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風聲驟起,大朵白雲不知從何處飄來,悄悄遮住了灑落的陽光,投射下的大片陰影使得正午時分的原野忽的暗了下來。
草葉隨著風聲晃動,又被沉重的鎧甲踏在地上,腰掛轉輪銃的教宗騎士們邁步向前,速度不算快,但純黑的甲冑和腰間的銃械賦予了他們極強的壓迫感,從遠處看,宛如一堵黑牆在原野上緩緩推進。
擅長遠距離狙殺的特勤小隊跟在後方,讓自己處在教宗騎士們的保護下,默默前行,為自己的銃械填充子彈。
拉特蘭的作戰方式與大陸諸國不同。
在其他國家,即便是炎國、烏薩斯、哥倫比亞這種實力在全世界也是最頂尖的大國,在大規模戰爭中最主要的作戰方式也是以近距離的步兵戰為主。
通常是讓裝備重甲的、手持堅盾的防禦單位走在最前方,無人機、術師、弓弩手在後方提供輔助,若是突破戰,那就改為使用大型的突破武器的前鋒當做前排,遠端單位在後方兩側進行掩護。
總之,大差不差,都是那個意思。
即便有諸如火炮一類的超遠距離打擊武器,其應用面也並不算大,僅能用在視距之外,若是距離己方陣列太過接近,就會對自己人產生影響,得不償失。
而且那種東西依靠現有技術也無法做到精確命中目標,如果敵方分散開來,實際上的殺傷力相當有限。
所以大家的主要戰鬥方式還是短兵相接。
拉特蘭則不同,作為全世界最大銃械出口國,他們壟斷了泰拉的銃械技術,已經能夠輕鬆實現遠端火力覆蓋和超視距定點打擊,不必再依靠近身作戰獲取優勢。
他們的最大優勢,就是在短兵相接之前,尤其是教宗騎士們所配備的轉輪銃,其強悍的火力可以在數百米外擊穿重甲單位,輕鬆粉碎敵方的前排。
在這個距離,敵方的遠端單位甚至沒辦法將攻擊投射過來。
大規模的數量壓制難以與轉輪銃的金屬風暴抗衡,分散為小隊進行突破又會在視距之外被拉特蘭的超遠端銃械點名狙殺,普通的軍隊,基本上連線近一定距離都做不到。
這種情況下,唯一能用的辦法就是用數量去堆,不計損耗強行壓過去,讓拉特蘭的銃械失去遠端優勢,讓戰鬥重新回到近身搏鬥的傳統方式。
烏薩斯就曾經這麼做過,但拉特蘭同樣也有用於近身戰的短銃,使得他們損失了大量兵力,也只是堪堪打了個平手,依靠重甲溫迪戈之類的精英部隊勉強維持住局勢,最後無功而返。
自此,諸國都對拉特蘭的實力有了瞭解,知道這是塊不好啃的硬骨頭。
銃械的核心技術確實是好東西,令人眼饞,可再好的東西也要有命去用,如果為了獲取這份技術導致自身損失慘重,被其他國家趁虛而入,那就是得不償失。
所以,從那之後,拉特蘭就再也沒有遇到過大規模戰爭。
如今,時隔多年,戰爭的陰影再次籠罩拉特蘭。
當年曾經擊退烏薩斯的軍隊又一次踏上戰場,所面對的敵人,卻只有一個。
教宗騎士們停下腳步,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雙手插兜,站在原野上的男人,在他身邊,還有兩個女人,其中一個他們非常熟悉。
——教皇廳樞機主教,薇爾莉奈。
在拉特蘭,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這位負責諸多事務的樞機大人,她的出現,讓許多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常理,既然發現敵人,那就應該攻擊,可一位樞機主教站在那裡,若是攻擊,轉輪銃的子彈可不分敵我。
敵人只有一個,要讓一位樞機主教陪葬,代價未免有點大。
是否要派遣特勤小隊,先把薇爾莉奈大人救出來?
這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但是很快,教宗騎士們就發現那個男人似乎說了些甚麼,然後薇爾莉奈樞機就帶著身邊的小女孩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敵人竟然主動放人,沒有留下人質的打算。
……
人質?
林露當然不需要那種東西,他是甚麼身份,怎麼可能做那種沒品的事情?
說要將堂堂正正從正面擊潰拉特蘭的軍隊,那就不會耍弄陰謀詭計。
他就是要讓拉特蘭知道,甚麼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人多有甚麼用?武器好有甚麼用?
他一人在此,勝過千軍萬馬!
大幕拉開,戰爭已至,留下人質反而會讓他束手束腳,還得分出一份注意力保護她們,何必呢。
所以他直接放人,不出所料的話,人走過去的時候,就是戰爭號角正式吹響的時刻。
原野戰場,一片寂靜,彷彿連風聲所在肅殺的氣氛中凝滯。
一方是裝備精良的軍隊,一方僅有一人,在氣勢上竟是勢均力敵。
一步,兩步,三步。
薇爾莉奈拉著席德佳步入專門為她們開啟的軍陣缺口。
下一秒,轉輪銃的轟鳴驟然炸響!
金屬風暴掃過原野,鋪天蓋地,宛如高天烏雲墜落,朝著林露砸下,封鎖了所有躲閃的角度。
躲,肯定是沒辦法躲的,延綿上千米的軍陣,數不清的子彈,怎麼可能躲得開?
不過,林露也沒打算要躲。
說要實力碾壓,那就是要用暴力的方式!
今天他就站在這裡,但凡後退一步,都算他輸!
密佈鱗片的龍尾憑空凝聚,與迎面撲來的金屬風暴撞出大片火花,清開一息空隙。
一面形似墓碑落在手中,上面銘刻著疑似指紋的紋路。
林露單手持盾,向前一步,雙腳在風暴衝擊下深陷入地面,硬生生頂住了數不盡的彈雨。
叮叮噹噹!
彈如飛蝗,又似大江決堤,奔湧而來,撞擊在將整個人都遮擋住的岩石盾牌上,卻連一絲石屑都沒能打出。
拉特蘭一方,有法術光輝從軍陣之後亮起,為瘋狂轉動的轉輪銃附上一層純白光芒,連帶著射出的每一發子彈都帶上了細微白光。
上百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從教宗騎士之間的空隙中擊出,手持超遠距離銃械的特勤小隊也開始發力。
林露目光閃動,圓環與三角憑藉成的紋章憑空拉開,附著在盾牌上,讓凹凸不平的石面泛起淡淡金輝。
黃金律法基本主義禱告·不變盾牌!
他早就想過拉特蘭可能有為子彈附魔的手段,讓純粹的物理攻擊附帶上法術效果,畢竟,連當初的菲亞梅塔都能輕鬆做到,其他人沒理由不行。
提前想到,自然就準備好了相應的手段。
不變盾牌這門禱告的存在,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將回歸光芒寄宿在盾牌之中,無論那些子彈上帶有甚麼效果,全都會在接觸盾牌的瞬間清空,變成最普通的子彈。
施加了不變盾牌的指紋石盾,堅不可摧,足以擋下任何攻擊,無論物理還是魔法!
一手持盾,如蒼松挺立,任由拉特蘭一方狂轟濫炸,也沒有絲毫動搖。
彈雨如幕,鋪天蓋地,卻全都在那面石盾之前止步,一時間,明明是數量極不對等的戰鬥,竟是打出了勢均力敵的感覺。
若是普通人,單單是那些子彈的衝擊力就足以將人活活震死,更不要說擋住。
但那點衝擊力,在能將體型巨大的邪魔異種掄起來當沙包的林露面前,微不足道。
如果有必要,他能站在這裡仍有那些教宗騎士和特勤小隊打上一整天!
不過,現實情況當然不會是那樣。
他不會站著不動,拉特蘭也不會固執的將火力集中在盾牌上,發現打不破之後必然會分散到其他角度進行攻擊。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意識到攻擊無法奏效,教宗騎士的佇列開始變動,保留部分人手輪換進行彈幕轟炸,餘下的人開始向周圍轉移,試圖從盾牌無法遮蔽的角度進行突破。
可惜,被炸了一會兒之後,林露已經不打算陪他們玩原地站樁的打靶遊戲了。
指紋石盾突兀消失,同時消失的,還有藏在盾後的人。
片片鴉羽飄落,林露憑空閃現在半空,身後金翼展開,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熱身,到此為止了。”
轟!
金芒乍現,劃破長空!
如流星墜落,須臾之間,林露從天而降,直接跨越數百上千米距離,砸進拉特蘭的軍陣之中,聞名轉動的長柄刺輪落在手中,抬手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橫掃千軍!
外圈排滿鋒利刀刃的刺輪血色縈繞,奏響轟鳴,穿在教宗騎士身上的金屬重鎧宛如紙糊,一個照面就被斬斷切碎,血肉橫飛!
短銃擊出的子彈穿透皮肉,帶起絲絲血色,林露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死在刺輪下騎士屍體上飄起血霧融入他的身體,傷口瞬間癒合。
戰技·鮮血徵收!
嘴角勾起嗜血的獰笑,轉瞬之間,又是一片殘肢斷臂!
林露揮舞刺輪,如入無人之境,失去了轉輪銃的火力壓制,僅憑短銃射出的子彈根本無法對他形成有效傷害,就算有些許的皮肉傷,也是轉眼之間便恢復如初。
但被近身碾壓的教宗騎士們並沒有後退,而是強行衝了過來,前仆後繼,用身體當做壁壘,構建出血肉泥潭。
更遠些的方向,雷鳴之音響徹雲霄!
轟!
火光飛濺,狂暴氣浪轟然炸開,將撲上來的教宗騎士連同林露一同籠罩在內,高溫升騰,方圓百米都被爆發的火焰吞沒。
聖城中央,高聳的石塔頂端光芒亮起,數米粗的光束撕裂數千米長空,瞬息而至。
轟!
大地顫動,捲起數米土浪,數百米地面凹陷一截,殘破的鋼鐵盔甲直接在高溫下氣化,光芒籠罩下的一切都被無差別分解,恐怖的溫度,甚至讓範圍內的泥土都有結晶化的跡象。
結束了嗎?
混在後撤人群中的薇爾莉奈止住腳步,努力想要看清煙塵中的景象。
啟示石塔的光束算是拉特蘭的底牌之一,能夠在極遠距離之外進行打擊,連現如今最堅固的金屬也無法抵抗它的熔鍊。
大概是,結束了吧?
她迫切的希望結果如她所料。
敵人的強悍遠超預料,即便是過去的重甲溫迪戈,也沒有做到這種程度。
轉輪銃的攻擊都能被強行擋住,短銃更是近乎無效,遠距離的大威力銃械帶來傷口也會在眨眼間癒合,而他們,卻沒人能在敵人手下撐過一個回合。
可以說,這場戰爭到了現在,就是敵人單方面的屠殺!
這簡直是從地獄裡爬出來魔鬼!
拉特蘭的銃械,何曾如此無力?
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當引以為傲的銃械失效,他們並不比其他種族要強,甚至有些弱,近身戰鬥完全不是那個魔鬼的對手,並且,他還可以掠過他人的生命恢復自身。
在這樣的情況下,要付出多少犧牲才能結束這場戰爭?
難以想象。
如果有可能,薇爾莉奈迫切的希望那個恐怖的魔鬼就這麼死在啟示石塔的轟擊下,結束這場噩夢。
可現實還是讓她失望了。
塵煙散盡,大地化為琉璃,最中心的凹陷處,衣衫碎裂的男人仍然站在原地,身如金鑄,光輝熠熠,灼燒轟擊留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僅僅幾個呼吸便恢復如初。
“夠勁!這才像樣!”
抹掉臉上的灰土,林露晃動脖頸,身上骨節劈啪作響。
那道光束的威力的確恐怖,即使是他,硬抗下來身體也是受損嚴重。
但對於黃金樹來說,別說區區重傷,就算原地去世也能滿血復活,根本不算個事。
除非斬斷黃金樹,否則想要依靠大威力武器直接殺死他根本不可能。
有黃金樹在,這片大地上沒有能夠殺死他的手段。
咚!
一個起落,林露再次落盡軍陣之中,腳下一踏,璀璨金輝擴散,數百米地面直接爆開,將站在上面的所有人捲入其中。
戰技·黃金大地!
被炸了一下狠的,他多少也該認真一點了。
單靠武器殺下去,還不知道要殺到甚麼時候,效率太低,沒準甚麼時候就會再被來上一下。
雖然死不了,但也沒人喜歡站著捱打。
嗷!!!
戰技之後,禱告緊隨而至。
血色紋章虛空展開,猙獰龍首從紋章中探出,磅礴冰霧自龍口之中噴吐而出,席捲大地。
龍饗禱告·玻列琉斯的冰霧!
實力恢復,法術禱告能夠發揮的威力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只要肯投入,那麼把一個普通法術擴充套件到天災級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硬拔威力也會讓法術出現不穩定的情況,稍有不慎就會變成一個大號炸彈,傷人傷己。
不過龍饗禱告本來就是林露最為擅長的禱告型別,自然不會出現像蕾娜拉的滿月那樣中途失控的情況,即使龍頭被擴大到百米之巨,依然穩定。
冰霧如瀑,撒遍大地,草木頃刻凍結,曠野化作雪原。
霧氣所過,冰霜蔓延,溫度驟降,數千米原野全都被一口龍息封住。
呼~
狂風再起,吹開天上白雲,被遮擋住的陽光灑落,照在起伏不定的冰層上,反射出絢麗光澤。
身披重甲的教宗騎士速度緩慢,根本跑不出冰霧的覆蓋範圍,恐怖的低溫直接將他們固定,成了一座座霜白冰雕。
特勤小隊跑的比較快,但也僅有寥寥數人成功脫身,免於被冰封凍結的命運。
但,噩夢還未結束。
血色紋章再現,相似的猙獰龍頭,這一次吐出的,是滾滾烈焰。
龍饗禱告·亞基爾的火焰!
寒冰之後,是灼灼烈火!
凍結的冰霜瞬間氣化,騰起大片水霧,恍如仙境。
只是這仙境之中,隱藏的是森寒殺機。
冰與火,兩重天。
被冰霜凍結的人有的還未死去,勉強掙扎,還未掙脫就被從天而降的烈焰籠罩,足以熔鍊金鐵的高溫落在身體上,將一副副鎧甲變成了鐵棺材。
隨著火焰升騰,鎧甲也難以抵禦,化成流淌的鐵水。
呼~
風吹原野,盪開濃霧,經歷了雙重摧殘的大地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混在凝結的殘骸,深陷其中的拉特蘭士兵,連屍骨都沒能留下,就在冰火之下化為灰燼。
兩次禱告,直接清空拉特蘭的數千軍隊!
要知道,教宗騎士可不是尋常小兵,想要成為教宗騎士,首先就要求身體素質過硬,其次能夠駕馭後坐力巨大的轉輪銃,這樣的人,放在哪裡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一次性損失這麼多教宗騎士,即使是底蘊深厚的拉特蘭也扛不住。
更別說,還有許多特勤小隊也殞命在大戰裡,那些也都是一等一的精英。
損失慘重,傷筋動骨,一場大戰,敵人毫髮無損,他們卻已經遭受重創。
狂風還在吹,吹亂了原野上的硝煙,留下滿目蒼痍的大地。
餘下的人哪裡還敢繼續停留,只得慌忙撤退。
林露也沒追,就仍有他們逃離。
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聖城就在那裡,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之後還得碰到一起,頂多就是多活一段時間罷了。
與其去追那些人,倒不如停下來喘口氣,再慢慢找過去。
只是,有一點讓他十分不解。
拉特蘭派來了相當規模的軍隊,教宗騎士、特勤小隊、蘭登衛隊、術師、弓弩手,應有盡有,以他們的國土規模來說,這些人已經不能算少了。
可這些人之中,似乎並沒有能讓人看得上眼的強者,是根本沒來,還是另有原因?
拉特蘭,教皇廳。
在這次戰爭開始之前,雖然有教宗冕下的強制命令,但其實很多人都沒太當回事。
因為敵人只有一個。
起初沒人相信,當經過莫斯提馬和菲亞梅塔的印證之後,這個訊息得到證實,著實讓不少人鬆了口氣。
一國對一人,那算甚麼戰爭?
頂多算是恐怖@襲擊,敵人再強,那也是一個人,又能強到哪裡去?
他們不是沒見過個體實力超群的強者,當初率領重甲溫迪戈部隊的那個人就很強,可在國家的力量面前,個體實力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本土作戰,他們有太多辦法能夠應對——本該是這樣。
但現在,殘酷的現實狠狠地給了他們一巴掌。
情報是正確的沒錯,敵人確實只有一個,可這一個人,未免強的有些太離譜了。
強悍到能夠擋住銃械的身體,超強的恢復能力,這些都還好,不算甚麼。
在啟示石塔的轟擊下存活,也能用秘術來解釋,畢竟只是一次攻擊,威力強歸強,也不是一定沒辦法應對。
最讓他們趕到駭然的,是那人的法術。
一次法術覆蓋方圓數千米大地,威力之強,甚至能夠直接團滅他們的精銳部隊。
更離譜的是,這樣的法術居然還是連發的!
這就太不講道理了,一次之後,馬上就再來一次,難道他沒有消耗的嗎?
連烏薩斯的戰爭術士都做不到這種事!
現在,那個敵人還在城外,看上去根本沒有一點虛弱,正朝著聖城走過來。
他們派出去的軍隊卻全都葬身原野,連殘渣都沒能留下。
接下來,他們要如何應付那個惡魔?
從城外的戰爭規模看,若是戰鬥在城裡打響,整個聖城都得被打成一片廢墟!
那樣的話,就算是最後贏了,拉特蘭基本上也算是報廢了一大半,中堅力量被打掉一大半,接下來的幾十年都不一定能恢復過來。
這還是建立在打贏的基礎上。
在開戰之前,誰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莫斯提馬,你……”
面對如此惡劣的事態,久經風雨的教宗也不由得有些犯難,他想拿到更多一些情報,再做出針對性的部署,然而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說了。
“您是想問,他有沒有甚麼弱點,對吧?”
莫斯提馬主動開口,接過了話題,在眾人的注視下微微搖頭。
“抱歉,我無法解答您的問題。”
“是受限於那種黃金律法嗎?”
教宗想到了一種可能,他是知道莫斯提馬身上存在另一種律法的,而且與拉特蘭的律法一樣,都有極強的限制能力。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算莫斯提馬想說,大概也是說不出來的。
整個拉特蘭,沒人比他更清楚律法的本質和效用。
“不是,我身上的沒有那種限制,沒甚麼不能說的,只是……”
莫斯提馬猶豫片刻,再次搖頭:“他的弱點,我也不知道,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弱點。”
“或許我這麼說,你們可能不信。”
“但事實上,城外的戰鬥,那種程度還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如果他全力以赴,我們的大部分銃械根本無法擊破他的防禦。”
“掃過數千米大地的法術,也只是隨手就能用出的東西。”
“若是他想,那麼,他的法術大概能將整個聖城籠罩其中。”
“最重要的是,我們是不可能殺死他的,那種可能性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這一點,薇爾莉奈樞機應該有所體會。”
“……是的。”
薇爾莉奈身上還穿著由能量凝聚的簡易衣物,聞言輕輕點頭。
“我原本已經死去,卻又活了過來,那個人,他掌握著撬動生死的力量,能讓其他人復活,其自身應該也有類似的手段。”
“這……”
教宗沉默了,其他樞機主教也全都沉默了。
這樣的敵人,該怎麼打?
他們沒辦法殺死對方,對方卻能夠輕鬆摧毀他們的軍隊和城市。
派遣強者單挑?
軍隊的火力覆蓋都無法動搖的怪物,甚麼人能跟他單挑?
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結合莫斯提馬所說的,恐怕就是把整個拉特蘭的人全都填進去,也無濟於事。
之前他們難道沒派出強者嗎?特勤小隊裡,有很多都是標準之上的強者,足以孤身行走列國。
可那沒用。
不是他們的軍隊不夠強,也不是他們的強者不夠強,只能說是遇到的敵人太過強大。
能夠對抗自身數量數十倍敵人的教宗騎士,使用的轉輪銃打在那人身上都沒有效果,完全成了擺設,被人割韭菜一樣隨意收割。
特勤小隊的特殊銃械,能夠遠距離點名敵方軍官,同樣只能造成些許微不足道的傷害。
而且,按莫斯提馬說的,即便有奇蹟出現,真的打過了,殺不死又有甚麼用?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個死局。
敵人的強大超乎想象,他們拿不出任何辦法去針對。
無解,這就是無個解的命題。
在今天之前,他們從未想過拉特蘭會被一個人逼迫到絕路上。
那種怪物,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那,莫斯提馬,你能否聯絡上那一位?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沉默之後,教宗看向莫斯提馬,緩緩開口。
面對一個無解的敵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讓戰爭繼續下去,及時止損,雖然這麼幹很憋屈,但相較於拉特蘭的存續,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試試看吧。”
莫斯提馬心裡也很難受,拉特蘭終究是她的故鄉,她也不想這裡變成一片殘破廢墟。
……
城外,林露停住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能看清的白色城牆,接過從虛空落下的黃金葉片,隨手捏碎。
不出所料,是和談的訊息。
有莫斯提馬這個‘內鬼’在那邊,剛才又打了一場大戰,聰明人應該都能看出局勢不妙。
這種情況下,自然會有及時止損的想法。
繼續打下去,對拉特蘭沒有任何好處,當他進入城市,這座古老的聖城基本是很難逃過淪為廢墟的結局。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拉特蘭歸於黃金律法的統御。
如果能接受,那戰爭到此為止。
不能接受,也沒有談的必要,他會打到拉特蘭願意臣服為止。
第三種選項,從來不存在。
不過,既然自家老婆開口了,那面子還是要給的,總不能搞的太難看。
想到這裡,林露召來一片黃金樹葉,刻下資訊,拋入了虛空之中。
……
啪~
葉片破碎,讀完刻印其上的資訊,莫斯提馬心情複雜,嘴唇顫動,不知道該怎麼說。
林露願意給她面子,她自然是有點高興的。
只是,這個面子給的……好像和沒有也沒太大區別。
這就很難辦了。
“怎麼樣?”
看到她的表情變化,教宗就知道這事大機率沒成,但還是問了一句。
“他說,如果拉特蘭願意臣服,接受黃金律法的統治,那麼戰爭可以到此結束。”
“不願意的話,他也會給拉特蘭一個機會,不進入聖城,我們有甚麼辦法都可以拿出來,他全盤接受,打到我們不想打為止。”
打到不想打為止,這就是強者的餘裕嗎?
教皇廳內,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這番言論,可謂囂張至極,根本沒把拉特蘭放在眼裡。
但是,對方確實有這份實力,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臣服,是不可能的,拉特蘭不會背棄神聖的律法,哪怕戰至最後一人。”
最終,還是教宗做出了決定。
他們絕不會就此區服。
是的,敵人確實很強,強到能夠以一人之力和整個拉特蘭對抗,還佔據上風。
可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他們也不是沒有反抗之力。
無非就是,同歸於盡。
別人不知道,教宗是很清楚的,在拉特蘭的地下,埋藏著律法的本質,也埋藏著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遺蹟,那裡,有著他們最後的手段。
“接下來,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將孩子們集中起來,讓特勤小隊護送,從其他方向離開。”
沉思之後,教宗下達了命令。
既然雙方沒有和談的可能性,那麼他們也不會放棄。
在此之前,他要為拉特蘭保留最後的火種,把孩子們送出去,是他最後能夠做的事情了。
或許,這一戰之後,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拉特蘭這個過來。
但是至少,拉特蘭歷史,拉特蘭的血脈還能流傳下去,不會就此消失。
“是,教宗冕下。”
樞機主教們默默點頭。
不過,他們還未有所動作,就發現教皇廳之外的天空,亮了起來。
……
把葉片送過去的時候,林露就考慮到了拉特蘭可能做出的決定。
無非兩種,臣服,或者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打一場決戰。
臣服自然好說,戰爭結束,拉特蘭併入黃金樹。
不臣服的話,那就是死拼到底,拉特蘭必然會盡可能保留文明的火種,將一些人送出去,讓拉特蘭的傳承不會消失在戰爭之中。
那種事,他是不會允許的。
所以,他直接動手,絕了拉特蘭想要往外送人的心思。
黃金樹的枝葉,從虛空中探出,散出光芒萬丈,黃金巨木的影子拔地而起,直入雲霄,磅礴能量滾動起來,風雲變色。
召喚出黃金樹之影,藉助近乎無窮無盡的能量供給,林露抬起手伢掌,霎時間,整個天空被渲染成了湛藍之色,像是被扣上了一個蓋子,連陽光都被遮蔽。
巨大到以公里計的魔法紋章浮現在天幕之上,懸在拉特蘭聖城上空,灑下的魔力從天空連線大地,構築成恢宏巨幕,將整個城市囊括其中。
魔法·雷亞盧卡利亞封印!
施加在雷亞盧卡利亞魔法學院內部的超大型法術,能夠拒絕所有生物從外部進入,裡面的人也無法越過,只要觸碰封印,就會被傳送回原地,沒有鑰匙永遠無法離開。
不過他所使用的魔法封印和魔法學院的那一個還是有所區別。
學院的封印,是集合了眾多魔法師的力量,依託於學院本身構築而成,那是一座持續運轉的超大型魔法陣,在功用上要比他所使用的這個強出不少。
那玩意幾乎不可能被突破,半神去了也要撓頭,他這個持續時間有限,有可能被暴力破開。
是以,為了避免有人鑽出封印,他又使用了另外一個禱告。
天幕之上,與魔法紋章同樣巨大的黃金樹圖案在金光中緩緩浮現,宛如一棵巨木延伸下無數枝條,從天空垂下,將龐大的聖城纏繞其中,枝葉相互連線,構建成環繞城市的巨大封印。
禱告·黃金樹封印!
與他在烏薩斯雪原施加的那一個類似,依託於黃金樹之影存在,防禦性要更強一些,施加在上面的攻擊都會被反射回去,強行突破的難度還要再魔法封印之上。
金與藍,雙重封印將拉特蘭的聖城困在其中,連一隻鳥也別想飛出去。
拉特蘭,必然屬於黃金樹,一草一木,都不能少。
……
“教宗冕下,我們出不去了,敵人在聖城周圍施加了兩層法術封印,強度很高。”
當派遣出去探明情況的樞機主教回到教皇廳,教皇廳內的氣氛愈發低沉。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莫斯提馬剛剛的說法並不是誇大了。
那個男人,真的能夠讓他的法術籠罩整個拉特蘭,外面的雙重封印就是明證。
從教皇廳的天窗能夠清晰的看到那懸浮在天幕之上的巨大紋章,其中流動的磅礴能量,即便身處地面也能清晰感應到。
若是那些能量轉變為攻擊性質的法術,整個城市都會遭受滅頂之災,僅有少數強者能夠存活下去。
最令人細思極恐的是,敵人明知接下來還有一場大決戰,屆時將會面臨拉特蘭傾舉國之力的攻擊,還是不惜代價使用了兩重魔法封印將聖城徹底封鎖。
這代表著甚麼?
他認為即使使用了兩次這種規模的法術,仍然有足夠的餘力應付拉特蘭的絕地反撲!
同歸於盡,真的能做到嗎?
見識過敵人驚世駭俗的手段之後,教宗的信心也不是那麼充足了。
他們已經一再拔高對敵人實力的猜測,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這樣的存在,與傳說中的神祇無異,不是巨獸,而是真正的,傳說中的神,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對抗的。
而且,現在還有一個難題擺在他的面前——同歸於盡的計劃,是否還要繼續執行下去?
聖城被封鎖,連出都出不去,更不要說送出火種。
現在他們所有人都被圈禁在了城市裡,要是還想要做最後一搏,那可就真的是同歸於盡了。
除去那些未能趕回的執行者和萬國信使,拉特蘭不會再有其他人留下,所有的技術都會失落,他們的聞名,將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生存,還是滅亡?
饒是一生中做過無數次重大決策,到了這一步,教宗還是猶豫了。
他知道,自己的決策將會決定拉特蘭的存亡,這份壓力是如此巨大,壓的他難以開口。
“那個……你們有沒有想過……”
薇爾莉奈捏著身上的衣服,輕聲開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她嚥了咽口水,緩聲道:“他一心要將拉特蘭納入黃金律法的統治,又掌握著能夠讓亡者復活的力量。”
“也就是說,在我們死後,他是能讓我們再活過來的,復活之後,我們還是會被納入到黃金律法之中。”
“我們現在做甚麼選擇,對他來說可能並不重要,無非就是直接接受統治和被打死之後復活再接受統治的區別。”
“從結果來看,都是一樣的……”
雖然這話有點喪氣,有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意思,但聽到薇爾莉奈的說法,樞機主教們又不得不承認,事情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選擇就此臣服,拋棄舊的律法,接受新的律法,他們從此就是黃金樹的一員。
選擇孤注一擲,同歸於盡,一旦沒能殺死對方,最後還是要被複活過來,成為黃金樹的一員。
好像,並沒有甚麼區別。
直接臣服和打死之後強行讓你臣服,都是一個結果。
“……”
教宗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被薇爾莉奈的分析搞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合著他們在這尋思半天,糾結半天,全都是無用功?
最後還是跑不掉被奴役的結局?
當然,最主要的是,看到天上懸浮的兩個超大型法術之後,對於拉特蘭能不能憑藉地下的東西拉著對方同歸於盡,他心裡也多少有點沒底了。
只能說,機率有,但好像不是特別大。
這種一人滅國級別的猛人,還真未必會怕了那些古代遺留,啟示石塔就是個前車之鑑,那同樣是古代遺留,也沒能殺死對方,甚至沒造成有效傷害。
畢竟古代造物破壞力雖然大,終歸也是有極限的,最多就是將聖城所在的區域完全摧毀。
而這件事,那個人也能做到,不但能,似乎還能連續做好幾次。
兩者對比,誰更強一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沉思,再沉思。
教宗閉上眼睛,又睜開,最終做出了決定。
他選擇把莫斯提馬拽到身前,直接把手裡象徵教宗權柄的權杖塞進了莫斯提馬手裡,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肅然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拉特蘭的新任教宗!”
“啊?”
看著手裡被塞過來的權杖,莫斯提馬傻了,反應過來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教宗的位置,是說送就能送的嗎?
特別是這種事關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你這,這不是讓我背鍋嗎?
要麼帶著全體拉特蘭人去死,要麼現在就向黃金樹表示臣服,無論哪個都不好選啊。
選第一個,她就是亡國之君。
選第二個,她就是拉特蘭的頭號叛徒,那是要上歷史書的。
這個黑鍋實在太大,太沉,莫斯提馬覺得,自己這小身板怕是背不動。
她想要把權杖塞回去,但教宗已經後退了好幾步,顯然沒有收回的打算。
“不要急,你聽我說,莫斯提馬。”
教宗冕下斟酌著言語,勸道:“我沒有讓你背黑鍋的意思,現在的情況,你是破局的最好人選。”
“你在黃金樹地位不低,能說得上話,連那位首領也會給你面子,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如果你接任教宗的位置,那麼你領導下的拉特蘭,不是就等於歸屬到了黃金樹的統治之下?”
“在這個基礎上,我想,我們是不是能談一談,在不改變拉特蘭現狀的同時,結束掉這場不對等的戰爭,讓同胞免遭苦厄。”
哦,懂了,這不還是背鍋嗎?!
莫斯提馬不想接受,她覺得這個鍋來的莫名其妙,沉的能把她活活壓死。
可發現聽完教宗的說辭,其他樞機主教看過來的眼神,她又沒法拒絕,急的腦袋都大了。
教宗的想法很好,但那是建立在他不瞭解黃金樹,不瞭解林露的基礎上。
以她對林露的瞭解,那傢伙決定的事情是絕不會輕易改變的。
他想要將拉特蘭納入黃金樹,也不會接受這種鑽空子的行為。
黃金律法取代拉特蘭的現有律法,是必不可少的步驟,在這上面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她還沒有那麼大的面子,讓菈妮和梅琳娜來或許可以。
“莫斯提馬,試一試吧,我相信你可以的!”
教宗大聲勉勵,薇爾莉奈也跟著附和:“試一試吧,莫斯提馬,無論結果是甚麼,都沒有人會怪你的。”
“那,那好吧。”
眾人殷切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莫斯提馬緊握著手裡的權杖,最終還是沒有狠下心拒絕,艱難的點點頭。
這個鍋,她背了!
……
“這是,來了?這次是集中了高手,打算打精英戰?”
城外原野,站在通天徹地的黃金樹虛影下,林露看到聖城的城門開啟,從中走出來幾個人,正想尋思一下接下來用甚麼法術,定睛一看,卻發現走在最前面的是莫斯提馬,後面跟著一個個子挺高的胖老頭,還有剛剛跑回去的樞機主教薇爾莉奈。
還有其他人在後面,但並沒有跟出來,只是遠遠的觀望。
甚麼情況?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遭遇的情況,比如拉特蘭把所有高手強者拉到一起,和他打一場大混戰,比如拉特蘭使用藏起來的底牌,像之前那種光束一樣,給他來幾下狠的。
但眼下的情況並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說好的決戰,莫斯提馬怎麼跑出來了?
這劇本好像不太對勁。
拿不準具體原有,他也就沒動手,給封印屏障開了個缺口,看著一行三人走到近前,大眼瞪小眼,誰都沒先說話。
他在等莫斯提馬等人先開口。
莫斯提馬則是不知道該說甚麼,怎麼說,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隱晦的打量不遠處的男人,心緒複雜。
如果是平時見到,他怎麼也不會把眼前這個男人與能夠毀滅一個國家的超級強者聯絡到一起。
但事實是,人家就是那麼強,強到拉特蘭的軍隊根本打不過,不僅打不過,還被輕鬆屠殺。
只能說,這完全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拉特蘭睥睨世界的銃械技術,對這種敵人根本不生效,發揮不出任何優勢,建立在銃械之上的整個軍事體系,直接成了笑話。
仔細想想,這好像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拉特蘭的銃械,主要強在量產和普及性。
即使是一個普通的拉特蘭人,拿到自己的守護銃之後也能憑藉守護銃的力量輕鬆擊敗尋常軍隊中的精英。
經過一些鍛鍊,掌握了轉輪銃之類的大威力銃械之後,實力又會有一個大幅度提升,一個人對付數十倍於自身的敵人也不在話下。
這讓他們的中端武力異常充足,且能夠發揮出的破壞力遠超其他國家的中層力量,遠距離的攻擊也在戰爭中佔盡優勢。
但他們的缺陷同樣不小,那就是高階武力的不足。
對比其他國家,他們的高階武力實際上是嚴重匱乏的,能夠對付的敵人,僅限於銃械的威力範圍內,有一個明確的上限。
這種缺點在與其他國家的交鋒中並不明顯,那些敵人都是能在銃械的應對範圍內,血肉之軀,被打就會死,最多就是付出一些代價,用數量去堆,總歸是能幹掉。
而且在幹掉之後,拉特蘭這邊的損失也不是特別大,因為銃械這東西是能重複使用和繼承的,拿回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再培養一個高手出來。
可這次遇見林露,高階武力的缺陷就被無限放大了。
他們這邊威力最大的銃械,也形成不了致命威脅,差距太大,用數量堆也不管用。
一個銃械打不死的敵人,還掌握著能夠毀滅城市的強悍法術,簡直天克。
拉特蘭就這麼一座聖城,一個法術就能壓的死死的,完全處在對方的打擊範圍中。
可拉特蘭的銃械卻傷不到對方,此消彼長,那還怎麼打?
直接就是碾壓局,打的他們沒有一點辦法。
“林露,我是來背鍋……我是來和你談判的!”
沉默的氣氛盤旋許久,最後還是莫斯提馬忍不住先開口。
“呃,為甚麼是你?”
林露懵了,他發現自己接不住這個劇本,事先完全沒想過。
按理說,就算是談判,那也得是拉特蘭的教宗來跟他面對面的談,有莫斯提馬甚麼事?她連樞機主教都不是,頂多算是個精英兵。
“如你所見。”
莫斯提馬晃了晃手裡的權杖,強擠出一絲微笑。
“我現在是拉特蘭的教宗了。”
鬧著玩呢?
這種莫名其妙的展開,讓林露愈發迷惑,身後的黃金樹彷彿變成了懵逼樹,他就是樹上掉下來的懵逼果,想要吐槽,又不知道從哪開始。
不是,甚麼你就教宗了?
這麼草率的嗎?
你們拉特蘭人,已經放飛自我到這種程度了嗎?
教宗輪流做,今年到我家?
開玩笑也沒有這麼開的。
按這個操作法,你們應該跟哥倫比亞的大總統商量商量,讓他們騰個地方,你們住過去。
跟你們相比,他們那個所謂的自由國度簡直太不自由了。
“中間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總之,就是這樣。”
莫斯提馬自己的也很憋屈,渾身不得勁,但還是強打起精神,開始談判。
“如果教宗是我的話,黃金樹針對拉特蘭的戰爭,是不是可以到此為止了?”
她這話說的直白到不能再直白,完全沒有一點政治水準,連情商也不多。
要是跟別人的話,當然不是這樣,不過既然談判物件是林露,那就沒甚麼關係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晚上睡覺躺一個被窩的關係,雖然現在還沒到那一步吧……不過事實就是這樣,說起話來大可以隨意一點,沒必要搞那些花裡胡哨的。
“可以啊。”
林露也是這麼想的,跟自己老婆說話,哪用得著那些彎彎繞,直接有甚麼說甚麼。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給出了回答:“你把黃金樹賜福發下去,事情自然也就結束了。”
“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讓拉特蘭保持現狀,歸屬於黃金樹統治,但保留現有的律法?”
莫斯提馬自己都覺得這大機率是不可能的,但還是說了出來。
果不其然,林露的回答跟她想的一樣。
“那不行,拉特蘭必須歸於黃金律法的統御,不這樣的話,那我來這一趟的意義在哪?就為了讓拉特蘭名義上歸屬黃金樹?我要的是甚麼,你應該很清楚。”
“那……”
那就沒甚麼好說了,這一點不能達成共識,接下來就是你死我活的大決戰。
大機率是拉特蘭死。
直接投降……莫斯提馬不怎麼想背這個大黑鍋,與其之後被掛在歷史書上供後人罵不知道多少年,還不如直接懟上去死一次,那屬於不可抗力,跟她這個背鍋教宗沒啥關係。
“開戰吧,你等我一會,我回去集結人手。”
這麼說著,莫斯提馬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她現在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累了,毀滅吧,趕緊的,反正是在城外打,不會把整個聖城打爛,那就無所謂了。
“你等會,你等會!”
這人怎麼這麼虎呢?
林露有點頭疼,拉住莫斯提馬的衣服把她拽回來,思索片刻之後,有了主意。
其實打一架,他不覺得有甚麼,那本來就是計劃之內的事情,拉特蘭現在玩的這一出才是劇本之外的東西。
但是打,也得分跟誰不是?
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捶死一遍他都無所謂,可莫斯提馬不一樣,真在戰場上把自己老婆錘死,那成甚麼了?
殺妻證道?
雖說之後復活也挺方便,但死一遍怎麼說也不能算是好事,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能不死還是不死的好。
再說了,真把莫斯提馬在這幹掉,他心裡也挺不舒服的。
“這樣,咱們捋一捋啊,那邊那老頭,你過來,我看你模樣就像個教宗!”
“閣下,我的確是上一任教宗,我們之間,應該沒有甚麼好說的了,拉特蘭絕不會向你屈服。”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一愣,眉頭皺起,義正言辭的拒絕。
“誰問你了?”
對於這個隨地甩鍋的老傢伙,林露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語氣也就不怎麼好。
“我先說,你先聽,別打斷。”
“我呢,來拉特蘭的目的你們應該是知道了,就是要讓拉特蘭歸於黃金律法的統治。”
“除了這個,我們是沒有甚麼衝突的,而且說到底,這件事對你們來說也不能算是一件壞事,好處是大於損失的。”
這麼說,我還的謝謝你嘍?謝謝你大老遠專門跑過來把我們爆錘一遍?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心中腹誹,但沒敢說出來,保持沉默,靜待下文。
“實際上,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誤會,莫斯提馬和菲亞梅塔之前可能沒跟你們說清楚。”
“我對於拉特蘭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你在二十年之前建立了萬國信使制度,想要加深世界各國之間的交流,為之後的諸國合作奠定基礎,沒錯吧?”
“確實是這樣。”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看了一眼莫斯提馬,大概知道這件事是怎麼傳出去的了。
不過,這本來就是他的計劃,所以並沒有否認。
“那,原因呢?是因為透過某種渠道得知了這個世界將會面臨危機,還是單純的為了拉特蘭考慮?不必顧慮,對於這個世界瞭解,我並不比你們少,甚至還要更多一些,你們知道,我應該都知道,我知道的,你們未必清楚。”
“虛假的天幕,源石的起源,海中失控的海嗣,域外邪魔的侵蝕汙染,薩卡茲的歷史,以及,拉特蘭律法的起源和埋藏地下的古代裝置。”
“……”
聽到這幾個詞,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的眼神出現了明顯的變化,有震驚,有疑惑,沉默片刻之後沉聲道:“看來你的確知道很多,那麼,我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
“既然你知曉這些隱秘,那麼就應該知道,拉特蘭的律法僅能福澤薩科塔的族群,無法向外延伸,但是,這個世界正在傾覆,危機即將到來,想要對抗未來的浩劫,僅憑一個國家的力量是不夠的。”
“為了我們的聞名,諸國之間必須聯合起來,打破現有的局面,才有更多的可能性。”
“為此,我建立了萬國信使制度,想要依靠薩科塔族群的特性加深諸國之間的交流和了解,以便在未來的某一天,讓各個國家能夠真正的聯合起來,共度危難。”
“對啊,那不就妥了。”
林露兩手一拍,笑了起來:“我之所以要推行黃金律法,也是為了這個。”
“薩科塔的律法無法涵蓋所有的種族,但黃金律法可以,只要讓黃金律法鋪滿大地,你的設想就有可能成為現實,所有的國家和種族都能聯合到一起,拿出全部的力量,去對抗未來的危機,實現文明的存續。”
“那麼,你們有甚麼理由拒絕黃金律法呢?”
……聽起來好像是這個道理?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細想起來又沒有發現甚麼毛病。
看他不說話,林露趁熱打鐵,接著忽悠:“而且,相比你們拉特蘭的律法,我的黃金律法能夠做到更多。”
“在黃金律法之下,所有人都不能互相傷害,所有的種族都能相互理解,壓迫與剝削會消失,知識會藉助律法傳播,力量能夠被集中起來,推動文明的進步。”
“而且,生與死的界限,在黃金律法之中並不存在,生者能夠獲得更為悠久的生命,死者能夠復活,這不比拉特蘭的律法完美多了?”
“還有一點就是,我要求你們接受黃金律法,並沒有讓你們放棄原來的,因為你們的律法,也會成為黃金樹的一部分。”
“從這個角度說,薩科塔的現狀不會改變,你們仍然可以像以往一樣生活,遵循你們的律法,僅僅是融入到了新的體系之中而已。”
“原有的不會損失,反而能夠獲得更多的補足,這是不是一件好事?”
“說實話,我根本想不到你們拒絕的理由。”
“為甚麼拒絕?薩科塔不像其他國家,你們也並不依賴權勢,不會為了不失去以往的財富地位而反抗,不是嗎?”
這麼說的話,好像真的沒錯啊……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是真的聽進去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確實是這麼回事。
從這個角度說,拉特蘭的確沒有拒絕黃金律法的理由。
不是放棄,而是融入和補充,那樣的未來,也正是他們一直想要的結果。
權勢、財富、地位,其他國家的視如生命的東西,在拉特蘭根本不值一提,在律法的約束下,他們從未渴望過那些,更沒有迫切的追求。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加入更好的黃金樹呢?
不只是他,一旁全程旁聽的薇爾莉奈經過仔細的思考,也覺得這個說法沒甚麼毛病。
道理不就是這個道理?
他們只是接受了更好的,並沒有放棄過去的,黃金樹想要做的,正是他們一直在做的。
“不對,這樣的話,你為甚麼不早說?”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眼神都變得兇狠起來。
既然早準備了這番說辭,那為甚麼不透過莫斯提馬早早說出來,雙方在和平的基礎上進行一番友好磋商呢?
早把這些話拿出來,這場戰場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沒準兩邊坐在一起喝杯咖啡,就能達成一個令人愉快的結果。
現在是怎麼回事?
你大老遠跑過來把我們爆錘一頓,殺了不少人,讓我們損失慘重,然後說你是抱著和平的理想來的,為的是讓律法福澤大地。
我們要是就這麼妥協了,加入了,那剛才挨的打怎麼算?那不是白捱打了?
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你也沒問啊。”
林露兩手一攤,一臉無辜。
“其實最開始我也是想要跟你們談談的。”
“但是後來轉念一想,拉特蘭怎麼說也是個獨立自主的主權國家,歷史不斷,突然跑過來說要讓你們被另一個勢力統治,正常人應該都不會同意。”
“所以為了省去一些麻煩,我覺得還是直接上門把你們打服,然後再坐下來好好談,才比較有說服力,也更能讓人接受,對不對?”
對你個大頭鬼!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聽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恨不得跳過去一屁股坐死這個可惡傢伙。
甚麼叫正常人都不會同意,他們薩科塔是正常人嗎?
他們全體都不正常!
直接上門打服,再坐下來談,那是談嗎?他都不好意思戳穿!
合著你在腦子裡想當然的過了一遍,連個信都沒給,就決定上門把我們吊起來一頓暴打,然後才擺事實講道理。
你都沒問,怎麼就知道我們不會同意?
真是……欺人太甚!
“我的邏輯是沒有問題的,現在看來,結果也沒有問題,只是中間的過程有一點點小的偏差,也無傷大雅。”
看他這表情,林露就知道這件事妥了,連忙換上笑臉,非常正式的伸出手去。
“看起來,你應該是同意了?那麼,歡迎加入黃金樹,為了文明的存續!”
這話說的,我不加入還能怎麼辦?
打又打不過,同歸於盡看樣子也成不了,現在聖城還被封著呢!
萬惡的混蛋!惡魔!莽夫!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心裡憋屈,全靠過去幾十年的良好修養強壓在心底,擠出一個微笑,伸手握了過去。
“為了文明的存續。”
“那,這樣的話,之前在戰爭裡死去的人……”
看到雙方領袖握手,薇爾莉奈想了想,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儘快提一下比較好,於是弱弱的插了句嘴。
“那個啊,放心,死的人一個不少,都給你換回來,不過那些裝備可能是沒法用了。”
林露知道她想說甚麼,當即表態:“其實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註定了結果的戰爭,一時的痛苦是有,但沒有人會死,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在戰爭結束之後將他們全部復活。”
“不然的話,小莫該跳起來打我了,怎麼可能那麼安分的跟你們待在一起。”
好啊,原來你甚麼都知道,就是憋著不說!
薇爾莉奈和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像鋼針一樣紮在莫斯提馬身上,把她看的汗毛倒數,不自在的扭了扭自身,訕笑道:“我這也是沒辦法嘛,那甚麼,這封印……”
“解了解了,雖然過程略顯曲折,但結果還是挺完美的。”
林露隨意的揮揮手,籠罩天幕的兩個巨型紋章立時破碎,魔法封印收攏,化作漫天光雨灑下。
黃金樹的封印則是破碎成道道流光朝著城外落下,沒入大地。
身後,直入雲霄的黃金樹之影緩緩縮小,凝實,變換成一棵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黃金樹,一道道靈魂從空氣中顯現出來,融入到樹幹之中,金色的烈焰隨之燃起。
這一次是群體復活,黃金律法·新生就派不上用場了,必須要依靠生命熔爐的力量。
好在這一次召喚過來的黃金樹之影能量充足,在戰爭中死去的拉特蘭士兵主要依靠銃械等裝備作戰,也沒有甚麼個體實力很強的,還在承受範圍內。
金輝鋪灑在大地上,從中升起密密麻麻的光束,透過略微刺眼的光芒,能夠看到光束之中有骨骼滋生,血肉生長,構建出一個個人形。
死去的戰士們經由生命熔爐的轉化,被打上黃金樹的印記,重新獲得軀體,再次回到這個世界。
只是,與薇爾莉奈一樣,薩科塔種族的戰士們頭頂的光環都已經消失,在黃金律法徹底掌控拉特蘭之前,這個問題暫時沒有解決辦法,只能等到之後再說。
不過只要人活過來,其他的都算是小事,也沒有人在意那些細節。
籠罩在拉特蘭上空戰爭隱瞞,隨著這些人的復活悄然散去。
這大概算是個皆大歡喜的好結局,至少林露是這麼認為的。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和薇爾莉奈去安撫重獲新生計程車兵們,等他們走遠,林露伸手在莫斯提馬的腦袋上揉了一把,順手擼了一下光溜溜的惡魔角,小聲道:“怎麼樣,我這是辦的不賴吧?這次我可是給足你面子了,看看,連教宗都當上了。”
“你還好意思說!”
莫斯提馬登時炸毛,自從加入黃金樹之後,大概是恢復了被壓抑的薩科塔本性,她的情緒表現越來越多,曾經的冰山美人早已一去不復返。
“你辦的好事,現在我成教宗了!”
“也沒甚麼不好啊。”
林露覺得這是好事,那個討厭的胖老頭,哪有自己老婆看著順眼?
自家人坐在這個位置上,以後有些事情辦起來也方便許多。
“要是不想管事,你可以學學特蕾西婭,她也掛著魔王的名頭,還不是天天待在黃金樹,卡茲戴爾離了她也沒有出現甚麼問題,倒不如說,她不插手卡茲戴爾發展的更好了。”
“哼!”
對於林露三天兩頭把特蕾西婭拉出來鞭屍這件事,大夥基本上已經習慣了,莫斯提馬全當沒聽見,轉身走向城門。
“走,跟我去醫院,小樂的姐姐還等著你治療呢。”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狹小的病房裡,蕾繆安躺在床上,試圖透過視窗觀察外面的情況。
戰爭的訊息在之前就已經發了通告,所有民眾都接到了避難通知,她也從療養院裡被轉移出來,安排在專為緊急情況而設定的醫院裡。
由於空間有限,那種大的房間是沒有了,只能分配到一間空間十分有限的小病房。
“這個問題,你問我,我也沒有辦法回答你。”
病房裡總共有兩張床,滿臉寫著‘虛弱’的菲亞梅塔就躺在她旁邊,有氣無力的回應。
之前她藉助拉特蘭的特殊裝置,全力以赴的開了一炮,代價就是身體被掏空,整個人直接躺了,被送到醫院跟蕾繆安排到了一起,兩個人盯著窗戶瞎猜。
她是沒甚麼心裡壓力的,該打就打,該躺就躺,反正無論打成這甚麼樣,黃金樹往這邊一種,沒死的都能恢復,死了的也能再活過來。
“天上的法術消失了,應該是解決了吧。”
相比之下,不知道具體情況的蕾繆安就顯得憂鬱很多。
戰爭這種事,已經很久沒有在拉特蘭出現過了。
但作為前特勤小隊的成員,她對於戰爭是有著相當深刻的印象的,難免會擔心傷亡的問題。
“或許吧,他的效率一向很快。”
菲亞梅塔把露在外面的手臂縮回被窩裡,打了個哈欠,看著好友擔憂的表情,有些不忍,但具體情況又沒法說,只能擦著邊安慰:“放心,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無論外面打成甚麼樣子,都不用放在心上,這場戰爭,沒有人會死的。”
最多就是……拉特蘭的歸屬問題發生一些小小的變化。
這話她沒說,只是在心底轉了一圈。
“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蕾繆安根本不信,望著窗外探頭探腦,企圖收集到更多的資訊。
但這間病房的位置不算好,窗戶也開的不大,很難支撐她實現自己的想法,無論怎麼看,也看不到更遠。
“總之,有些話我不太好說,懂的都懂,不懂得也不要追問,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嘭!
菲亞梅塔正說著,病房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她扭頭一看,直接往下一鑽,把整個人都藏進了被窩裡。
“喲喲喲,這不菲亞梅塔嗎?大樹守衛?獨臂電鋸俠?苦難陳述者?幾天不見,這麼拉了?剛才打我打的不是很勇嗎?怎麼?這就躺床上了?你這也不行啊。”
如果列一個目前最不想見到的人名單,那麼林露的名字一定排在第一位。
沒有心理壓力是一回事,但打了頂頭上司一炮,菲亞梅塔不是那種沒臉沒皮的人,多少還是會有些尷尬的。
有可能的話,她迫切的希望在最近一段時間變成小透明,等到這件事情的風波過去之後再悄悄回去黃金樹,當做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但事與願違,最不想見到的人,偏偏在最不可能的時間出現在了這裡,讓她有種沒臉見人的羞恥感。
林露跟在莫斯提馬後面,揹著走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縮排被子裡裝死的菲亞梅塔,笑眯眯走過去,卯足力氣一巴掌拍到她身上,陰陽怪氣的調侃。
“嗷!!!”
冷不丁被連鋼板都能拍彎的一巴掌拍到身上,菲亞梅塔感覺自己的下半身一瞬間離自己而去,緊接著就是突如其來的劇痛,直接從被窩裡蹦起來,險些跌到床下,瞪圓了眼睛怒目而視:“你幹嘛!用這麼大力氣!”
“怎麼,就允許你拿炮射我,不許我報仇?你打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收點力氣?你這是甚麼行為?以下犯上!”
“你的行為,對我造成了嚴重的精神損傷,我必須要找補回來!”
林露直接站在道德高地指指點點,說的菲亞梅塔臉色漲紅,心虛的別過頭去,眼珠亂轉。
“反正,反正你又不會死……”
“嗯?!”
“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看到巴掌又要落下來,菲亞梅塔連忙認慫,縮回被子裡蜷成一團。
“你是?”
看著兩人打鬧,蕾繆安一頭霧水,在她的印象裡,菲亞梅塔是沒有這麼關係這麼親密的男性朋友的,她本能的覺得這裡面有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
“他就是讓我躺進來的罪魁禍首,拉特蘭的戰爭,就是跟他打的。”
菲亞梅塔縮在被子裡小聲bb,被瞪了一眼以後縮了縮腦袋,裝作不存在。
她這一句話,讓蕾繆安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下意識的看向外面,大腦一陣恍惚。
給拉特蘭帶來戰爭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座當做避難所使用的特殊醫院裡?
難道說……拉特蘭這麼快就已經淪陷了,落到了敵人手裡?
可是,這才多久?
她們,已經輸了嗎……
“戰爭已經結束了,蕾繆安,不要多少,這場戰爭,雙方都沒有傷亡。”
莫斯提馬緊接著說了一句,讓蕾繆安的大腦再次宕機。
甚麼意思?戰爭結束了,沒有傷亡?
你們擱這玩軍事演習呢?
就算是軍事演習,那也得有人受傷吧?
難道她昏迷了幾年,已經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了嗎?
“關於這場戰爭的前因後果和具體過程,之後你可以自己去了解,現在這件事先放到一邊,我找了人來給你治療雙腿。”
莫斯提馬沒有詳細解釋關於戰爭的事情,那東西也沒有甚麼好解釋的,她現在只想看到蕾繆安能夠跟正常人一樣下地行走,留在拉特蘭的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做這件事,用自己掌握的治療禱告為好友進行治療。
但她在治療法術上面的造詣也就一般般,收效甚微,只能靠時間慢慢硬磨,這才算是有了不小的成果。
現在林露過來了,問題也就差不多能夠完全解決了。
在治療這方面,她是萬萬比不上連死人都能復活的林露的。
“他?”
蕾繆安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對於讓一個男人來給她治療雙腿這種事有些牴觸,涉及到某些敏感私密的部位,她畢竟還是要臉的。
“要不,還是你慢慢來?”
“沒那麼麻煩。”
林露在菲亞梅塔的病床上坐下,觀察了一下蕾繆安,覺得和蕾繆樂不太像,但也沒在意,屈指一彈,丟擲一團金輝隔著衣服落到了蕾繆安的腿上。
僅僅是讓不便行動的雙腿恢復到健康狀態這種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根本不需要檢查再上手之類的複雜步驟。
這種程度的身體問題,沒有一團純淨生命力不能解決的,如果不能,那就是劑量用的不夠。
莫斯提馬主動找他出手,他自然是要給到最高規格,一次成功。
這件事,也是他留在拉特蘭要做的兩件事之一,另一件,就是去看看拉特蘭地下埋藏的古代裝置,將拉特蘭的律法,徹底納入黃金樹的體系之下。
至於其他的,諸如拉特蘭融入黃金樹的具體事項,還有一系列後續影響,都由莫斯提馬這個新任教宗去處理,她都做上這個位置了,肯定是要發揮作用的。
之前還想著後續讓梅琳娜或者其他人過來跟進一下,現在看來,有莫斯提馬在應該是用不到了,她還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沒辦法搞定。
在這之後,他還要趕往哥倫比亞,比起拉特蘭,哥倫比亞那邊才是大頭,是接下來黃金樹的重點關注物件。
拉特蘭雖說是一個國家,但歸根結底,也就只有一座城市而已,只要武力足夠強硬,對付起來沒有甚麼難度,事態發展全都在他掌控之內,就算出了錯漏也可以強行掰回來,問題不大
哥倫比亞則不一樣,那裡的形式更為複雜,疆土遼闊,城市眾多,可沒辦法像拉特蘭一樣依靠純粹的武力解決。
要不然他也不用鼓動卡茲戴爾派遣軍隊過去。
戰爭看似已經結束,實則才剛剛開始。
拉特蘭,只是黃金樹征服之旅的第一站,餘下的還有很多。
而且每一個,都比這裡更加複雜,也更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