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傑克·道森。”
“年齡？”
“24歲。”
“性別？”
“兩魂人。”
“......現在就已經開始流行性別的政治正確了嗎？”
趙夜袂透過詢問這些簡單的問題確認了復甦已經成功後，開始步入正題。
“你在真理之門的身份是？”
“我是真理之門執行部第一百四十七分隊黑豹的成員，我們小隊總共有六名成員，都接受了任務潛伏在查士丁尼號上，分別是......”
正當傑克即將說出至關重要的情報時，他的瞳孔忽然只剩下一片慘白，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路時汐立刻警覺地開啟了時停，打算將趙夜袂帶走，趙夜袂卻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靜靜看著傑克表演。
很快，傑克停下了顫抖，但無論趙夜袂再怎麼問話，他都像宕機了一樣不言不語。
“是觸發了甚麼警報機制嗎？”路時汐微皺眉頭說道：“看起來似乎是將記憶都抹除了，就是為了預防情報外洩......”
“沒關係。”趙夜袂聳了聳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在復甦他的時候，我已經拿到了他的記憶，剛剛只不過是擾亂對方罷了。”
“按照他的記憶，這個預警機制將在他說出某個關鍵詞的時候觸發，將他的記憶清除，並通知他的同伴們，也就是說，他的同伴們現在應該還覺得自己沒有暴露，正暗自慶幸不已。”
“但我們其實已經知道他們的身份了，所以就可以趁他們還不知道的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路時汐若有所思地補上了趙夜袂沒有說完的話。
趙夜袂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但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路時汐。
趙夜袂的確是透過黑霧獲得了傑克的記憶，但在傑克的記憶中，查士丁尼號上並不只有代號為“黑豹”的真理之門執行部小隊，還有一名他不知樣貌不知代號甚至不知去向的大人物。
按照正常的攻略流程，趙夜袂應該先去尋找其餘五名黑豹小隊的成員，然後透過他們身上得到的情報再來尋找這位隱藏在普通船員中的真理之門大人物。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這位大人物隨時有可能散播瘟給趙夜袂來個狠的，即使趙夜袂最終能夠發現他，查士丁尼號上大概也沒有多少活人了。
但，既然決定了要邪道通關，趙夜袂也就沒有遮遮掩掩的打算了。
——這一次，黑霧可沒被ban呢。
“只能希望現在持有的黑霧能夠將那位‘大人物’順利擊殺了，不然的話，如果抽調鎮壓在夢境之門的黑霧，我的平靜生活估計就要結束了。”
趙夜袂平靜地將附身在青年身上的黑霧取回，被榨乾了剩餘價值的傑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本來已經死過一次的他，又死了一次。
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以及在此期間完成的幾次擊殺，在進入這個場景時，趙夜袂持有的黑霧已再度滿盈，在擊殺綠皮和黑皮時用掉了一些，但在擊殺傑克的時候又重新補充了回來。
所以，現在要做的，便是自己重複過上百遍的“工作”。
趙夜袂隨手將一把餐椅擺正，坐在了上面，看起來像是在擦拭著折刀，實際上則是將心神沉入黑霧之中，下一刻，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流水一般的聲音在趙夜袂耳邊響起，他眼中的世界開始不斷"變淡"，所有物體的色彩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怪物不斷吸食一樣，到最後世界只剩下純粹的黑白二色。
但這遠遠不是結束。趙夜袂視界中的一切黑白事物開始扭曲，線條失去了原本的意義，變成了詭異的符號，只有趙夜袂才能夠分辨出它們在這個世界中的象徵。
他低垂眼眸，在心中默唸道：“目標，真理之門此次派遣在查士丁尼號上進行狙擊行動的領導者。”
無關的符號開始淡化，一根半透明的絲線出現在了趙夜袂的身前，輕輕搖晃著，看似弱不禁風，但卻能夠輕易掌握一個人的生死。
趙夜袂很清楚，這根絲線的對面便是他要擊殺的目標，與此同時，對方的原初之名也暴露在了趙夜袂眼前。
“路西瓦德9883”
如果憑藉著這個原初之名去尋找這位大人物的話，也許會有所收穫，但趙夜袂已經沒有那個時間去做這種大海撈針的事情了。
於是，他選擇了更加簡單粗暴的方法。
趙夜袂凝視著那根隨風飄蕩的絲線，平靜地降下了審判：“路西瓦德死因，躺在床上休息時因暈船而導致心臟病突發，從而猝死，因為疼痛衝昏了她的頭腦，所以她在臨死前並沒有來得及通知任何人，更來不及做出任何對策，對查士丁尼號做出任何報復性的舉動，就這麼掙扎著在床上死去，結束了她罪惡的一生。”
改編不是亂編，戲說不是胡說，趙夜袂的確可以設計死亡，但這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就像趙夜袂現在編纂的篇幅完整的小故事一樣，將起因經過結果都囊括在其中，甚至可以對死之後的事情做出一定的干涉，這便是趙夜袂所掌握的權柄之一，如同他擊殺綠皮和黑皮一般，給出了一個“因”，因此才導向了兩人死亡的“果”。
如果這個故事不那麼完整，又或者是太過於荒誕，例如“路西瓦德9883卒於腳滑劈叉”或者是“路西瓦德9883卒於天降隕石”，理論上也是可以的，但還是那句話，不夠潤，得加錢。
至少僅憑趙夜袂目前持有的黑霧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
完成了這一切後，趙夜袂感受著黑霧飛速消逝，幾近消耗完畢，但他的命令已經得到了貫徹。
路西瓦德這個[沉默海面上的常暗遊輪]小副本的關底BOSS即將殞命，在趙夜袂還不知道她是誰，她也知道趙夜袂不知道她是誰的情況下，就這麼被機械降神的方式殺掉，可悲可嘆，可悲可嘆。
“呼，又打掉了一張牌......”
順便用剩下的黑霧確認了船上的確只剩下五名敵人，趙夜袂抬起頭，輕嘆了口氣，走到路時汐身邊說道：“走吧，我們去將剩下的那些人處理掉，這艘查士丁尼號應該就太平了。”
“也不一定吧，說不定還有其他人潛伏在查士丁尼號上呢，畢竟這也是常用套路了。”路時汐完全不明白就在這短短的一瞬，趙夜袂便已經將BOSS解決掉了，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她處理過很多類似的任務，的確有這個資格這麼說。
不過，趙夜袂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這讓路時汐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嘖，總覺得你越來越飄了，不管怎麼說，作為一名玩家都得小心為上，不然總有一天會翻船的。”
面對不滿的路時汐，趙夜袂只能應付著回答道：“好的，我明白了，謝謝路小姐的提醒，我會多多小心，爭做新時代三苟玩家。”
明明對方的道歉很誠懇，但路時汐總有一種自己被當做小孩子哄著的想法。
......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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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士丁尼號，頂層甲板，03號頭等艙。
即使是十二萬噸位的查士丁尼號，想要在船上維持多個頭等艙室及其對應的生活供應也並不容易，所以偌大的查士丁尼號每次出航只提供十張頭等艙票，能夠取得這個資格的人要麼就有著教廷背景，要麼就乾脆是教廷的人。
赫利俄斯理論上兩者都是，既有著教廷背景，同時也算是教廷的外包員工，職業白手套，專門解決教廷不想解決或者不能解決的事情。
所以，要說住在頭等艙的人都是這個世界的頂級權貴也沒甚麼問題，畢竟教廷便是這個世界各種意義上的主宰。
而此刻，一名金髮藍瞳，穿著繁複長裙的少女便優雅地坐在窗邊，靜靜眺望著窗外的海面。
下層甲板的喧囂彷彿與她全然無關，她精緻的面龐彷彿人偶般面無表情，眼瞳中無喜也無悲。
直到靈魂被事先埋下的機制觸動，少女的臉色才沉了下來。
“傑克已經死了麼？甚至還說出了有關聖教的資訊......”
“該死，都說了不要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明明繼續待在大陸上，做著情報工作就好了，說甚麼要證明自己的蠢話，想離我更近一點，自顧自地報名了這次行動......”
“該死，該死，該死......”
少女低聲咒罵著，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直到骨瓷茶杯破碎，微燙的茶水灑落在長裙上時，她才從剛剛魔怔的狀態中驚醒了過來。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鋒利的碎片將她纖細的手指劃破，淡綠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流淌而下，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少女冷哼了一聲，散落一地的碎片便自動落入了房間一側的垃圾桶中，與此同時，她的傷口處開始長出肉芽，交錯編織，很快便恢復了原樣。
“赫利俄斯，是你嗎？對，一定是你，除了你之外，沒有人能夠發現傑克，他是最棒的，所以，一定是你。”
少女自言自語般說道：“本來還想著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殺了你，畢竟我的這個身份確實還有些用處。但你居然殺了傑克......既然如此，那就讓這艘門薩的瑰寶，查士丁尼號給他陪葬吧。當然，也少不了你，傳奇的獵魔人，太陽之子赫利俄斯。”
話說到最後時，少女的語氣已經變得咬牙切齒了起來，有墨綠色的魔痕自她的肌膚下浮現，似乎在她這副柔弱的軀殼下，隱藏著甚麼足以毀滅查士丁尼號的毒物.......
按照一般的網遊設定，這時候少女應該已經被上了好幾個BUFF，失去摯愛讓她變得不擇手段，所以趙夜袂和路時汐在打BOSS戰的時候很有可能要面對的是一整艘船的喪屍......
恩，確實很難對付（棒讀）。
發洩完情緒後，少女還是老老實實地去處理痕跡，在擊殺趙夜袂之前，她還需要這個身份作為掩飾，畢竟無論在甚麼地方，權貴者總是有著特權，在她的想象中，趙夜袂應該會先從四等艙開始搜查，聚集在那裡的都是資本家們的奴隸和想要用命搏一個機會的人，也是少女口中的賤民。
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既然真理之門的教徒混了進來，那怎麼說也得先從賤民們查起吧？
少女理所當然地這麼認為著。
她將被腐蝕的地板處理掉，脫下了繁複的長裙，看了眼時間，想著等下應該就會有船員上來詢問她的情況，便躺在了鬆軟的床鋪上。
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裝睡的時候，卻忽然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頭暈？
已經完全不是人類的自己居然會頭暈？全身上下有著上百種致命病毒的自己會頭暈？
少女下意識地便感到不可思議，但緊接著，彷彿心臟被攥緊的疼痛讓她喘不過氣來，大腦一時之間變得一片空白。
依舊殘留著部分理智的她斷斷續續地思索著：
“怎麼......可能......我明明，已經做了心臟摘取手術，將這具身體的弱點完全剝離了......怎麼，可能！”
但現實便是這麼無情，就算少女已經沒有了心臟，她今天也必須死在心臟病突發下。
於是，正如趙夜袂所宣判的那樣，少女在床鋪上無聲地掙扎著，想要做點甚麼，卻根本形不成有效的舉動，長達半個小時的苦痛後，少女失去了生命體徵。
在靈魂尚未消逝的當下，少女張開了嘴，想要呼喚甚麼，但卻甚麼也沒喊出來。
最終，她彷彿窒息之人一般，用不甘的眼神瞪視著天花板，結束了她罪惡的一聲。
路西瓦德卒於暈船引發的急性心臟病——儘管她並沒有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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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為甚麼要花這麼多筆墨呢，因為下一章她就要變成趙夜袂的進階工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