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殺牧者444會被發現，這點趙夜袂並不意外。
與妖魔們不同，牧者們一看就是體制內的精銳人員，想要培養他們出來肯定是花了大工夫的，不可能說死就死，就算是死了大機率也會被查個清清楚楚，從死因到兇手，都要查個水落石出才行。
只不過，如此迅速還是出乎了趙夜袂的意料。
看起來，似乎是在每個牧者身上都設定了生命探測器一類的東西，一旦牧者死亡，就會被發現。
而這個牧者001，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這個場景裡的隱藏BOSS了。
正常流程下，當玩家們擊敗牧者444後，這個場景也就已經走到了盡頭，接下來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環節。
精疲力竭的玩家只想回歸，就算有想搞事的，玩家們都回歸了後他一個人也甚麼都幹不了，自然也就不可能觸發這個任務。
也就是說，這是個隱藏任務。
接受了這個任務後，就等於接受了牧者這一未知勢力的招安，至少在這個場景裡要為牧者們打工，說不定可以藉此攀上牧者背後的勢力。
按照難度越大獎勵越高的定律，如果真的能夠完成這個隱藏任務的話，那麼獎勵肯定比正常完成任務要多得多。
但......
“我趙夜袂，最喜歡的就是對自以為是的人說NO。”
趙夜袂對任務提示中那一行[請玩家夜凜謹慎做出選擇，該選擇只有一次機會]嗤之以鼻，果斷拒絕了這個任務。
如果真的打算當二五仔的話，那以趙夜袂現在手頭上匯聚的勢力，有很大機率能成功。
但，他為甚麼要這麼做呢？
跪下當狗，跟站著把錢賺了，兩者之間要選擇誰根本不必多想。
更何況，趙夜袂也不是甚麼反人類分子，他跟宋時歸，陳霜和芙芙合作得還是很愉快的，隊伍裡也沒有甚麼自以為是的傻逼，在這種情況下還想當背刺的二五仔，那除了利益燻心之徒和天生的反社會分子，趙夜袂想不到有甚麼人會這麼做。
最重要的是，我趙夜袂絕對是守序善，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這一點！
想了想，考慮到自己接下來還要在這個場景裡滯留一段時間，趙夜袂沒有長篇大論地激怒對方，只是誠懇地打上了兩個字：“傻逼。”
[你已拒絕隱藏任務牧首之邀]
不過出乎趙夜袂意料的是，對方似乎跳過了放狠話環節，甚麼也沒說，就這麼結束了通訊。
這倒讓趙夜袂摸不著頭腦，對面都被這麼羞辱了，難道就不打算放幾句狠話找回場子嗎？還是說對面是人狠話不多的型別，八百個刀斧手已經在路上了？
思來想去沒得到結果，趙夜袂將[天外開物]收回了物品欄裡，向黎諾懿說道：“走吧，該回去了，再不回去某人就得死在泉水裡了。”
雖然被趙夜袂呼叫了一部分斬魔儀軌的力量，但妖魔們在面對秩序井然的黑甲亡靈時還是不堪一擊。
它們也不過只是被放牧的“家畜”罷了，欺負欺負普通人類也就算了，在遇到悍不畏死（物理）的黑甲亡靈時，膽氣首先就要去掉三分，又無法組織起大規模的反擊，自然兵敗如山倒。
正如新的王朝接替了舊的王朝後，在最初的一段時間裡將會保持著可靠的形態，但很快，隨著時間的推移，武備廢弛，財政fu敗，官僚作風，貴族橫行等狀況就會一一出現，這是時代的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所謂打江山易守江山難，便是這麼個道理。
當然，如果有宏韜偉略的長生種作為統治者，將可靠的政策一以貫之地執行下去，那麼情況或許會有所改變。
但就現在而言，新生代的妖魔與大災變前被人類教化的妖魔根本不是一個物種，就算是經歷過人類盛世的妖魔，也被這三百年的安逸磨平了意志，躺平了起來。
而這，就是牧者們收割的理念。
他們認為，如果一個文明不能保持積極向上的狀態，而是開始原地踏步甚至開歷史倒車時，這個文明就屬於負面資產，這時候就需要由他們來進行“收割”，扶持新的文明上位，從而讓文明處於一種不斷吃發展紅利的良性迴圈狀態。
乍聽似乎有些道理，但仔細想來只會令人作嘔。
因為他們根本沒將文明放在平等的地位來看待，只是單純以傲慢的俯視角度來看待這些“資產”。
而且，在上一個輪迴中，牧者們背棄了自己偽善的行動準則。
因為上一個輪迴的人類文明從未停下發展的腳步。
有劍仙劍如游龍，劍氣縱橫三萬li，一劍光寒十九洲；有逍遙客朝遊北海暮蒼梧，食朝露餐雲霞兮，不修道果只求逍遙；也有大儒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那是人類文明最為強大的時期，就算是傳說中的上古時期，人與神共存的年代，也未必比得上如此盛世。
最恐怖的不止如此，而是這個文明前所未有的包容。
即使已經統治了整個世界，大陳文明對於其他文明依舊抱持著包容開放的態度。
只要願意接受禮樂的教化，接受人類的文明，那麼就是人類文明的一份子。
不論種族，不論出身，不論文化，大陳文明始終以開拓進取的心態接納每一位願意加入大陳的生靈。
於是，親眼見證著大陳文明從無到有一步步走到現在的牧者們恐懼了。
若是繼續以這種態勢發展下去，大陳文明衝破牢籠，走出這個小世界不過是時間問題，到了那時候，他們這些牧者的罪過可就大了。
甚至在他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牧者們就已經沒有足夠的實力轄制大陳文明瞭。
最終，他們拋棄了自己定下的準則，申請了增援。
天魔們以降維打擊的手段對大陳文明進行了凌厲的打擊，這是機械降神，也是這次“放牧”失敗的最好體現。
還處於襁褓之中的文明面對這般不講理的手段，縱然有千萬不甘，也只能毀滅於戰火之中，而即使在那時，也有無數接受了教化的妖魔，巨人，精靈等種族與大陳文明一同赴死。
這，便是三百年前的“大災變”的真相。
這次放牧的失敗，也直接導致了牧者們在這個輪迴的放牧政策的改變。
簡而言之，他們慫了，不敢再由人類這樣發展潛力未知，下限極低上限也極高的種族作為文明的主導，更不敢放手讓文明去發展，最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妖魔寄生在人類文明上生存的詭異局面。
被大陳文明整怕了之後，牧者們這一輪迴只求無功無過，不求KPI，也不年底衝業績了，到時候把自己衝成骨灰了就好玩了。
所以這一輪迴沒有璀璨的文明，沒有驚才豔豔的鉅子名仕，有的只是一堆空有血氣的妖魔。
升魔儀式，正是讓這些空有血氣的妖魔最好體現自己價值的儀式。
這也是收割的開端，證明著這個輪迴的“收割”已經開始了。
墨水縣的升魔儀式，只是整個世界收割之中的小小一角罷了。
只不過，牧者們，乃至天魔們，還沒有意識到這一場微不足道的收割將會為他們帶來甚麼。
趙夜袂結束了跟牧者444的戰鬥後，也來不及打掃戰場，便急匆匆趕回了縣衙。
芙芙和宋時歸依舊在外面奔波，但趙夜袂不得不回來一趟，因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場審判的最大功臣現在估計正危在旦夕。
果然，當趙夜袂回到內宅之中時，陳霜居住的偏房已然倒塌，血雨瓢潑，廢墟已然被浸溼。
“這傢伙......”
趙夜袂深深嘆了口氣，沒有猶豫，立刻便跑到了廢墟前，感應了一下其中微弱的生命氣息，充當起了人形起吊機，和黎諾懿一起將磚塊木樑等材料一一搬開，縱使以他倆超凡的力量與體力，也花了好一會兒才清出一條道路來。
而陳霜正躺在廢墟之下，胸口凹陷了下去，似乎是被甚麼重物砸中了，腹部一片血紅，鮮血與血雨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她究竟流了多少血。
趙夜袂沒有貿然下去，先是藉助補充了許多的黑霧將陳霜身上的厄運殺死，不然鬼知道等下會不會再出甚麼么蛾子——例如直接一道雷劈下來送他們兩個一起上天。
“你扛一下。”
趙夜袂示意黎諾懿將龍骨梁扛住，這才輕手輕腳地翻了下去，來到陳霜身邊，召出一面半透明的陰炁屏障擋住風雨，並將壓在陳霜身上的雜物搬開，將陳霜扶著坐了起來。
陳霜似乎感覺到有人來了，有些艱難地睜開眼，在看到趙夜袂後，輕輕一笑：“還真是你啊，來的比我想象的要快，如何，BOSS已經解決了嗎？”
“這種事等你好一點後自己看任務面板就知道了。”
趙夜袂憑藉著這些天從實驗素材手上刷出來的外科手術技能，給陳霜就地來了個簡易的急救手術，等到陳霜的狀況總算穩定下來後才沒好氣地說道：“沒有血漿，或者說沒有白澤的血漿，還是等芙芙回來後再說吧。”
“好。”陳霜微微頷首，有些出神地望著頭頂上的廢墟，忽然笑了笑：“又是塌房啊，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我還以為會來點特殊的，比如火災甚麼的。”
“甚麼火能把你燒死啊？”趙夜袂嘖了一聲後說道：“你這毛病究竟是怎麼得出來的？覺得不能牽連其他人？但這次你透支的運氣跟之前的可不是一個量級的，如果我沒有及時回來的話，厄運繼續發作，你也許真會白白死在這裡。”
“堂堂白澤死於塌房......這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笑。”
“這不是知道你肯定會回來嘛。”陳霜微笑著說道：“你看，我都跟你分享了我的秘密，那你就肯定知道要完成斬魔儀軌肯定需要我撬動命運，這不是隊友之間的默契麼？”
“神TM默契，我們認識能有四天嗎？”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而且，就算我知道要趕回來，那要是我不能清理掉你身上的厄運，不也是白瞎？”
“四天很短嗎？”陳霜眨了眨眼後說道：“拜託，我可是白澤，再怎麼缺失也是白澤，我看人很準的，雖然算不出你的命運，但光猜都能猜出你肯定會回來的。”
“至於你不能清理掉我身上的厄運麼......”
陳霜無所謂地說道：“那就只能說明我運氣不好，就這麼死了也挺好的。”
趙夜袂盯了陳霜兩秒，確認她不是在說笑後，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這姑娘......有嚴重的自毀傾向啊。
“你真不來我店裡當坐騎？”趙夜袂半是開玩笑半是嚴肅地問道：“我覺得照你這麼玩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玩死的。”
“你之前又說我們不熟，現在又一副我們很熟的樣子，這算甚麼，生熟二象態？”陳霜輕笑著說道：“雖然我知道以你的死樣肯定不是因為我是個女的，而是覺得我幫過你的忙，所以你就要幫我，不過這種事情可不能隨便下決定。”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所以，你是甚麼想法？”
陳霜默默看了他兩秒，微微搖了搖頭後說道：“你長得一定很好看。”
“蛤？”趙夜袂完全不明白她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是出於甚麼目的。
“因為長得好看，所以才會被人偏愛，才會覺得談戀愛這種事可以跳過培養感情這一階段啊。”
陳霜說道：“幫忙這種事情也跟談戀愛一樣，至少也要先要個聯絡方式，然後打好關係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吧？”
趙夜袂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試探著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先像處物件一樣，加個命運遊戲好友？”
陳霜仰起臉，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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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輩子不寫這種套娃套娃套世界觀了，作為主世界而言或許可行，但作為一個副本而言，資訊太散了，現在大概的世界觀才出來，前面的伏筆大家估計也忘的差不多了。
目前欠更（3/5），快還完了，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