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的冷靜應對的確有效,大量術師和精銳士兵的攔截讓獲得賜福加持的歌蕾蒂婭小隊一時間也很難繼續突進,敵人的數量畢竟遠勝於她們,想要在短時間內突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沒有意外,接下來她們會被規模龐大的軍隊死死困住,最終被人潮淹沒。
不過,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副官驚愕的發現,從不同角度顯示著戰場畫面的視窗忽然黑了一個,赤手空拳、穿著一身普通衣物、連護甲都沒有佩戴的男人突兀出現在了其他正常運轉的監控的裡,具備高速攝錄功能的攝像頭都沒能監測到他的移動軌跡。
螢幕裡的畫面彷彿被剪掉了幾幀,一瞬間的卡頓之後,那個男人的位置已經發生變化,手掌扣住某個士兵的脖頸,用士兵的身體當做武器將周圍數人都砸倒在地。
從多個角度落下的刀刃好似被提前預知,一次都沒能命中,敵人像是水中浮動的游魚,以幾乎無法分辨的精細距離和角度錯開落下的鋒刃,手臂每一次移動,都有一個士兵被擊飛到數米之外,個別的刀鋒揮動砍甚至被加以利用,砍到了自己人的身上。
從雙眼無法目視的角度射去的弩箭也被攝像機都無法清晰捕捉的手掌抓住,被原路投擲回去,殺死了它們的原主人。
就連術師的法術飛彈也被男人用隨手奪來的制式軍刀直接斬斷。
強悍到堪稱詭異的戰鬥技巧,近乎無懈可擊!
短短數十秒的時間,就有上百名士兵被擊倒在地,再起不能,在軍陣中央騰出圓形的空缺。
那個男人,無論是體能、速度還是反應都遠在那些披著金光的女人之上!
副官很快得出結論,難以抑制的怒火在胸腹中升騰。
甚麼時候,帝國的軍隊變得如此孱弱,隨便幾個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的無名之輩就能隨意碾壓,甚至衝入大軍內部,肆意妄為?
見鬼!
如果可以,他真想馬上就對這些人實施飽和式轟炸,將她們撕成碎片!
可惜,他不能,敵人身處軍陣之中,周圍全都是帝國計程車兵,根本沒辦法使用大範圍殺傷性武器,即便從理性上說,直接進行無差別打擊造成的傷亡可能還要比放任這些傢伙繼續殺戮要小上不少,他也不能那麼做。
烏薩斯的軍隊雖然軍令嚴苛,卻也沒到把士兵當做單純的數字和犧牲品的程度——就算是這樣,也絕對不能擺到明面上。
“傳令下去,使用爆裂箭!周圍已經被他自己清空,不必擔心誤傷。”
指揮官的聲音幽幽響起,命令很快透過通訊器傳達到基層軍官中。
戰爭之中,林露瞬間轉身,手臂如閃電般探出,竟是一把將十幾根纏繞紅光的箭矢握在手中,將其倒擲回去,速度比射來的時候更加迅捷。
轟!
火光爆閃,被原路擲回的爆裂箭在人群中爆開,林露不慌不忙,帶起殘影的拳腳變換之間,密密麻麻的箭矢大半倒飛回去,餘下的全都被拳影之間揮灑的金光湮滅掉纏繞在上面的法術能量,變成最普通的箭矢掉落在地。
“不講武德啊,這可是你們先做的。”
看上去境況與不久之前的特蕾西婭有些相似,但林露並不慌張,身形一閃掠過數十米距離,越過聚攏計程車兵,隨手拾起兩把掉落的制式軍刀,剎那間,刀鋒如影,捲起一片鋒刃大幕!
殘肢斷臂混著噴灑的血水在刀光中捲動,還未來得及重新上弦的弓弩手如同田野中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一個照面的功夫,倒在刀鋒下計程車兵數量就超過了歌蕾蒂婭到現在為止的全部戰果,甚至在殺戮的同時,閃爍到只剩下茫茫銀光的刀鋒仍有餘力斬斷飛來的弩箭和法術。
咚!
全副武裝、手持劍槍計程車兵衝殺過來,堅固的護甲和合金鑄造的武器被掃過的制式軍刀輕鬆斬斷,沒能起到哪怕一點點防護作用,如幻影般一閃而滅的腿影將胸甲踢出深深地凹陷,巨大的力量帶著他們的身體倒飛出去,將身後人砸倒一片。
嗤!
混亂中的破空聲在身後突兀閃現,泛著猩紅之色的長刀落下,卻被一隻快到不可思議的手臂從刀刃一側擦過,縈繞著淡淡金輝的手掌精準掐住了襲擊者的脖頸。
“你也想起舞嗎?”
林露似笑非笑,手臂發力,捏碎咽喉,將裝備和攻擊方式明顯不同於其他士兵的襲擊者按進血水流淌的地面。
轟!
金光如網,蔓延鋪展!
細密的裂紋向著四面八法延伸,狂暴的能量噴薄而出,方圓百米的大地瞬間爆裂,向下塌陷,氣浪爆開,狂風漫卷,將勉強維持秩序的軍陣攪的一片混亂。
煙塵與血霧升騰滾動,迷濛之中,林露站直身體,朝著指揮車的方位勾了勾手指。
……
“他真能做得到啊……”
距離比較接近的歌蕾蒂婭也在大地爆裂的範圍內,狂湧的風浪撲在身上,使得她恍惚了一瞬,嘴角抽動,面露苦笑。
果然,就算不使用那些足以改變地形的天災級法術,這個男人的強大也遠非她們所能相提並論。
即便只依靠單純的身體力量,他仍然可以在密集的軍陣中縱橫來去,將烏薩斯引以為傲的軍團肆意蹂躪。
差距,太大了。
大的令人絕望。
力量和技巧全都無懈可擊,如果這樣的人以敵人的身份出現,歌蕾蒂婭根本想不出有甚麼辦法能夠應對。
那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戰士,找不出任何瑕疵。
這樣的怪物……就離譜!
好在,她們並不是敵人。
“趁現在,衝過去!”
晃晃腦袋,拋開不斷湧現的紛雜思緒,歌蕾蒂婭帶著勞倫緹娜和克里斯騰繼續向前突進,撞上了裝備明顯迥異與其他士兵的警衛連,爆發的濃郁金輝層層疊加,在裝備經精良的大軍中碾過。
大範圍的法術爆發使得大片區域內的軍陣陷入混亂,一時間無暇他顧,正是她們繼續向前的好機會!
……
呼……呼……
深邃幽暗在戰場上流淌,魔王的力量縱橫碾壓,將大片士兵吞沒其中。
特蕾西婭喘著粗氣,明確感知到許多人被她的力量囊括其中,失去理智。
那些在魔王之力的影響下失去判斷能力計程車兵被奪走了思考的能力,她卻已經無力掌控,只能放任那些失去理智的野獸在混亂中對周圍的一切無差別出手。
想要影響那些普通士兵的意識非常容易,但精確的操控是萬萬做不到的,更不要說,她還要分心去應對始終未曾中斷過的遠端攻擊和炮火轟炸,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對魔王之力覆蓋下的軍隊進行更細緻的控制。
別說控制,哪怕是維持現在的法術規模,都已經為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如今只是勉強支撐罷了。
以個人的力量去和一支軍隊對抗,果然還是太艱難了些。
黃金樹的力量在體內流淌,也難以抵消大規模法術帶來的巨量消耗,感受著體內的能量被源源不斷的抽離出去,特蕾西婭心中不由得苦笑連連。
她是越來越搞不懂了,林露那傢伙,究竟是怎麼支撐住那種天災級法術的消耗的?
那種匪夷所思的法術,所需要的能量比起她現在的情況只多不少,想要憑藉個人的力量支撐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那個男人就是做到了,而且每一次都表現的遊刃有餘。
只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事實上,要不是心中的執念和不服輸的念頭支撐,她都想要就此放棄了。
反正,就算現在倒下也有人託底,情況不會更壞。
從一開始,特蕾西婭就知道林露隱藏在戰場上,之前還用規模宏大的隕石法術一舉覆滅了數千人的炮兵部隊。
如果她們失敗的話,他肯定會現身收拾殘局。
到時候,這支烏薩斯派來支援的軍團,必然不可能從他的手上逃離,下場只會和被隕石埋葬的炮兵一樣。
甚至,說不定還要更慘一些。
既然這樣的話,為甚麼還要咬牙支撐呢?
左右都是同樣的結果,早點放棄還能更輕鬆一些。
只是……
“我可不想被人看扁了啊!”
不甘的情緒在心中發酵,原本瀕臨枯竭的力量再次湧現出來,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魔王領域,特蕾西婭整個人都被濃重的陰影包裹在內,發出無聲的怒吼,已經擴充套件到的極限的漆黑領域竟然又擴大了幾分,將深陷其中計程車兵拉如更狂暴的瘋狂之中。
指揮官的猜測沒錯,她確實無力對被暗影吞噬計程車兵進行精確控制,只能讓他們遵循本能攻擊,造成的傷害十分有限。
但是,如果到了最後關頭,她仍然有能夠一次性帶走許多人的絕殺一招——精神爆發。
從靈魂領域直接摧毀被操控者的精神,把他們當場震死或者變成白痴!
並且,拖延的越久,被魔王之力侵蝕的越深,在最後的精神爆發中所受到的影響也越大。
接下來……
“再努力點吧,讓我看看,你們能做到甚麼程度……”
塞雷婭等人破壞攻城炮的行為和歌蕾蒂婭小隊在戰陣中的強行突進全都被特蕾西婭看在眼裡,魔王陛下強打起精神,心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絲小小的希冀。
沒準,那些傢伙真的創造一個奇蹟呢?
只要她再拖延一些時間……
---------------
“混賬!這個傢伙從哪裡來的!”
眼看監控畫面上計程車兵如同雜草一樣被突然出現的男人成片收割,一直表現的非常鎮定的指揮官也沒辦法繼續保持淡定了。
和那幾個能夠被拖延住腳步的女人不同,這個男人造成的破壞力實在太強,強到他都感覺無法忍受了。
人數在他面前好似已經失去了意義,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成了被肆意收割的麥子,最關鍵的是,他距離指揮車所在的位置只剩下區區數百米!
這個距離太近了……
從畫面上那個男人表現出的速度看,他甚至只需要幾個衝刺,便能輕鬆突破人群的阻隔,對指揮車進行攻擊。
一次能夠斬斷十幾個士兵的強悍攻擊,指揮官不覺得這輛車的裝甲能攔得住這種人。
若是讓他衝過來,結果大機率會是車毀人亡,軍隊的指揮體系直接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到那時候,這支軍團基本上就可以說是完蛋了……
全軍覆沒?
只是想想,指揮官都覺得無法接受,強烈的恥辱感吞噬他的內心,撕咬他的理智,讓他怒火中燒。
偏偏,對於這種敵人他還真的沒有甚麼特別好的辦法!
軍隊的優勢在於人數碾壓,而非個體實力,他手底下可沒有能和這種敵人匹敵的強者……
混血溫迪戈或許可以,但是現在調動過來已經是來不及了。
該死的畜牲!
“馬上轉移!”
意識到自己無力阻止敵人的突襲,形勢已經陷入異常惡劣的局面,在短暫的思考之中,指揮官當機立斷,直接準備轉移。
放棄指揮車固然會帶來一定程度的影響,但軍隊失去指揮的後果無疑要更嚴重。
然而——
轟!
劇烈的轟鳴在頭頂炸響,指揮車忽然猛烈搖晃起來,裝甲覆蓋下的厚重金屬壁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凹陷和扭曲,在副官驚駭的眼神中,一截鋒利的黑刃穿過外殼防護的阻隔,刺入到車內。
咯吱……咯吱……
金屬之間的摩擦異常刺耳,刺入車內的鋒刃在蠻力的作用下讓周圍的車體一同扭曲,撕開一條不規則裂縫。
濃重的血腥味透過裂縫湧入,縫隙背後,是一雙猩紅的眼瞳!
著宛如惡鬼窺視的一幕實在駭人,冰冷的殺氣灌入到指揮車內,讓除了指揮官之外的所有軍官身體陷入本能的僵硬。
短暫的遲滯,讓他們徹底喪失了逃離的機會。
裂縫在擴大,從狹小到只能容納刀刃的程度擴張到足以供人鑽入的程度。
人影一閃,體態高大修長的女人出現在了車內,鮮血從她的衣衫上淌下,駭人的氣勢將車內的空間完全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