨克諾斯,自書頁上一躍而起!
那一刻,與墓區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一道悠長的鯨鳴聲。
原本正在肆虐的霧靈巨人突兀地開始消散,連同趙夜袂身邊的那些湊數卡一起,但還沒等齊衡天人鬆口氣,遠比之前要濃重的多的霧氣席捲全場!
身長999米的龐然大物自空中浮現,身軀遊弋之時,被它接觸到的物體便突兀地消失,直到它離開後也未還原。
因為它們並不是被霧氣遮蔽,而是被“吞噬”了!
霧鯨轉動軀體,來到了趙夜袂的面前,那雙純白的眼瞳與趙夜袂對視著。
宛如孩童般天真,似乎毀滅對它來說只是理所當然之事。
趙夜袂立於空中,靜靜看著霧鯨克諾斯,這已經是它的最小形態了,作為曾經毀滅國度,吞噬文明的巨獸,999米還是太小了點。
但,它失去的體積並沒有憑空消失,而是化作霧氣瀰漫於城市之中。
也就是說,此刻遍佈全城的霧氣就是永珍吞噬者的軀體,它們理所當然地有著吞噬生命的能力。
隨著霧氣的瀰漫,一名又一名的齊衡天士兵悄無聲息地消失,部隊的軍官只能驚怒交加地看著通訊一個個黯淡了下去,卻根本找不到敵人。
誰又能與這漫天的霧氣決鬥呢?
“去吧。”
趙夜袂凝視著霧鯨,對它下了命令:“將那些我心中的敵人一一吞噬,盡情展現你的能力吧。”
於是,霧鯨喜悅地長鳴了一聲,轉動身軀,向著齊衡天的軍陣俯衝而下。
只是最純粹的衝撞,便有數之不盡的齊衡天士兵消失在了這一次攻擊下,不只是他們的生命,連他們的靈魂,以及他人對他們的記憶也一同消失。
“該死!讓第三縱隊頂上去,靈白呢?給我接靈白!”
齊衡天此次西征聯軍的統帥看著不斷敗退的軍陣,臉色陰沉地做著指揮,但很快,他愣了愣:
“靈白......是誰?”
“第三縱隊......有哪些人?”
對於一支軍隊來說,士兵死去了,跟這名士兵完全消失了是完全兩個概念。
前者只要讓其他人頂上他的空缺就好了,後者則是足以動搖整支軍隊根基的事情。
軍隊是透過上下級關係和嚴密的組織來行動的勢力,而當一位軍官不知道自己手下有幾個人,底下計程車兵不知道自己的長官是誰,甚至連整隻軍隊的編制都不記得了,那麼這支軍隊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這便是永珍吞噬者——霧鯨克諾斯最可怕的地方。
每一次針對它的討伐都是無用功,因為就算有人倖存了下來,也不會記得發生了甚麼,每一次討伐都是新的開始。
而對於一個組織來說,這是比單純的殺戮更為恐怖的能力。
當然,趙夜袂只是腦袋一拍隨手寫的設定,他自己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雖然有著諸多缺陷,但霧鯨克諾斯無疑有著君王級別的戰力,在對上斯蒂芬這種君王時也許力有不逮,但對上軍隊麼......
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只是稍微藉由冥鴉關注了一下局勢後,趙夜袂便不再看那裡,而是開始了新的印卡。
他要做的,是將齊衡天的所有聯軍都埋葬在這裡,那三位君王也不例外。
為此,他還需要能夠直接威脅甚至弒殺君王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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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等下還有一章。
應該也許大概。
本來想今天寫完這一場戰役的,但好像不太夠......只能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