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甚麼時候都是不嫌多的。
無論國家、企業、組織亦或者是小團體,都是如此。
頂尖強者和中堅力量的存在固然重要,但想要維持一個勢力長盛不衰,最核心的還是人才,具有卓越創造力的人才。
時間的車輪永遠在向前滾動,時代永遠在拓展變化,技術的進步日新月異,任何失去創新、故步自封的勢力都會逐漸被時間拋棄,化為塵土。
黃金樹也不例外。
永生、永恆並不代表能夠永遠存續,這個世界從沒有甚麼東西是真正不可磨滅的。
所謂的無敵,只是取代它的事物還未出現。
或許,對於如今的黃金樹而言,那個未來還非常遙遠,機率也渺茫到幾乎可以說不存在。
但再怎麼微小的機率,將其拉長到更為漫長的時間中,都會成為必然。
所以,不停的吸納人才,不停的容納其他事物、向前進步,是最重要的基石,一直以來,林露也卻是是那麼做的。
他讓黃金樹融合了薩卡茲人的魔王之力,容納克羅諾斯的時間之力,容納了大大小小神祇的權柄,也在嘗試包容這個世界原有的物種和力量體系,由此創造出新的法術。
他接納這個世界的本土強者,收攏潛力卓越的年輕人,給予她們成長的資源,等待她們變成成長為黃金樹的中堅力量,乃至頂尖強者。
最近,他還剛剛打下了拉特蘭,準備將她們的銃械技術也納入黃金樹中。
這些,都算是獲取人才的行動。
以此為標準的話,克里斯滕也算是黃金樹需要的技術型人才,還是其中比較出色的那一類。
與中途從科研人員專職成戰士的閨蜜好友塞雷婭不同,克里斯滕一直都在追逐著自己的目標,從未停止研究和技術迭代,毫無疑問,她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學者和科學家之一。
她不能像塞雷婭給黃金樹帶來強悍的單體武力支撐,但她的學識和技術能夠在黃金樹這個無比寬闊的平臺上盡情施展,創造出更有價值的東西。
將目光放在未來,技術進步帶來的實力提升遠比一個強大的戰士要有用的多,那代表著整體實力和底蘊的增強。
對於具備這樣才能的人,林露也不想浪費,將其打入無間地獄經歷無數次生死是讓她為曾經犯下的罪惡贖罪,把她解放出來創造更多的價值,也可以算作贖罪的一種。
聽起來有些牽強,但是在這方面,林露向來有著靈活的道德底線——他本身就不是甚麼好人,也從不認為自己是甚麼拯救者、大善人。
他可以在拉特蘭玩一場遊戲,將一場戰爭以夢幻的方式劃上結尾,同樣也可以在烏薩斯隨手碾碎數千上萬人的軍隊,只因為這麼做更方便。
旁觀者的正義與邪惡,不過是他隨心所欲的表現,實際上,他並不怎麼在乎。
眼下,塞雷婭明顯是放不下這位好友,為此不惜把克里斯滕帶在身邊,還打算用自己的功勳為其贖罪。
那麼,林露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順水推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塞雷婭的潛力很大,即便克里斯滕能力平平,若是塞雷婭執意如此,大概也是會給她這個面子的,更何況克里斯滕的能力同樣出眾,送個人情,順便還能收貨一個頂尖學者,何樂而不為呢?
反正,林露是感覺很划算的。
“……感謝您的仁慈,我們會拿出令您滿意的結果。”
當林露的目光落在自己和克里斯滕身上,塞雷婭就意識到這番話究竟是說給誰聽的,平時不苟言笑的臉上劃過一絲細微的喜悅。
生而為人,誰又能真的徹底擺脫情感帶來的影響呢?
最初得知萊茵生命和克里斯滕所做過的事情之後,塞雷婭曾經憤怒過,但在之後看到好友沉淪在生死之間,她還是會不可避免的心痛和不忍。
比起那些從紙面上看到的、沒有甚麼實感的東西,當然還是親近的閨蜜好友更讓她在意。
更何況,克里斯滕並沒有真的親手做過甚麼殘忍的人體實驗,她只是放縱、漠視。
罪惡是有的,但……多年的情誼使然,塞雷婭覺得,如果那些事之後不會再發生的話,或許可以……
她畢竟不是那種存在於神話典籍的聖人,沒有那麼偉光正。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比常人強一點點的、普普通通的瓦伊凡罷了。
“我會讓您看到我的價值。”
克里斯滕同樣面露喜色,恭恭敬敬的低下腦袋,表示臣服。
有些東西,沒經歷過慘痛的毒打是不會懂的,被囚禁在名為生死的牢籠中,才能更深刻的領會到自由的可貴。
能夠自由自在的生活,誰又願意被當做最底層的炮灰使用呢?
每一次的死亡,都是一份刻骨銘心的記憶,雖然說著會一直堅持下去,但若是長久在生死之間沉淪,她也不敢說自己真的能夠等到黎明的曙光。
如今有了機會,當然要死死的把握住!
而且,黃金樹……
黃金光芒的籠罩下,並不禁止資訊的流通,賜福會帶來力量,同樣也是最牢固的約束,比任何協議都要有效。
儘管是囚徒的身份,這段時間裡,克里斯滕也瞭解到了諸多有價值的情報,理解她所在的黃金樹是一個多麼恐怖的組織。
那是跨越世界,顛覆現有規則的偉力,她所有的夢想和抱負,都能夠在此實現,甚至,站到曾經連概念都沒有的高度上!
未知的學識,未知的領域,無限的未來,沒有學者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她也不能。
她堅信,只要把握住這次機會,便能握住未來!
“言語是最無力的東西,證明給我看,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林露看了她一眼,目光轉移到歌蕾蒂婭身上。
“你們呢?”
“當然是,參戰!”
歌蕾蒂婭的回答毫不猶豫,簡歷功勳,獲取黃金樹內的地位,本就是她的目標,如今大戰在即,怎能放棄?
“我,我也一樣!”
麟清硯略微猶豫,重重點頭。
她在之前就已經做出了選擇,自然不會在此刻退縮。
“很好,那麼,原地休整吧。”
林露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泥土與血腥味混雜的空氣流入鼻腔,眼中似有血色飄動。
“戰爭,我喜歡這個味道。”
“太慢了,太慢了,還有多遠?”
狂奔的越野車行駛在雪原上,拖拽著延綿百米的冰霧煙痕,一路向前。
副駕駛的位置上,一身戎裝的特蕾西婭抱著手臂,不停催促,表情略顯急躁。
“不知道,雪原上沒辦法分辨準確位置,我們只有一個大概的方向,不過,算算時間大概就快要到了。”
負責開車的是特雷西斯,大名鼎鼎、聲威顯赫的攝政王殿下對於自己淪為司機這件事頗為不滿,但考慮到乘客是自己的親妹妹,並沒有表現出來,無奈的安撫道:“不要著急,著急也沒有用,我們又不能直接飛過去,你就不能多一點耐心嗎?”
他覺得這次戰爭本身充斥著各種各樣不合理的地方,其中最不合理的就是坐在旁邊的妹妹兼魔王陛下。
自從那一天空降偏殿之後,特蕾西婭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手段強硬的可怕,任何敢違逆她的人都吃足了苦頭。
對於戰爭,她不但不再牴觸反對,反而表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迫不及待的要找哥倫比亞幹上一場。
這一點都不特蕾西婭!
尤其是,前不久接到黃金樹的傳訊之後,在明知對方派出了四萬大軍支援的情況下,她竟然做出了帶領僅有千人的精銳部隊脫離大部隊先一步抵達戰場的決定。
如果不是打不過,特雷西斯甚至想拍拍自家妹妹的臉,問問她是否清醒。
可惜,他不敢也不能那麼幹。
這個狀態下的特蕾西婭可是真的會打人的,而且下手特別重,日常作死的血魔大軍已經不止一次被糊到牆上了,那種感覺,他可不想體驗一次。
“不著急怎麼行?你知道的吧,黃金樹的征服已經開始,我們是目前唯一一支直接參與正面戰場的成建制軍隊,必須要抓住機會!”
特蕾西婭搓著手指,恨不得現在就從車窗裡竄出去飛到戰場上。
她不喜歡戰爭,但這個不喜歡,也得建立在結果上面。
黃金樹有能力實現她的理想,卡茲戴爾也能在這次戰爭中重新復興,這樣的結果,值得她傾盡全力。
當黃金籠罩大地,礦石病的苦痛就會消失,腐朽的舊秩序將在黃金律法的約束下重構,那是她夢想中的願景,這是她參戰的理由。
除此之外,她還是卡茲戴爾的魔王,有義務讓薩卡茲族群重建昔日的輝煌。
這是她突然變得熱衷戰爭的原因。
薩卡茲和卡茲戴爾能夠獲取到多大的回報,是取決於她們在戰爭中發揮的作用的,征服戰爭,就像是一塊蛋糕,誰的功勞足夠大,足夠多,就能在這塊蛋糕上分到更多。
作為第一支,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參戰的成建制軍隊,卡茲戴爾魔王軍已經佔據了極大優勢,他們是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的人,相較於黃金樹麾下的其他勢力多出了許多時間,要是不能借此建立足夠的功勳,豈不是白白浪費機會?
對她們來說,戰爭越早開始,就越是有利,浪費的時間越少,之後分到的蛋糕就越大。
原本還需要好多天才能抵達哥倫比亞,在那之前的時間都是無意義的消耗,現在,烏薩斯主動蹦出來挑起戰火,將戰爭開始的時間提前數天,簡直就是送上門的戰績,怎麼能放過?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她怎麼能不著急?
“那本來就是我們的敵人,不會落到別人手裡的,你冷靜一下。”
特雷西斯非常無奈,他感覺他們兄妹的身份已經對換過來了,他成了那個耐心勸誡的保守派,一向保守的特蕾西婭卻成了狂熱的戰爭派和激進派,這算怎麼回事?
“平時的話我當然不急,但是現在不同。”
特蕾西婭板起臉,嚴肅道:“現在堵在那裡的可是林露!他那個人,出手可是連理由都不需要的!”
“要是他突然一時興起,覺得烏薩斯的軍隊礙眼,說不定直接就能把他們全給屠了,那樣的話,還有我們甚麼事?”
“他一出手,戰功就飛走了,知不知道?”
“這……”
特雷西斯頓時啞然,無言以對。
他想了一下,覺得自家妹妹的擔憂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那位的行事風格,的確是不拘一格、隨心所欲,因為看不順眼直接把烏薩斯的軍隊拍死在雪原上,還真不是沒有可能。
或者說,這個可能性相當相當大,一聽就是林露會幹出來的事情。
至於能不能做得到……
沒人會懷疑這個,就像沒人會懷疑人能不能弄死一窩螞蟻一樣。
“就算是這樣,該耐心的時候……”
話說到一半,越野車的速度忽然變慢,特雷西斯的表情凝重起來。
“在前面,那是……烏薩斯的近地飛行器!”
事實上,不用他說,一直關注前方的特蕾西婭也看到了遠方凹凸不平、彷彿還有硝煙殘留的轟炸戰場,以及更遠處在天際緩緩移動的數架飛行器,機什上巨大的烏薩斯旗幟噴塗,即使隔著相當遙遠的距離也能分辨出來。
不過,他們也只看到了漂浮在極遠天空上的飛行器和一片狼藉的戰場,沒有看到情報裡的數萬人大部隊。
是還沒到,還是……
“近地飛行器,這東西可不多見,能用這種特殊載具運送的,必然是精銳中的精銳,我大概能猜到了。”
特蕾西婭眯著眼睛,忽的挺直身體,手掌重重落在車載通訊器上。
“聽我命令,加速前進,全軍出擊,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