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樹的高層強者實力強悍,首領林露更是有著單人毀滅一座城市的力量——這在與黃金樹內部和有著良好關係的友好勢力那裡並不算甚麼大秘密。
畢竟,該用強的時候林露從來都沒怎麼隱藏過。
但有些話,說是那麼說,實際親眼見過的沒有幾個。
時至今日,也之後玉門的邊關將士、老天師等人真正見過那延綿千百里的熊熊火海。
那一場大火,一舉燒盡玉門城外邪魔之危,若是人間真有煉獄,也就是那般模樣。
除此之外,即便是凱爾希都沒見過林露親自出手動用那等毀滅性的法術,像華法琳還有斯卡蒂這樣加入黃金樹時間不算太長的新人就更加沒有那個機會了,她們只能從內部記錄上領會一下當時的大場面。
不過,這次來到鹽風城她們算是親眼得見,菈妮出手,引來暗月降臨,一場星光暴雨,將鹽風城內的深海教會一掃而空,雖然沒有毀掉城市,卻也展示了足夠的威懾力。
而現在,林露再次向她們展現了何為滅城之力。
大海之上,雷霆如瀑,接天連地,延綿千里,視線所及,全都化為純粹的死亡之地。
毀滅,在蔓延。
那千里雷海覆蓋之地,何止一座城市?
扶著旁邊的礁石,華法琳愣愣的張大了嘴巴,深深地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
這哪裡是毀城之力?
即便是她見過的最恐怖的天災,在這千里雷霆面前也黯然失色。
比起菈妮喚來的暗月,林露的手段無疑更具衝擊性。
這是不摻雜任何技巧的最純粹的毀滅,電光奔湧,萬物寂滅。
並且,那從未見過的黃黑閃電遠遠不是普通的雷電所能媲美,只是看上一眼,華法琳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濃郁死亡之力。
那是與生命力截然相反的力量,它的存在就是要將一切生命引入凋零。
都說薩卡茲是魔族,他們也的確掌握著許多古老強悍的巫術,可那些東西,全都加起來也沒法和雷海中所蘊藏的死亡之力相提並論。
或許,就算是諸王庭那些活了千年的老傢伙見到這一幕,也要目瞪口呆、戰戰兢兢吧?
沒看凱爾希這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都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正如華法琳所見,凱爾希確實很驚訝,以至於很少有表情變化的臉上都流露出些許震撼。
這樣的法術,她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林露施展。
毫無疑問,這是已經完全超越了這個時代的力量,即便是那些沉睡的巨獸甦醒過來,在能夠施展出此等法術的林露面前也要俯首。
泰拉大陸的所謂神祇,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個男人。
他是比神祇更強的存在。
凱爾希是知道的,在有黃金樹支撐的地方,黃金樹的強者們可以得到極大加持,而在鹽風城是沒有黃金樹的。
也就是說,這片延綿千里的狂暴雷海,還遠遠不是這個男人的極限,如果他肆無忌憚的出手,還會有更大的恐怖降臨。
別的不說,僅僅是林露一人,或許就要大陸上的所有國家聯合起來才能與之對抗。
不過,這並不是壞事,至少對於現在的凱爾希來說不是。
她在這片大地行走了無數歲月,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毀滅與重生,所期待的,不正是一個可以打破樊籠的存在嗎?
沒有與世界對抗的力量,又如何邁出搖籃,讓這個世界走向新生?
“天吶……”
在凱爾希身邊,勞倫緹娜的眸子裡倒映著彷彿無窮無盡的毀滅雷霆,感覺自己過去的世界觀都被擊碎了。
她忽然發現,阿戈爾所宣傳的那些根本就是屁話。
海中國度阿戈爾的科技高度發達,是以,他們是看不起陸地上的國家的,在此之前,勞倫緹娜也收到這種思想的荼毒,覺得陸地上的國家沒有甚麼了不起,根本沒有甚麼強者,也沒有能跟阿戈爾抗衡的技術和軍隊。
在阿戈爾的高層眼中,路上的國家都是些井底之蛙,不值一提。
但是現在看來,恐怕高傲自大的阿戈爾才是那隻井底的青蛙。
陸地上沒有強者?
簡直是放屁!
僅僅是今天所看到的這兩個人,他們的個人實力,就已經可以與阿戈爾壓箱底的毀滅性武器媲美——這還是保守的說辭,因為勞倫緹娜並沒有見過那種武器引爆的樣子。
甚至,她隱隱都有種這麼想是在自誇的感覺。
阿戈爾的毀滅武器想要啟動所需要的準備可不是一點半點,那是相當繁瑣的。
可這兩個人呢?
他們甚麼都不需要!
他們可以隨便去到那裡,揮揮手就能引來吞沒天空與大地的恐怖災厄,爆發出的威能足以輕易摧毀城市,從機動性來說就要強上不止一籌。
若是讓這兩個人跑到阿戈爾的國土上,所謂的高科技真的能夠攔住兩個行走的天災嗎?
恐怕很難。
阿戈爾的武器甚至都不一定能夠瞄準他們,他們卻可以來去自如,點名摧毀阿戈爾的任何一座城市,這誰頂得住?
再廣袤的國土,再多的城市,也是支撐不住的。
若是有足夠的時間,黃金樹憑藉這兩個實力堪稱匪夷所思的強者就能讓整個阿戈爾心驚膽戰,不說滅國,至少也不會好過,重創在所難免。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樣的存在?
陸地人的個體實力強到這種程度,科技水平不如阿戈爾又怎麼樣?
相比之下,阿戈爾引以為傲的技術簡直像個笑話……
……
靠海的礁石上,雷霆的輝光映在潮溼的石面上,讓黝黑的礁石都給照的閃亮起來。
大審判官立在礁石頂部,眼中倒映著漫天雷光,竟是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這是不該出現在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身上的。
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夠在這樣堪比甚至超越天災的恐怖法術面前保持平靜呢?
別人能不能,大審判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做不到。
太強了……真的太強了,展現在眼前的千里雷海,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勾連天地的無窮雷暴充斥著視野範圍內的每一寸海域,令人望而生畏的海嗣群連翻湧的水面都無法掙脫,就被摧枯拉朽般盡數湮滅。
別說是萬餘海嗣,即便數量再翻上幾倍,又能怎麼樣?
結果還是不會變。
匍匐在地上的生靈,無法直面雷霆的微光,在這樣的法術面前,數量已經不會起到任何作用了,唯有與之對等的強者,才能有在這片戰場上立足的資格。
那位疑似神祇的偉岸存在,其實力之強已經凌駕於整個伊比利亞之上。
別說是現在瀕臨破碎的伊比利亞,就算是當初的黃金時代,也要在雷霆之下顫抖。
這一刻,大審判官對林露的警告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通告,還真的是通告……
或許,人家根本看不上現在的伊比利亞吧?
這樣的存在,願意在動手之前給個通知就算是給面子了,否則,掌握著如此偉力的強者真的想要做些甚麼,誰能阻止?誰有資格阻止?
審判庭嗎?
那不過是妄想罷了。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別人不清楚,他這個大審判官心裡還能沒數嗎?
要和這樣的強者為敵,還是兩個,憑藉審判庭的實力是萬萬做不到的。
看看那片翻湧不止的雷霆之海吧……
若是那片雷海降臨在伊比利亞的城市或者是審判庭的軍隊頭頂,會有甚麼後果?
海里不斷湮滅的海嗣已經清晰的展示出來了。
無論軍隊還是海嗣,都只有一種結果,那就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訊息,沒有任何僥倖,那根本不是人能對抗的東西。
不過,凡事都能分成兩面看待。
與能夠用出這種法術的強者為敵固然可怕,但換個角度去想,這未必不能是審判庭的機遇。
畢竟,那位可是清清楚楚的說過,他和他背後的勢力要對海嗣動手,無論出於甚麼樣的目的,只要是以對付海嗣為目標,那就和審判庭的利益不衝突。
審判庭是沒辦法應付海嗣的,像現在這樣勉強維持一份表面上的穩定就已經是極限,想要反攻大海、重建伊比利亞簡直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然而,現在他們有這個機會了。
無論那兩位背後的勢力強大與否,只要他們肯親自出手對付海嗣,就有機會給予海嗣一記重創,為伊比利亞爭取到寶貴的恢復時間。
對於這個瀕臨破碎的國度來說,這可謂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敵對是不可能敵對的……
事實上,大審判官心裡已經在思考該如何勸說審判庭裡的那些老頑固了。
……
大海之上,滾動的浪花突兀炸開,穿著白色緊身衣的女性身影從海浪中跳出,立在從水中凸起的礁石頂端,一顆顆水珠從包裹著纖細長腿的黑色皮質上淌下,配合潔白的緊身衣,看上去像是穿了黑絲襪一樣。
但是,那包裹雙腿的黑色皮質上顯露出的鱗片狀的紋路直白的說明了這不是絲襪那種看起來漂亮的裝飾物,而是某種特製的情報護甲,專門為了戰鬥而設計。
藍黑色斗篷因為沾滿海水的原因緊貼在身上,撕裂成條狀的末端和一處處破損彷彿在訴說著這件衣服曾經經歷過的艱難戰鬥,深海獵人特有的三角帽蓋住了凌亂的白色短髮。
一杆比足有兩米多長的金屬長槊被女人倒持在手裡,尾端掛著的黑紅飄帶隨著海風輕輕盪漾。
“那是天災嗎?”
女人輕聲細語,鮮紅的眸子裡,倒映出遠處宛如天災末日一般的狂暴雷霆。
陸地上有名為天災的災難,雖然她沒有親眼見過,但是眼下的情景和阿戈爾的文字記載很像。
不過,觀察片刻之後,她直接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她看到了大片在雷擊中湮滅的海嗣,這樣的距離,還不足以限制她的視線。
那並不是天災,更像是某種被人為操控的東西。
或許是陸地上的源石科技?又或者是所謂的源石法術?
那片攜帶著毀滅力量的雷暴,看似無序,實則被約束在一定範圍內,在有目的的毀滅沉浮在海水裡的海嗣,自然形成的災難不可能有這種效果。
海嗣並不是純粹的野獸,不會主動去它們沒辦法對付的雷暴裡送死,即便是愚蠢的海獸,也會遵循生物的本能,遠離危險。
所以,到底是甚麼呢?
鮮紅的眸子略微眯起,女人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
她在那個方向,感應到了根植在血脈中聯絡,那裡,有活著的深海獵人存在。
這本該是個好訊息,但是,那個深海獵人與那種危險力量的使用者可能是在一起的,這又讓她有些猶豫。
陸地人,甚麼時候掌握了這種毀滅性的力量?
即便是在阿戈爾,能夠與之媲美的也僅有那麼幾種而已,而且全都是被封存起來的禁忌武器。
貪婪的陸地人掌控了與阿戈爾禁忌武器等同的東西,將之運用於戰爭,現在還和深海獵人混在了一起,這對阿戈爾而言意味著甚麼?
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掌攥緊了槊的握柄,女人臉色變換,最終嘆了口氣。
“去看看吧……希望不是最壞的結果。”
她終究還是沒辦法對從那場大戰中倖存下來的深海獵人置之不理,那可能是她的戰友,她的部下,無論如何都要確認其狀態才行。
哪怕那裡存在著對她而言都是極度危險的東西,她也必須要去。
更何況,那座城市……
很顯然,那座毗鄰大海的陸地城市,已經成為了海嗣進攻的目標,那裡的情況也要確認一下。
哪怕這裡並不是阿戈爾的國土,她也無法對一座遭遇海嗣進攻的城市視而不見。
“深海……”
轟!
悠長的嘆息被驟然響起的轟鳴蓋過,剎那間,從海面上凸起的礁石崩解崩碎,突兀炸開的音爆擴散開來,將大片海水都擠壓成向內凹陷的半圓。
被音爆擠開海水復又合攏相撞,騰起數米高的巨浪,原本立足在礁石上的女人,已然消失在浪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