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找我喝酒?我……等會,告訴他們,稍等幾分鐘,我稍後就到,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拿起特蕾西婭送來的黃金樹葉,林露隨手一碾,手裡的兩片葉子化作金輝散去。
正如博士所說,現在的黃金樹已經有了應對危機的能力,所以那些曾經被隱藏起來的秘密才得以揭開。
但是,那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並非是甚麼好事。
炎國內部爆發的神患,並非只侷限於炎國一地,這個世界,正在悄然變化。
根據天災信使的監測,近期內的天災爆發要比以往更加密集頻繁,規模也變得更大,無形的變化也影響到了深藏在大地身處的古老之物,自現代工業文明建立之後就銷聲匿跡的巨獸們正逐漸從沉睡中甦醒,重新活動。
神患,就是那些巨獸復甦帶來的餘波。
其實很多地方所爆發的神患,並非是被冠以神之名的巨獸本體,而是它們分裂出來的代行者、碎片以及深受其力量影響的強大生物。
它們從漫長的沉睡中醒來,注視這片陌生的大地,一如久遠歲月之前,人類尚且矇昧。
但是,如今的時代已然不同。
現代文明所建立的秩序依託於人類存在,並沒有神祇存在的位置,人類的規則,也並不適用於那些古老之物。
很多時候,並非是祂們想要與現有的國家和秩序為敵,而是人類文明所建立的諸國,在巨獸眼中並不存在,祂們不會遵守,也不會收斂自身,其存在本身,就會給周圍的城市帶來嚴重影響。
如同耶拉岡德、狼母、黑蛇、歲的碎片那樣知曉時代變化的神終究只是少數,更多的巨獸早在人類文明崛起之前就已然銷聲匿跡,祂們太古老了,古老到根本不清楚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天生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強悍能力讓祂們站在更高的位置俯瞰人間。
是以,祂們仍然將人類以及其他生物視作螻蟻,連交流的想法都不會有,正如人類不會和螞蟻交談。
祂們的存在本身,已經與現代文明格格不入,甚至,天然對立。
人與古神,涇渭分明。
這無關對錯,無關正義與否,而是意識形態的不同,兩者之間,必須有一方妥協。
很顯然,歷經無數災難建立起來的人類文明,不會像那些野蠻之物妥協,所以,雙方成了敵人。
“你打算怎麼做?”
特蕾西婭手裡捏著幾份檔案,眉宇間難掩憂慮。
與底蘊深厚的炎國不同,剛剛完成王庭重建的卡茲戴爾面對內部出現的神患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一份份情報送到黃金樹,與巨獸有關的災害出現愈發頻繁,長此以往,憑藉王庭現在的實力用不了多久就會支撐不住,若非有黃金樹來分擔壓力,只怕情況還要惡劣許多。
“能怎麼辦?一個字,殺。”
林露兩手一攤,神態坦然。
“炎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能成為朋友的,就拉攏過來,不願意交流的,就全都當做肥料供養黃金樹。”
“不合作,就毀滅,神?一群舊時代的殘黨罷了,祂們也配?”
“想要凌駕於眾生之上,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份實力,很不巧,祂們遇到了我。”
“我的手段就是這麼簡單粗暴,有一頭巨獸作亂,就殺一個,來兩頭,就殺一雙,殺到世間無人敢稱神,自然也就天下太平。”
“接下來我會完全開放黃金樹的內部強化,讓幹員們的實力有一個大幅度提升,應付那些東西,足夠用了。”
“目前最緊要的事情是遠征海嗣,那些從墳墓裡跑出來的老東西,能解決解決,不能解決的就先拖著,等我從大海歸來,再將祂們一網打盡。”
“遠征海嗣的事情需要時間準備,我們有傳送可以用,在準備完成之前,第一序列的強者沒必要早早守在那裡,趁著這段空白時間,先把她們分散出去,進行一個簡單的小清洗。”
“斯卡蒂那裡來了兩個以前的戰友,實力都挺不錯,我準備讓她們成為熔爐騎士,跟斯卡蒂組成三人小隊,應付一般的巨獸沒甚麼問題。”
“W,史爾特爾,logos,組合起來實力同樣足夠。”
“然後還有誰……閃靈,博卓卡斯替和塞雷婭,她們的實力也完全夠用。”
“你、菈妮、年、夕、令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不需要隊友也能獨自處理。”
“一些實力稍弱的小隊,我會讓他們攜帶能召魂鈴行動,一樣能起到作用。”
“再加上耶拉那邊的實時支援,按照現在的神患規模,我們想要將其壓制並不困難。”
“希望如此吧。”
特蕾西婭輕輕點頭,沒提出甚麼意見,這樣的安排已經是最合理的結果了,是現在黃金樹能做到的極限,成與不成,也沒有其他辦法可選。
“慢慢來嘛,不用著急,事情要一件一件解決,最後總能理的清。”
林露嘆了口氣,安慰了一句。
現階段他確實只能做到這麼做,除非在未來黃金樹成長到最終階段,將整個世界納入黃金律法的規則下,那樣才能徹底解決一些問題。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比交界地好到哪去,甚至要更糟糕一些。
交界地那邊,說到底也就是某些不甘失敗的外神暗中搞事,再加上黃金樹王朝的內部動亂,才會變成那副模樣。
泰拉世界這邊就要複雜許多了。
先不說前代文明和虛假天空的之類尚且無法觸及的隱秘,單單是現在暴露出來的麻煩就足夠令人頭疼。
海底有瘋狂作死的阿戈爾和展現出毀滅意圖的海嗣。
陸地上的文明圈之外有異種邪魔頻繁侵擾,文明內部有古老的巨獸復甦作亂。
在大地之下,好像也還存在著另一個巨大威脅,目前還沒摸清。
再加上那個存在於傳說中的意識帝國甚麼的……嘖,天上地下,一團亂麻,基本找不出甚麼讓人省心的地方。
想要讓黃金律法支配世界,黃金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且並不輕鬆。
對此,林露也沒有多好的辦法,他能做到就只有不斷提升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的,強大到能夠解決一切敵人。
“算了,先不想了,反正想也沒用,總之,就這麼辦,我去龍門轉一圈。”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林露直接把那些複雜的想法拋到腦後,反正只要拳頭夠大,沒甚麼不能解決的,要是解決不了,那就是拳頭還不夠大。
與其去思考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不如忙裡偷閒,放鬆一下,指不定還能有靈光一閃的時候。
“這是我們的新員工,仇白,嘿嘿,某人可是要氣瘋了。”
大地的盡頭酒吧,林露剛在德克薩斯的招待下躺進柔軟的沙發裡,拎起酒瓶,大帝就邁著六親不認的囂張步伐從酒吧後面的暗門裡蹦了出來,大聲叫嚷著介紹。
林露扭頭一看,頓時愣住。
仇白……那不是跟在重嶽身邊練武的那個小徒弟嗎?怎麼一段時間不見,跑到龍門來了,還跟企鵝物流混到了一起?
疑惑之餘,他朝德克薩斯投去詢問的眼神,得到了黑狼少女一個無奈的攤手。
很顯然,她也不知道甚麼內情,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家老闆就開始犯病了。
“林先生。”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露,仇白也愣了一下,稍有猶豫,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她雖然性子清冷,不善言辭,但也不是完全不懂。
眼前這位可是在玉門關燃起百里烈焰燒退邪魔的強者,真要論起來,從重嶽那裡說還是她的長輩,該有的尊重是不能少的。
“姐夫!”
“噗!”
林露正想問問到底是甚麼情況,沒想到跟仇白一起出來的能天使突然撲過來,喊了一個相當微妙的稱呼,嘴裡剛喝進去的酒頓時全噴了出來,把大帝噴成了落湯企鵝。
“太不禮貌了!”
不可名狀的企鵝尖嘯在酒吧裡迴盪,大帝氣憤的撲過來,卻被林露一隻手按住腦袋,兩隻短小的翅膀胡亂揮舞,但怎麼都夠不著。
“咳咳,別亂叫,莫斯提馬聽見又要教訓你。”
“她還在拉特蘭又聽不到,再說,我又沒有胡說。”
能天使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一把把自家老闆扒拉到旁邊,臉上滿是討好。
“姐夫,我也想去黃金樹轉轉,好不好嘛~”
“你別這樣,我害怕!”
林露打了個冷顫,嫌棄的挪遠了些,擺手道:“黃金樹就在那杵著,你想去直接讓德克薩斯帶你去不就行了。”
“哇,德克薩斯好冷淡的!”
“不,我怕你把黃金樹炸上天,我的薪水賠不起。”
德克薩斯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她可不想把這個搞事能力極強的麻煩精帶去黃金樹,萬一真搞出甚麼事來,莫斯提馬不在她可兜不住,也許,W可能和這傢伙更有共同語言。
“我覺得德克薩斯的擔憂是合理的。”
對此,林露深以為然,他可是從莫提斯馬那裡聽說了能天使‘光榮歷史’,為了避免寧靜祥和的黃金樹變得雞飛狗跳,還是讓她留在企鵝物流霍霍大帝吧。
畢竟,能限制住一個禍害的只有更大的禍害。
“能!天!使!你這個月的獎金沒有了!”
被扒拉到旁邊的大帝氣急敗壞的跳到桌子上,一句話直接讓能天使整個人都有了灰白化的趨勢。
“看吧。”
德克薩斯嘆了口氣,對於這一幕她已經完全習慣了。
眾所周知,能天使的工資和獎金總是處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這都來源於她自己的不懈努力,說的通俗點,就是作死。
幸好,企鵝物流是包吃包住的,不需要擔心會不會餓死街頭。
轟!
忽然,劇烈的爆炸聲從門外響起,緊閉的實木大門瘋狂震顫,門栓在轟鳴聲中斷裂,像是被人從外面暴力炸開,煙塵四起,連帶著距離較近的桌椅都傾倒在地。
噠,噠,噠。
爆炸的煙塵散去,伴隨著沉重的腳步,披著大氅的魏彥吾從門外走了進來,嘴裡叼著一隻菸斗,陣陣白煙從鼻孔裡噴出來,龍目倒豎,絲絲縷縷的煙氣從他端在身前的銃械上飄散開來。
“老魏你這是……行為藝術?”
林露懵逼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把頂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了一個稍微委婉一些的說法。
先不說堂堂龍門總督手持違禁武器夜襲酒吧這件事,單說這身裝扮,這甚麼造型這是?
突發惡疾?
你隔著COS電影呢?
怎麼幾天不見,不耍刀弄劍改玩手炮了?時代變了?版本更新挺快啊!
“……”
看到酒吧裡的幾個人,特別是看到仇白也在,魏彥吾叼著菸斗,一張龍臉頓時黑了下去。
不講武德!實在是不講武德!
這隻黑心企鵝,來騙,來偷襲他魏大總督!
“大帝找我喝酒,所以我就溜達過來了。”
不得不說,幾十年的龍皮厚度實在非同一般,雖然有一瞬間的尷尬,但魏彥吾很快反應過來,把手裡冒著青煙的銃械往腰上一掛,不慌不忙,大步走進酒吧,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坐到了卡座的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抬起酒杯的同時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帝,那意思很明顯:你等死吧!
“德克薩斯,待會把大門的維修賬單寄到總督府,給文月夫人。”
大帝腦袋一歪,裝作沒看到某條老龍的眼神威脅。
即便後面可能會吃癟,那也是之後的事情,現在看某人吃癟看爽了再說。
他,大帝,超勇的!
“那……行吧,老林怎麼不進來?”
林露想了想,沒有戳破魏某人的拙劣謊言,朝大開的酒吧門外喊了一聲。
端著酒杯的魏彥吾表情一僵,緩緩轉頭,看到大門邊上露出來的小半個老鼠腦袋之後頓時臉色更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