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當牧者444死去那一刻起，墨水縣的局勢便已然註定，至少在此時此刻，除非天魔們再來個機械降神，那麼這場戰爭便註定以玩家們的大獲全勝而告一段落。
斬魔儀軌悄無聲息地解除了，黑甲亡靈們帶著俘虜的妖魔回到了縣衙裡，這是明天審判的必備“道具”，也是這場發生在墨水縣的審判的最後一步。
將陳霜託付給了趕回來的芙芙後，趙夜袂便一個人回了房間，看著任務面板上的資訊，陷入了沉思之中。
升魔者尚未找到，這他能夠理解，但升魔儀式（1/2）又是怎麼一回事？
根據牧者444所透露出來的情報和虎千萬的記憶，升魔儀式的所有要素現在應該都不具備了才對。
用以引導升魔儀式的魔種，作為“鑰匙”的五名血食者，還有一場以整個墨水縣為基盤的血祭，這便是升魔儀式的全部流程。
而現在，魔種因為沾染上了黑霧而自己死掉了，血食者除了最開始的正氣凜然老哥外全員存活，血祭更是沒影的事兒——不是說有人死在了墨水縣就算血祭的。
升魔儀式是藉助“情緒”來完成的儀式，妖魔獵殺人類時產生的愉悅之情，以及被捕食的人類的恐懼，只有截然相反的兩種情緒相互碰撞，才能完成升魔，這也是牧者們處心積慮。
而現在，執行裁決的是無血無淚的亡靈，妖魔們有的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就被剁了，根本無法滿足升魔儀式的要求，所以，按照常理來說，升魔儀式應該已經徹底被終結了才對。
但，命運遊戲的判定是不會出錯的。
或者說，也許會，但能夠愚弄命運遊戲的存在，又何必跟他們這些萌新廝混呢？
也就是說，升魔儀式仍在進行。
至於那位至今仍未暴露的升魔者，也許正在暗中窺伺著他們，計劃著繼續進行升魔儀式。
但有一點是趙夜袂沒想通的。
按照牧者444的說法，升魔儀式是牧者們為這一輪迴的收割而想出的最佳方案，也就是說，升魔者是這個輪迴的“特產”。
雖然不知道這個特產具體是用來做甚麼的，但想必也不可能是為了讓升魔者們過上人上人的生活，指不定就是拿來當奴隸甚至是實驗素材。
而在這種情況下，這位未知的升魔者居然還想著進行升魔儀式，沒有放棄嗎？
還真有人想變成特產的啊。
趙夜袂左思右想也不知道這位升魔者到底是怎麼想的。
也正是在這時，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趙夜袂挑了挑眉，出聲說道：“請進來吧。”
門外之人這才推門而入，雖然在這之前趙夜袂就已經猜到了敲門的是誰，不過在看到來者時，還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陳時雨。
陳時雨也加入了今晚對妖魔的圍剿之中，此刻她渾身被血雨淋溼，衣物上有幾道明顯的血痕，原本明亮的雙眼此刻滿是疲憊，但是個人都能看出她昂揚的精神。
該說是仇恨得到了發洩麼，雖然今晚擊殺的妖魔與當初殺了她一家的妖魔並沒有甚麼關係，不過作為發洩情緒的道具還是挺實用的。
“有事麼，陳時雨小姐？”
趙夜袂看著陳時雨，出聲詢問道：“你應該也剛剛經歷過激烈的戰鬥，如果沒有甚麼要緊的事情的話，不如先去休息一下？”
“多謝關心，但不必了。”
陳時雨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向趙夜袂說道：“馬縣令......我先這麼稱呼您吧。”
“您剛剛擊殺的那位，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牧者’？”
哦？
趙夜袂打量著陳時雨，輕笑了一聲後說道：“是的，他的編號是牧者444，如果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的話，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知道這是甚麼意思，這是他們的編號，他們每個人都會有一個用以區分自己與其它牧者的編號，代替姓名。”陳時雨輕呼了口氣，在意識到趙夜袂知道牧者的存在後，她終於卸下了偽裝，了當直接地說道：
“那麼，您是誰？您和您的夥伴又是甚麼身份？你們來到我們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甚麼？”
這就攤牌了麼？
趙夜袂早就看出陳時雨心裡肯定有著秘密，不過之前他連升魔儀式的事情都還沒解決，自然沒有再接一個隱藏任務的想法，也就沒有和陳時雨再接觸。
而現在，既然陳時雨主動找上門來了，升魔儀式的事情也暫時告一段落，趙夜袂也不介意挖一挖這條隱藏任務鏈。
看得出眼前這個姑娘正在緊張，趙夜袂聳了聳肩後，平靜地說道：“在這之前，你覺得我們是甚麼人呢？”
“我覺得你們是妖魔，或者是牧者......”陳時雨逐漸冷靜了下來，說道：“但又放棄了這個猜測，因為你們在我面前的表現實在是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你們根本沒想隱藏自己的身份，如果是牧者的話，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紕漏的。”
玩家們在NPC面前能裝的一本正經已經很不容易了，私下裡交流的時候自然不會再故意裝成NPC的腔調來說話。
而且既然都告訴陳時雨他們不是馬詹姆等人了，那也沒有必要再在她面前裝腔作勢，因此，陳時雨能夠看出他們的異樣也並不奇怪。
“而在你們擊殺了牧者後，再加上你們之前的表現，我覺得，你們應該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且與牧者敵對的勢力，對嗎？”
陳時雨的猜測合情合理，在現有的情報下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已屬不易，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著宇宙大爆炸的腦洞，能夠猜到自己生活的世界此刻已經被作為第四天災們試煉的場景來使用了。
“大差不離。”趙夜袂微微頷首後說道：“如果要將我們理解成和牧者敵對的勢力的話，也沒有甚麼問題。只不過，我們的任務只是針對這場升魔儀式，再過幾天我們就要離開了，你不必擔心我們會對你們的世界有甚麼企圖。”
“比起這個，我倒是更好奇你是怎麼得知牧者的存在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進入紫微仙宮應該就是牧者們一手安排的，那麼紫微仙宮裡的所有東西肯定都會經過他們的篩選，不會給你留下任何有關他們的資訊的。”
陳時雨咬了咬嘴唇，神情變得沉重了起來：“前輩們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為我留下了一段只有我能夠看到的訊息......這段訊息裡包括了前輩們對牧者的所有了解，以及對我們所處世界的猜測，除此之外，則是前輩們的遺言。”
“在離開仙宮，慷慨赴死前，他們留下了最後一段訊息，而我之所以來到墨水縣，便是由於這些遺言中的其中一段。”
“意料之外的東西麼？難怪那時候負責放牧你的那位牧者對於你為甚麼要來到墨水縣一無所知......”趙夜袂很快便想到了當初讓他想起了牧者這一存在的牧者457，如果陳時雨的確知道牧者們不知道的情報的話，那麼牧者457會對陳時雨的行動感到迷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確定要告訴我你的秘密麼？”趙夜袂似笑非笑地說道：“如果說我也是牧者，剛剛只是給你演了一出苦肉戲，目的就是為了騙出你的這個秘密呢？”
“那也沒辦法了，我已經別無選擇。”陳時雨凝視著趙夜袂說道：“我能夠來到墨水縣，已經是藉著前輩們的遺澤，但那個負責放牧我的牧者也很快就會來到這裡，如果等到他也來到這裡的話，那麼我的計劃便再無完成的希望了。”
“所以，我只能借助您的力量了，請您幫幫我。”
說罷，陳時雨向著趙夜袂深深鞠了一躬，趙夜袂只是淡淡地說道：“你還是先說說要我幫你甚麼吧，我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如果是太難的事情的話，恕難從命。”
“好的。”見趙夜袂這個態度，陳時雨反而放下了心來，說道：“其實，我是想拜託您幫我找一個地方。”
“按照我宗門中一位鑄劍師前輩留下的遺言，當時全天下最精銳的鑄劍師與修士似乎都集結在了一個地方，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據前輩所說，這項任務也許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命運。而根據我在紫微仙宮內透過典籍複寫出來的地圖，那個地點應該就在墨水縣附近。”
“但若是靠我一人的話，想要找到這個地方無異於天方夜譚，所以，我想借助您的力量。”
趙夜袂沉思了片刻，最終嘖了一聲。
陳時雨所說的話合情合理，只不過一切似乎都太湊巧了點。
墨水縣，大陳王朝偏遠一小縣城，被“幸運”地選作升魔儀式的舉行地點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和上一輪迴人類文明的後手扯上了關係，這個地方還真是命運多舛。
“我會盡力讓我的人去找的。”
趙夜袂點了點頭，說道：“但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滄海桑田，畢竟已經過去了三百年的時間，就算那個地點確實在墨水縣附近，也有可能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發生變故。”
“而且，這附近應該都被妖魔和牧者們搜查過不止一遍，如果是甚麼容易找到的東西的話，應該已經被它們發現了。如果是一個秘境，亦或者是一個天外天，那我不覺得我們能在幾天的時間內就找到它。”
“大概，只有天命之子才有這個氣運正好遇到它吧。”
“無所謂，只要您願意出力，就是最好的事情了。”陳時雨再向趙夜袂鞠了一躬，說道：“如果真的找到了的話，還請您自行處理，只要不讓它落在牧者手上就好，前輩們也不可能想讓他們的心血落在這些令人作嘔的偽善者手上。”
在說完這句話後，陳時雨便向趙夜袂告退，離開了房間。
趙夜袂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最後無所謂地笑了笑。
陳時雨一開始絕對不是抱著讓他“自行處理”的想法來到墨水縣的。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她又不知道墨水縣是這麼個情況，跋山涉水，歷盡艱險，自然是為了來墨水縣拿那一件“足以改變這個世界命運”的東西。
年輕人都會有著自己是天命之子的想法，總覺得要由自己來拯救世界，特別是陳時雨這種苦大仇深的姑娘，不黑化都算好的了，對於能夠獲得的力量自然是要盡力去爭取。
只不過，等她來到墨水縣後，計劃趕不上變化，一連串變故將她打得暈頭轉向。
先是刺殺“馬詹姆”失敗，失手被擒，然後就是被迫上了賊船，之後目瞪口呆地看著趙夜袂這個瘋子來了場轟轟烈烈的全城審判，還將她心目中高深莫測的牧者給燒成了灰。
在意識到自己大概是找不到這件命運之物後，陳時雨做出了最決絕的決定。
她的異常已經被牧者意識到了，那麼，與其讓這件由人族先烈鑄造出的寶物落入該死的牧者們手中，倒不如將它送給趙夜袂他們，至少趙夜袂他們的確與牧者敵對，這樣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符合先烈們的意志。
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要下定決心將寶物拱手讓人，還是需要不小的決心，貪婪之徒是寧可讓它爛在自己手上也不可能把它讓給別人的。
“倒是個有趣的姑娘。”
趙夜袂如此說道。
[隱藏任務薪火相傳已啟用]
[此任務為完全自由探索任務，請玩家夜凜自行摸索，儘可能完成任務]
[備註：該任務有著嚴苟的隱藏條件，但你已經在無意中完成了，所以，不試著搏一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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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睏好睏好睏好睏好睏，這一章質量大概有所下滑，精神實在是渙散，撐著寫完了，現在要去昏睡了。
砍掉了一部分不必要的劇情，這一卷快結束了，三執行緒敘事果然難寫，下一個劇本就寫一條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