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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第八十八章 夾縫中的艱難

2023-09-09 作者:七月的風語

“得益於博士在切爾諾伯格的特殊規劃,這座城市可以直接與大黃金樹建立聯絡,所以我們的傳送門……哦,你說那個?其實只是換了一種形式而已,本質還是一樣的,我覺得這樣比較帥,也比較方便,缺點是隻能在彼此勾連的黃金領域內部使用。”

“這些孩子們的礦石病都很嚴重啊,不過沒關係,我們對於礦石病已經有了一套成熟可用的治療方案,並且見效很快。”

“放心啦,既然是能拿出來用的,當然保證安全,不會有問題……原理?我哪知道那個。”

頗具炎國風格的水墨畫卷凌空鋪展,淡淡墨色暈染開來,彷彿一扇豎直垂落的門戶,比旁邊的矮個子血魔要高出一大截。

華法琳靠著牆壁翻看赫拉格拿來的阿撒茲勒病歷資料,邊看邊回答德克薩斯和赫拉格的問題,直到翻到病歷本的最後一頁,才抬起頭來看向赫拉格,嘆了口氣,難得嚴肅起來:“看得出來,阿撒茲勒的處境很不好,即使是不同的國家,不同的種族,人心的惡總是驚人的一致。”

處境很不好?豈止是不好,完全可以說是舉步維艱。

對此,赫拉格也只能報以苦笑,無言以對。

他之所以繼承這座診所,是因為一個意外,不過,不可否認,接手診所、為戰亂中流離失所的孩子們搭建一個庇護所,為飽受壓迫的感染者們提供一些簡單的幫助,這件事確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成為了他的精神支柱,讓他從離開軍隊的迷茫中走了出來。

時至今日,他已經習慣了現在生活,習慣了走在踐行理想的道路上。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廂情願就能改變的,再怎麼堅定的意志,也只能在狂風暴雨中堅守己身。

阿撒茲勒,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株孤木,勉力支撐。

烏薩斯對於感染者的壓迫和歧視是自上而下、由來已久的,就算是謊話,一直重複數十上百年也會深入人心,更何況,感染者本身確實具備一定的危險性?

這種危險在帝國上層的引導下不斷誇張擴大,許多烏薩斯的公民已經習慣了將感染者視作危險因素。

他們恐懼成為感染者,害怕會因為礦石病失去一切,這種恐懼在上層的刻意引導下,直接轉變為對感染者的憎恨——感染者就是要將他們拖入深淵的惡魔,許多人對此深信不疑。

向感染者伸出援手的阿撒茲勒在他們眼中可不是甚麼值得尊重的物件,而是違背了帝國律法的背叛者,是向幫助惡魔的惡徒。

因此,阿撒茲勒得物資來源極為有限,除去能夠脫離整個扭曲的大環境獨立思考的極少部分人願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力的援助之外,阿撒茲勒在切爾諾伯格實質上是被孤立的,就算是地下黑市,也不太願意做他們的生意,擔心引火燒身。

所以能天使見到的阿撒茲勒才會是現在這種狀態,就連那些老舊的儀器和劣質的藥物,都是赫拉格拼盡全力才從各種渠道找來的,若不是他堅持不懈的努力,診所裡的孩子們連這些東西都沒法用上。

如果只是這樣,阿撒茲勒還能獲取感染者的幫助,倒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艱難。

可現實情況是,在感染者的群體中對阿撒茲勒充滿敵視的同樣不少。

在烏薩斯,感染者是沒有人權的,一旦感染礦石病,就意味著被剝離了‘人’的身份,變成了可以隨意擺弄的牲畜,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扭曲的環境滋生陰影,被通緝的感染者們只能躲在城市陰暗的角落苟延殘喘,他們不再認同自己烏薩斯人的身份,開始對這個龐大的帝國充滿憎恨,上到貴族,下到貧民,一部分飽受折磨的激進派感染者憎恨這個國家的一切。

在他們看來,阿撒茲勒不過是那些烏薩斯人偽裝出來的虛假施捨,就像扔給野狗的骨頭,打著幫助感染者的旗號,卻沒辦法做到任何事情。

於是,他們開始敵視阿撒茲勒。

這種敵視是沒來由的、不正常的,但是在許多被大環境壓迫、被病痛折磨的激進感染者心中,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且,有著類似偏激激進思想的人,往往因為扭曲的執念和對非感染者的極度敵視獲得了比普通感染者更強的力量,在感染者的群體中具有較高的地位。

他們的思想,直接導致整個感染者群體都收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最終,夾在普通人和感染者中間的阿撒茲勒被推到了兩邊都不討好的尷尬處境,越發困窘艱難。

“再這樣繼續下去,阿撒茲勒或許會消失在未來的某一次動盪中,這是可以預見的事情,我覺得,你們或許得考慮一下是否還要回到這裡。”

華法琳合上手裡的病歷本,昂起腦袋,盯著赫拉格的眼睛,說的非常認真。

“黃金樹會照顧好這些孩子,他們不需要再回來,你也一樣。”

“他們並不需要阿撒茲勒的存在,不是嗎?”

“有人需要,有人不需要,如果沒有了阿撒茲勒,這座城市裡那些真正走投無路的感染者,就連最後一點希望都看不到了。”

赫拉格並不認同華法琳的說法,在這方面,他有著自己的堅持,不會輕易動搖。

或許阿撒茲勒沒有那麼重要,甚至微不足道,但只要能夠起到一點點幫助,或許就能改變一些人的命運,正因為有著這樣的想法,他才在感染者和普通人的雙重排擠下將診所維持到今天。

華法琳的猜測大概是對的,如今的阿撒茲勒已是風雨飄搖,只需要一場動盪,便有可能煙消雲散。

可是,在那一天真正到來之前,他不會放棄自己的堅持。

“孩子們……就留在黃金樹吧,我會盡己所能,彌補貴方的損失。”

黃金樹的環境定然是要比阿撒茲勒好上太多的,不提剛剛那讓人憑空出現的法術,還有憑空展開就能將東西甚至是人全都裝進去的水墨畫卷,單單是黃金樹能夠研究出治療礦石病的藥物,就證明了他們的實力和底蘊絕不是阿撒茲勒這種小門小戶能相提並論的。

將診所裡的孩子們視如己出的赫拉格,自然也希望他們能夠有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而不是陪著他躲藏在不見天日的地下診所裡,看不到未來的。

但是,赫拉格同樣清楚,他和黃金樹此前毫無關係,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為他們提供幫助,任何收穫,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不知道對方看上的是武力還是身份,亦或者,其他?

不管是甚麼,為了孩子們,他願意努力去做——在不違背底線的情況下。

早在能天使拿出那瓶藥劑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準備。

“理想主義者啊……你們這種人最頑固了。”

華法琳盯著赫拉格看了一會,撇嘴道:“若是等價交換,十多個的孩子的撫養、治療,你覺得自己要做甚麼才能支付得起價錢?”

“怕不是去黑市裡接高難度的賞金任務都還不上這筆債。”

“……”

赫拉格張了張嘴,無力反駁。

事實似乎確實是這樣,那十多個孩子的送去黃金樹之後的耗費,只靠他自己,哪怕搭上多年積蓄也維持不了多久。

而且,或許這還是樂觀估計,因為他目前還不知道黃金樹到底是個甚麼樣子,甚至連這個組織的駐地在甚麼地方都不清楚。

“黃金樹可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華法琳想要解釋兩句,又覺得說起來費勁,看到能天使從畫卷裡走出來之後將病歷本揣進衣兜,兩手一拍:“等到了地方你就明白了,現在說的再多都沒用。”

“小樂,沒問題吧?”

“啊?”

能天使被問的一臉茫然,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放心吧,我都和孩子們說好了,小奈音能看住他們的!”

“那就行,我這就帶他們回去,還有……還有那個甚麼百眼,要不要我找個人來幫幫你們?”

畫卷自動捲起落進攤開的手掌裡,華法琳用探尋的眼神看向德克薩斯,直接忽略了傻乎乎的能天使。

沒辦法,這孩子實在不怎麼靠譜,遠不如德克薩斯來的可靠。

“我會和老闆商議百眼的事情,赫拉格先生收到的信件很可能是某個陰謀的一環,有必要重視起來。”

“畢竟,那人在信中寫了‘切爾諾伯格戰火將至’的留言,還拿到了戰場上的照片。”

德克薩斯沒有說的很明白,但華法琳已經完全聽懂了,事實上,不用德克薩斯詳細解釋,她自己就能看清這件事裡藏著的問題。

要知道,整合運動的那場攻城戰,可沒有甚麼戰地記者之類的東西在那裡拍照記錄,能拿到現場的一手照片,就證明給赫拉格寫信的‘百眼’至少在交戰雙方的其中一方內安插了眼線。

從他對赫拉格的瞭解來看,很可能是烏薩斯的高層的某人,但也不排除是整合運動內部存在內鬼的可能性。

黃金樹賜福雖然能限制背叛者的能力,但畢竟是死物,並非萬能,也並非沒有漏洞,更何況,整合運動的十數萬大軍,可不是所有人都具備賜福的。

總之,無論他是誰,既然將被黃金樹暗中掌控的切爾諾伯格當做目標,想要在這裡挑起戰爭,那麼這件事就必須查清楚,免得留下隱患。

黃金樹可能不怕,正在與烏薩斯交戰的卡茲戴爾魔王軍和整合運動卻未必不會受到影響。

“真的不用給你找個人幫忙嗎?”

正因為能想到這件事背後的問題,華法琳才越發覺得不放心,倒不是擔心安全問題,而是覺得,既然對方敢直接找企鵝物流送信,必然有所倚仗,自信自己不會被揪出來。

如果對方準備充分,企鵝物流真的能把那個人給揪出來嗎?

常規的情報蒐集,被影響乃至避過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

黃金樹就不一樣,裡面人才很多,他們辦起事來時常不講道理,比如預言甚麼的……

“老闆會有辦法的。”

德克薩斯仍然搖頭,沒有同意華法琳的提議,她是知道那隻黑心企鵝有多好面子的,這種事不太好讓黃金樹摻和進來。

不然的話,某隻小心眼的企鵝可是非常記仇的。

包括這一次……

想到某種可能性,德克薩斯看向能天使的眼神裡帶上了些許憐憫。

她感覺某人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大概都要飛走了。

“那你們隨意。”

見德克薩斯始終堅持企鵝物流自己解決,華法琳也不好說甚麼,她代班的是醫療部,不是外勤部或者別的甚麼,嚴格來說是插不上手的。

“走了走了。”

身材嬌小的血魔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打了個響指,動作像是聯絡過許多遍一樣帥氣流暢。

一道橢圓形的金色光門,隨著她的動作自虛空中拉開。

赫拉格從來沒用過這種法術,不止沒用過,他連聽說都沒聽過,是以,他本能的對傳送門抱有顧慮。

但是看到華法琳走在前面,毫不猶豫的踏入光門消失不見,他也只能放下顧慮,跟在後面也走了進去。

——!

光門消失,整個阿撒茲勒空空蕩蕩,只剩下面面相覷的德克薩斯和能天使。

“準備一下吧,不出意外的,你姐姐很快就會來的。”

沉默片刻之後,德克薩斯‘好心’的出言提醒,原本因為幫到別人心情非常不錯的能天使一聽,小臉頓時沒了血色,煞白一片。

……

“這裡……這就是……黃金樹……”

另一邊,跟在華法琳身後的赫拉格只覺得眼前明暗交錯,像是突破了一層薄薄的水膜,周圍的世界瞬間變幻。

明亮的環境,與藏進地下的阿撒茲勒完全不同,無數道光自天際垂落,赫拉格稍微適應一些由暗轉亮的光線,剛一抬頭,貫通天地、直入雲霄的參天巨木便映入了他的眼簾,倒映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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