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還是不想?
那自然是想的,和斯卡蒂她們不一樣,歌蕾蒂婭在阿戈爾算得上身居高位,可以說為自己的故國奉獻半生,她實在無法接受斯卡蒂所說的那些事情,哪怕,她知道那很可能是真的……
“我想要看一看。”
最終,歌蕾蒂婭還是同意下來,準備親眼看一看那些從伊莎瑪拉的記憶裡提取出來的、有關阿戈爾的情報。
她小心翼翼的瞧著林露的表情,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的她剛剛加入阿戈爾的研究院,面對那些學識高深的學者們,戰戰兢兢。
相比之下,林露給她的威懾力還要更強一些。
畢竟在研究院裡說錯話做錯事,最多是引來幾句冷嘲熱諷,可是這位,恐怕揮揮手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也知道,林露說的都是實話,在這樣的能夠輕易摧毀一片大地的強者面前,她的身份地位都全無作用,若是沒有斯卡蒂,或許她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弱者是沒有甚麼話語權的。
“那就走吧。”
林露沒有再多說甚麼,正如他所說,若不是看在斯卡蒂的面子上,他可是沒有這麼好說話的。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想把歌蕾蒂婭跟幽靈鯊也拉進黃金樹裡面充當可用的戰力,大戰當前,強者自然是越多越好。
這兩個深海獵人本身實力不錯,在應對海嗣方面經驗豐富,只需要稍稍強化一下就能派上用場。
“我要怎麼做?”
歌蕾蒂婭小心翼翼的詢問,讀取記憶的技術,在阿戈爾也是沒有的,她對此一無所知,更不知道要怎麼配合。
“甚麼都不用做,我會帶你們會去黃金樹,在那裡你會看到想知道的。”
林露朝凱爾希甩了個眼神,看到她點頭之後,當即不再浪費時間,大手一揮,一層金霧憑空落下,將斯卡蒂、勞倫緹娜和歌蕾蒂婭包裹在內。
伊莎瑪拉的記憶都儲存在黃金樹裡,在這裡自然是看不到的,正好把人一起帶回黃金樹,等到了那裡,再想離開可就晚了……
……
柔和的金輝將視線完全覆蓋,又悄然散去。
歌蕾蒂婭只覺得身體驟然鬆懈下來,好似浸泡在一團溫潤的水中,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來,久違的輕鬆由內而外迸發。
遮蔽視野的光芒散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株巨大的黃金樹,粗壯的不可思議,從大地延伸到天空,彷彿支撐天幕的巨柱,溫暖的輝光從深入元宵的枝葉上灑下,落在身上,比陽光還要舒適許多。
黃金樹……這就是黃金樹?
還真是和名字一樣……
如此巨大的樹木,比她在深海中見過的諸多奇景都要壯觀,哪怕是阿戈爾的鑄陽巨械,也遠沒有這般震撼。
這棵樹,完全取代了太陽的存在,濃郁到不可思議的生命力量流淌在空氣裡,讓在陸地上因為環境問題而稍有虛弱的身體都重新煥發了生機。
真的是,不可思議。
“呦,你回來了?”
輕佻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剛從黃金樹的震撼中回神的歌蕾蒂婭循聲看去,一個穿著清涼的的白髮少女手裡提著怪異的金屬器具,朝這邊揮手。
少女看上去有些懶散,沒甚麼精神的樣子,泛著紫色的眸子半睜半闔,還打了個哈欠,但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歌蕾蒂婭的身體就本能的緊繃起來,極度危險的感覺從內心深處浮現。
如同食草的牛羊遇見了叢林中的猛虎,來自生命本質的壓迫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這個身材嬌小的少女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實力必然遠在她之上。
“你這,幹甚麼呢?”
精力旺盛到好像永遠用不完的年也會有這麼有氣無力的時候,林露頓時感覺說不出的怪異。
這傢伙,難道還能累到不成?
“工程部那邊弄了個新式武器的設計,但可露希爾自己搞不定,找我來幫把手,忙了好幾天才弄了個樣子。”
年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擺了擺手,雖然是抱怨的語氣,但是從表情看,明顯她也是樂在其中。
“行了,不跟你多說了,我先把這玩意送過去,後面還有好多事呢。”
一邊說著,司掌鑄造的神明揹著雙手,耷拉著腦袋,像個公園裡遛彎的老大爺一樣搖搖晃晃的朝著工程部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你先忙……等會,看見特蕾西婭沒有。”
林露摸著腦袋,下意識的回應,然後反應過來,連忙問了一句。
他可沒興趣陪著這兩位獵人小姐去看記憶小電影,這事還得讓真正的行家來幹。
“她啊……”
年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的伸手指向一個方面,輕佻慵懶的聲音遠遠飄了過來。
“那兒呢,估計剛送孩子們上學回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林露一眼望去,果然看到了從外圍城區往這邊走的特蕾西婭。
魔王陛下一改往日偏向休閒風格的穿著,不知怎的,居然披著那套魔王專屬的黑甲,手裡還提著象徵身份的王劍,與其說是送孩子上學,不如說是剛從戰場上回來,行色匆匆,走起路來彷彿都帶著風。
……就很怪。
在黃金樹周圍,有甚麼事情能讓她親自披甲上陣?
熬夜加班到燃燒殆盡的年,一反常態換上了戰甲的特蕾西婭,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今天的黃金樹,怎麼有點詭異的感覺?
“……”
林露這邊摸不著頭腦,歌蕾蒂婭就是徹徹底底的震驚了。
又一個強者!
在她眼裡,那個身著黑色戰甲的女人身上還未完全收斂起來的氣勢簡直就像是一座大山朝著她碾壓過來,絲毫不遜色於剛才讓她心生警兆的少女。
陸地上的強者,難道就這麼多嗎?多到隨處可見的程度?
作為深海獵人的隊長,歌蕾蒂婭自付武力還算不錯,在阿戈爾是完全能稱得上的高手的。
可是來到陸地上之後,她好像突然就從將軍變成了小兵,隨便見到一個人都比她強。
落差……倒是沒有多少落差,畢竟她從來沒有因為自身武力而驕傲過。
不過,震驚在所難免。
僅憑現在的見聞,陸地上的情況就和阿戈爾的資料大相徑庭,原本就被林露踏在腳下的些許優越感,更顯得微不足道了……
“回來了?”
似乎是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原本遠在千米之外的特蕾西婭身形閃爍,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跨越了千米距離,出現在數米之外,粉色的髮絲微微揚起,從容不迫的樣子讓歌蕾蒂婭不自覺的抿了抿嘴唇,有種自卑的感覺,連最擅長的速度,她好像也比不過……
陸地上,都是些甚麼怪物?難道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解決了一點小問題,你這是?”
林露的視線在魔王的鎧甲上轉動,有些好奇。
他實在想不到有甚麼事情能讓特蕾西婭親自披甲上陣的,最近,好像也沒有甚麼大事?
“炎國有訊息傳過來,有神突然甦醒,弄出了不小的亂子。”
黑甲散去,露出甲冑下面的黑白裙裝,特蕾西婭撩了一下頭髮,解釋道:“本來是要找你的,但是你不在,菈妮也不知道幹甚麼去了,年和夕都有事要忙,反正也不是很強,所以我就跑了一趟。”
“你把祂幹掉了?”
“一個小神而已,實力不強,我把它封印住了,帶回來當肥料。”
特蕾西婭說的很輕鬆,像是在談論晚上吃甚麼一樣隨意。
對此,林露也不覺得有甚麼不妥,以特蕾西婭現在的實力,解決一頭剛剛甦醒的虛弱巨獸的確不算困難。
炎國那邊神患鬧得厲害,但歸根結底,當初從誅神之戰存活下來的那些巨獸也沒有多少厲害角色,只是因為本身特性的原因比較難殺而已,再怎麼說,特蕾西婭現在也是黃金樹裡有數的幾個頂尖強者之一,還不至於被一個虛弱的小神難住。
不知不覺,黃金樹已經從當初的開局一棵樹,成長到可以隨意絞殺神明巨獸的程度了……
“有件事麻煩你,這兩位深海獵人,想看看伊莎瑪拉的記憶,你在這方面比較專業,挑有用的給她們看一眼。”
沒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林露伸手指了指呆愣愣勞倫緹娜,還有神情複雜的歌蕾蒂婭。
歌蕾蒂婭此刻已經是完全是麻了,整個人都是懵的。
關於陸地上的神和巨獸,阿戈爾是有文字記載的,正因為有那些記錄,她才明白這兩個人隨口談論的是多麼恐怖的東西。
甚麼叫帶回來當肥料?
陸地人都這麼厲害的嗎?連在阿戈爾記錄裡都被評價為相當危險的個體都只能淪為肥料?
她覺得自己好像混進狼群裡的羊,處在食物鏈的最底層,看到的每一個人都強的離譜,她的武力放在這裡根本排不上號,只能用可憐來形容,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的放緩下來。
沒辦法,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整個世界彷彿都變得陌生起來,讓她一時間想不清究竟是自己有問題還是世界出了問題。
“這樣啊,跟我來吧。”
特蕾西婭輕輕點頭,鎧甲與王劍散去之後,她又恢復平時的溫婉模樣,朝著懷疑人生的歌蕾蒂婭笑了笑,示意她們跟上。
歌蕾蒂婭雖然心裡有些疑問,但是在經歷了幾重震撼之後,她也不敢問,只能拉著勞倫緹娜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至於斯卡蒂,她本來就很少說話,跟會動的木頭樁子沒有區別。
“嘖,看來是被打擊到了。”
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林露咂了咂嘴,差點笑出聲來,歌蕾蒂婭的想法基本都寫在臉上了,猜都不用猜。
其實黃金樹哪有她想的那麼強?
絕大部分幹員的實力都是遠不如她的,甚至連勞倫緹娜也不一定比得過,排的上號的、能穩壓她一頭的強者就那麼幾個。
不過,誰讓她來的不是時候呢?
也不知是甚麼了,普通的幹員們今天根本沒在外面亂晃,她看見的年跟特蕾西婭都是論外級別的,先入為主的思想下,直接就把她們當成了評判標準,以為黃金樹裡強者如雲,那還能不被嚇到?
這樣也好,給她一點小小的黃金樹震撼,不是壞事,把人鎮住之後,忽悠起來更加方便。
這麼想著,林露感覺心情似乎都跟著愉快起來,忍不住哼了兩聲。
一邊哼著輕快的旋律,一邊溝通切爾諾伯格那邊的傳送錨點。
接下來黃金樹要面臨一場大戰,凱爾希暫時脫不開身,是時候把博士弄回來看場子,她在切爾諾伯格摸魚那麼長長時間,是時候發揮應有的作用了。
雖然在戰鬥力方面,博士完全是個戰五渣,就算有了黃金樹的強化也就是跟雞鴨鵝狗同臺競技的水準,但是她那腦子是真的好用,比凱爾希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特別是在戰爭時期,差距就更加明顯,當初的巴別塔幾乎全都是靠博士在扛大旗,要不是有她的指揮,就憑凱爾希和特蕾西婭這對臥龍鳳雛,根本不可能跟特雷西斯一直周旋,毫不客氣的說,如果博士撂挑子不幹,那巴別塔當場就得裂開。
所以,在戰爭開始的時候把博士逮回來坐鎮,肯定是比凱爾希靠譜的多,至少在人員排程和統籌指揮上不會出現問題。
另外,在關於海嗣的問題上,博士那裡也可能有著不少隱秘情報,這次去找她,林露也是存了這方面的心思。
畢竟她也是很多年前活過來的老冰棒,肚子裡的存貨多著呢,就是一直不願意說而已。
要是平時也就罷了,說不說都行,現在這都快要開戰了,不弄點乾貨出來,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實在不行,就讓阿米婭抱著她的大腿軟磨硬泡,就不信她還能一直嘴硬!
想到博士吃癟的樣子,林露嘴角勾起,險些笑出聲來,某人的摸魚歡樂時光,該結束了!
“博士,你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還不能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