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凱爾希還是同意了前往伊比利亞調查這件事,在她任務期間,華法琳接替她的位置,負責處理一應事務。
這樣的話,兩邊都不耽誤。
華法琳顯然非常不滿這個決定,但是又不敢明著反對凱爾希,只能趴在桌子上生悶氣。
“伊比利亞有甚麼好的……沿海,肯定是被那些鬼東西都給吃的差不多了,還不如待在辦公室裡陪我處理檔案。”
華法琳用腦袋在桌面上拱來拱去,小聲嘟囔。
辦公室總共就這麼大,兩個人還是坐的面對面的桌子,凱爾希又是聽力非常敏銳的菲林族,聽她的唸叨聽得非常清楚。
“我當然知道那裡有很多海嗣,林露也知道那裡有,所以他才說要去沿海。”
“啊?甚麼意思?你是要去研究海嗣?”
華法琳抬起腦袋,面露愕然。
“可能是,可能不是,這片大地有許許多多的秘密,沒有人能將其全部看盡,這次伊比利亞之行,或許會有甚麼意外收穫。”
凱爾希的解釋落在華法琳耳朵裡跟廢話沒有區別,好像是說了很多,但其實甚麼都沒說。
她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你去看甚麼?海嗣的血可是不能喝的。”
“我才沒想喝海嗣的血啊!”
華法琳頓時大怒,直接扯住凱爾希的衣袖,一副‘你不答應我就賴上你的’表情,馬上就要撒潑打滾。
“我在這裡實在悶的厲害,你不能只顧著自己跑不帶上我啊!”
“……也行吧,博士那邊的工程已經進入尾聲,她可以回來替代我的工作。”
凱爾希看了一眼華法琳,略微猶豫,最終點頭同意下來。
不知道為甚麼,雖然答應了要去伊比利亞,但是她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保險起見,帶上華法琳也不是不行。
這傢伙平時是搞怪跳脫了一些,可真到關鍵時刻還是挺靠得住的。
“……我不去了行不行?”
聽到凱爾希答應的這麼痛快,華法琳頓時感覺心裡有點發毛,突然就不想跟著去了,留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似乎也挺好的。
然而,這次回應她的是凱爾希冰冷的眼神,以及一個字。
“滾。”
“……這些水,應該還能堅持到下一個補給點。”
卡茲戴爾的荒漠上,穿著全身鎧甲的騎士晃了晃手裡的水袋,似乎是想要喝一些水,但是猶豫之後又沒捨得,於是繼續往前走。
荒漠裡面的溫度很高,騎士的鎧甲很重,以至於每一步踩下去,都會在沙地上留下深邃的孔洞,不難想象,穿著這樣的裝備行走在荒漠裡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但是騎士似乎對此甘之如飴,哪怕鎧甲的縫隙裡能看到淡淡的霧氣飄出,也沒有讓她腳步停歇下來。
“喂!那邊的那個!要不要一起走?”
忽然,不遠處傳來的聲音停下了騎士的腳步,她扭頭循著聲音看過去,燦金色的馬尾在陽光下劃出半圓的弧度,裹著頭巾的眼睛盯住那個方向。
在那邊,有個高挑的人影正朝著這邊揮手,從裝束來看,應該也是徒步行走荒漠的同行者。
當然,這人穿的並不是沉重的鎧甲,而是一身黃褐色的輕便衣物,揹著一個鼓鼓的行囊,腦袋和大多數旅者一樣都裹在頭巾裡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起搭個伴,不介意吧?”
騎士沒有回應,招手的旅人卻已經自顧自的跑了過來,一副自來熟的樣子,還伸手拍了拍被太陽曬到滾燙的鎧甲表面。
“你就穿這個在這種地方走路?還好你遇到我了,不然怕是得曬死在沙子上,我叫煌,你叫甚麼名字?”
“……臨光”
騎士悶悶的回應,眼神閃爍。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熱情的旅人,是真的性格如此,還是圖謀不軌?
只是,除了身上的鎧甲還能稍微值點錢,她好像也沒有甚麼能被人看得上的。
“臨光,那我就叫你臨光了。”
煌點點頭,抓住臨光的手腕拉著她往沙丘下面走,一邊走一邊笑,笑的臨光後背有點發毛。
手腕被拉著,沒怎麼用力,很輕鬆就能掙脫,但是臨光沒有,只是任由煌拉著往前走,越過沙丘,剛好有一塊大石頭豎在沙地裡面,擋住了大片陽光,石頭下面還有一頂單人帳篷,上面蓋了不少沙礫,顯然不是剛剛才紮下的。
帳篷後面,一輛塗著褐色迷彩的三輪摩托停在那裡,輪胎有些特別,似乎專門應付沙地環境所使用的。
臨光對此沒有多少研究,只能憑藉已有的知識進行猜測。
不過,種種跡象混合得到一起,看起來倒是不像她曾經遇到過的劫匪。
那麼,做好的準備就派不上用場了,如此也好,能夠節省一些體力,否則,臨光也不敢確定在經歷一場戰鬥之後,她還能不能有足夠的體力抵達下一個城鎮,進行補給。
“看不見你的臉,但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放心,我不是劫匪。”
煌拍著胸脯,笑的十分爽朗,又指了指帳篷前面的空地。
“你先在那裡坐一坐,我給你拿瓶水,真不明白,為甚麼要穿著這種鐵罐頭來這種地方受罪。”
“……謝謝。”
為甚麼要穿著鐵罐頭跑進沙漠裡面受罪?這個問題臨光是有答案的。
她並不是甚麼具有獨特愛好的苦修士,如果有的選,她也不想穿著這麼重的鎧甲一頭扎進沙漠裡面。
可是,事實是她沒得選。
從卡西米爾逃出來的時候,她就只穿著這麼一副鎧甲,再裡面就是貼身的衣服,僅剩下一些錢還要用來購買必須的食物和水,哪裡還有條件換一身輕便的著裝?
實在沒有辦法,她就只能穿著這玩意走進沙漠。
據她所知,這片沙漠的面積並不大,以她的體能應該是能撐得過去,等到了正常地方,鎧甲就沒有那麼不方便了。
“嗨,誰還沒有個落難的時候呢?”
煌拿著一瓶水走過來,撤下遮擋面部的頭巾,露出下面略帶英氣的容顏。
提起落難這個話題,她似乎感同身受,臉上滿是感慨。
“謝謝。”
接過水平,臨光再次道謝,然後就看到煌鑽進帳篷裡面,又翻出一套衣服來,從顏色開似乎是和她身上穿的是一樣的。
“喏,送你了,我這摩托恰好帶個能裝東西的鬥,可以把你的鎧甲裝進去,你換上我這套吧,這沙漠可大著呢,咱倆騎摩托都得走上一天,要是還穿著這副鐵罐頭,等出去的時候你人都蒸熟了。”
“怎麼會?”
臨光剛抬起水平,聞言驚愕的抬起頭,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我來的時候,聽說這片沙漠很小的,徒步半天時間就能走過去,怎麼會……”
“啊?那你大概是聽錯了吧?”
煌撓著頭髮,又摸出一副地圖來指給臨光看。
“你看,這一個圈都是沙漠的範圍,可大著呢,半天怎麼可能走的出去?”
“……”
臨光是能看懂地圖的,知道煌說的沒有問題,這麼大的沙漠,即便她卸下鎧甲全力奔跑半天時間也跑不出去,更不用說穿著鎧甲走路了。
她的體能很好,遠超常人,但也不是無窮無盡,在錯誤估計沙漠大小的情況下,要想越過這片沙漠就變得十分困難。
眼下最好的辦法,似乎就是搭這位旅者的便車。
“謝謝。”
這事臨光第三次道謝,她小心翼翼的接過衣服,鑽進帳篷,不多時,裡面就響起金屬的碰撞聲。
少頃,換好衣服的臨光拖著疊在一起的鎧甲從帳篷裡鑽了出來。
“這就對了嘛,誰還沒有個落難的時候呢?不用不好意思,等你有錢了,再還我就是。”
煌放下手裡的水瓶,隨手揣進肥大的褲子兜裡,在臨光驚訝的眼神中抱起地上堆疊在一起的鎧甲,好似抱著一個空紙箱一樣,十分的輕巧的放進了摩托的跨鬥裡面。
“很驚訝?這不是很正常嗎?”
拍拍手掌,煌回過身來,正好對上臨光驚訝的視線,曬然一笑。
“要是沒點本事,我怎麼敢在這種地方發善心?”
這話很有道理,說的臨光無言以對。
確實,既然煌敢直接攔住她,把她叫過來,自然是覺得自己的無力足夠勝過她,雖然這一點不一定準確……但力氣肯定是不會小的。
“等我把帳篷收起來,我們就出發,對了,你要去哪?太遠的話,我可能就要把你放在最近的城鎮了。”
煌一邊熟練的拆卸帳篷,一邊詢問。
對於這個問題,臨光沒有馬上回答,她思考了好一會,直到帳篷都拆完要裝車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就放在最近的城鎮吧。”
“你也沒有地方可去啊?”
不知怎麼的,臨光突然感覺煌的眼神更親近了幾分,好像見到多年不見的好友一樣,很是古怪。
“來,先上車,我們路上說。”
“嗯。”
不知道眼下到底是個甚麼情況,臨光懵懵懂懂的被拉到了車後坐上。
三輪摩托載著鎧甲帳篷以及一應物資啟動起來,在沙地上緩慢行進,逐漸加速,速度起來之後,煌也騰出空來,不再全神貫注的操控摩托,便又提起了上車之前的話題。
“你這情況,我也經歷過,被人追著東躲西藏,無處可去,那滋味可難受了,你也是被人追著逃出來的?”
“嗯。”
臨光應了一聲,沒有過多言語。
她其實很想否認,因為這樣會顯得她很狼狽,可是騎士的信條不允許她在這種問題上撒謊。
所以她承認了,然後沉默不語。
“不用擔心,一切都會過去,你看我現在也不活的好好的?你要是實在沒有地方去,我可以可以介紹一個工作,不過要等我做完任務之後。”
煌回頭,安慰,聲音放的很大,即便在摩托引擎的干擾下也非常清晰,落在臨光的耳朵裡,莫名有點豪邁的味道。
“甚麼工作?”
她順著煌的話往下說,不是隨口應和,而是真的感興趣。
曾經的輝煌和榮耀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現在她身無分文,只能依靠自己,一份工作,正是她急需的。
而且找到工作的話,她也能儘快換上欠下煌的東西。
“跟我一樣,算是軍隊編外人士?反正我也不太懂,到時候你自己看就明白了。”
煌說的含含糊糊的,然後就略過了這個話題,悶聲道:“拉上頭巾,前面風很大,注意呼吸,不要張嘴。”
……
雖然煌說不要在風中張嘴,但是她還是在中間說了些甚麼,不過由於風太大,臨光並沒有聽清。
經過了大風區域之後,便是相對平整的沙地,摩托的速度可以提到很快。
許是煌把引擎開到了最大,她們抵達小鎮的時間比預計的還要早上不少。
“你就在這裡等我吧,我做完任務之後再回來找你。”
把摩托停在距離小鎮百米開外的位置上,煌回身拍拍臨光的肩膀,示意她可以下車了。
這座小鎮距離她的任務目標並不是太遠,一來一回用不到太多時間。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臨光沒有下車,沉吟了一下,開口詢問。
到了這裡之後,她有種很不妙的預感,好像有甚麼事情會發生。
作為一名騎士,臨光很信任自己的直覺和感應,便提出要與煌繼續同行。
她有種預感,如果不跟著煌,就會有意外發生。
並且發生意外的,多半會是煌。
煌剛剛幫助了她,騎士的信條讓她不能對煌可能遭遇的危機視而不見,即便是有一點點可能,也不行。
有恩必償,是她始終踐行的騎士之道。
“跟我一起,也行吧。”
對於她的要求,煌沒有過多猶豫便答應下來,反正她也不會開著摩托大張旗鼓的闖進去,到時候,讓臨光在外面等一會就好了。
‘這人似乎真的沒有很多戒心的樣子,對於路上撿到的陌生人也能這麼信任嗎?’
在臨光看來,這並不是一個好習慣,若是一直秉承著這種想法,早晚是要吃大虧的。
但是煌急著完成任務,沒有功夫交談那些複雜的事情,只能等到之後再說。
於是,她們從小鎮門前行過,根本都沒有進去,在入夜之後,來到了遠離城鎮的偏僻野外。
“就是前面了,給我的情報上是這麼說的,那些人警惕性很強,所以我們不能騎摩托過去,你想要穿鎧甲的話……大概也不行,聲音太大了,要不,你還是在這裡等我吧?這個任務的評級並不高,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
煌掏出小小的筆記本看了一會,面帶歉意的回頭看臨光。
“我沒有問題,不需要鎧甲。”
對於這種做法,臨光沒有甚麼意見,只是從車跨鬥裡取出了她的武器——一根單手用的戰錘,不算很大。
把武器拿在手裡的時候,她有種很奇妙的感覺,今天一整天的經歷都很奇妙。
明明她和煌在早上才剛剛認識,往上就開始一起戰鬥了,彼此之間的熟悉程度,好像認識了很多年的老友一樣。
而且,這裡明明她從未來過,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和宿命感。
彷彿她一定會到這裡來。
“你真的沒有問題?”
煌不放心的問了一句,她沒有拿出武器,但是手上多了一副泛著金屬光澤的手套,似乎那就是她的武器。
“沒有問題,我有這個就可以。”
臨光如此回答,自信十足,這種自信來源於戰鬥之中磨練出的技巧。
對於她而言鎧甲的存在並不是必須的,只要讓敵人無法擊中,或者在敵人攻擊之前將其擊倒,就用不著依靠鎧甲的防禦。
“那,出發。”
能夠在沙漠裡穿著鐵罐頭行走的人,無論怎麼說都肯定有兩把刷子——煌是這樣想的,所以沒有再問,直接帶頭朝著任務地點摸進。
在黃金樹的情報裡面,這裡應該是駐紮了某個小型的宗教團體,疑似進行被卡茲戴爾王庭明令禁止的禁術實驗,周圍城鎮的人口失蹤案也和他們有所關聯。
自從王庭統一之後,卡茲戴爾的攝政王重新修訂法令,清掃不接受王庭通知的所有勢力。
某些行事殘忍的傭兵團和教團,都在王庭的清掃範圍內。
對於這種團體,黃金樹的要求很簡單——一經查實,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這樣的任務,煌也是第一次做。
事實上在此之前,她根本都沒殺過人,因此難免有些緊張。
這種緊張在接近目標地點之後變得更為嚴重,讓她的行進速度都慢了許多。
臨光靜悄悄的跟在煌的身後,動作十分專業,甚至比煌還要標準的多,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多時,任務的目標點就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之內。
那是一處小山谷,空間不算很大,只能放得下寥寥數人,與其說是山谷,不如說是兩個丘陵的夾縫。
在山谷的正中央,擺著一個黑黝黝的大鐵籠,臨光聚精會神的看過去,發現籠子裡關著的並不是她預想中的野獸甚麼的,而是一個人——一個癱坐在地上的金髮少女。
以最顯眼的籠子為中心往旁邊觀察,臨光再次發現了讓她心跳加速的景象。
山谷邊緣,疊著四具屍體,有男有女,肢體殘缺不全。
屍體旁邊,有兩個薩卡茲男人站在一起,似乎正在交談,他們手上的刀刃就放在屍體上面。
毫無疑問,這必然不可能是正經人了。
煌也注意到了這些問題,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黃金樹的命令是一經查實,全部斬殺,不是正經人,那就意味著要殺人。
“我們要想個辦法,不要讓他們傷到籠子裡面的那個女孩。”
忽然,臨光從後面湊上來,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
“嗯。”
煌收斂心神,對臨光的話深以為然。
裡面那幾個人死有餘辜,殺了也就殺了,頂多就是之後不適應難受一陣。
可籠子裡面的那個女孩,多半是被這些人抓過來的可憐人,她是無辜的。
所以,必須得想個穩妥一些的辦法,速戰速決。
“你聽我的,等下我直接衝進去,他們注意力肯定都會集中到我的身上,你看準機會再上,從後面發動攻擊。”
感覺到臨光又在拍她的胳膊,煌連忙把耳朵湊過去,想聽聽臨光想出了甚麼絕妙的計劃,想必她糾結這麼久,此時出言,必有高論。
可是聽完之後,煌的第一個想法是:就這樣?
這哪裡是甚麼穩妥的計劃,分明就是想要強攻,哪裡穩了?
而且一個人直接衝進去,萬一人家有弩箭之類的遠端武器埋伏呢?
這麼幹的風險甚至已經不能說是大,幾乎跟送死沒有太大區別。
反正煌覺得她肯定是不會這麼幹的,這太莽撞了,就連她這種全部經驗都是從書上看來的新手都覺得不妥。
“行動!”
沒成想,臨光根本沒有再說甚麼的意思,真就直接按照她的那個直接衝的計劃,一頭扎進了山谷裡面。
“我真是服了……”
事已至此,煌表示自己無話可說,這還說甚麼?只能蠻幹了。
臨光都已經衝進去跟人打在一起,她要是還在這裡猶猶豫豫,等下就得準備給臨光收屍。
當即,煌不再隱藏身形,趁著山谷裡的五個人都被臨光吸引了注意力的機會,從背後的山壁上一躍而下,閃爍著金屬光芒的拳套帶著沉重的力道轟擊在靠後面兩個人的脖子上。
咔嚓!
骨骼斷裂,被擊中的兩人一聲不吭栽倒在地,腦袋失去了支撐,軟軟的耷拉到一側。
咚!
煌從後面的突襲使得前面攻擊臨光的三個人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僵硬,臨光一手抓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腕,借用他手裡的砍刀格擋住另外兩人的揮砍,戰錘從十分刁鑽的角度划過去,直接擦過三人的咽喉,錘上攜帶的力道直接將他們的脖子打的塌陷進去。
這一手是煌完全沒想到的。
明明是個穿重甲的,動作怎麼這麼敏捷?
這麼看,好像這個莽撞的計劃也有了解釋——臨光對於自身武力相當自信,認為自己可以在短時間內解決掉敵人,自然就用不到多麼複雜的計劃。
“小心些,還沒完!”
抬起的戰錘打斷了煌要說的話,聽到臨光的提醒,她也跟著緊張起來,白皙的面板泛起淺淺的紅色,身邊的溫度都跟著升高了許多。
咕嚕~咕嚕~
忽然,山谷旁邊那幾具疊在一起的屍體裡面響起異樣的動靜,一條鮮紅的觸手從屍體的裂口裡鑽出,搖搖晃晃,非常噁心。
“這甚麼東西……”
煌看的有點噁心,她還是個新手,這才是第一次見血的任務,殺人也就算了,還遇見這麼噁心的怪東西……
“不知道。”
臨光警惕的打量四周,俯下身子動作飛快的把被她和煌打死屍體都朝著山谷邊上扔了過去。
咕嚕~咕嚕~
屍體落地沒多久,一模一樣的鮮紅觸手就鑽破了面板,從血肉中延伸出來。
緊接著,搖搖晃晃的觸手似乎彼此之間存在某種感應,試探著互相勾連,纏繞在一起。
蠕動的血肉從屍體上脫離,全都匯聚到一起,聚合成一個長著十幾條出手的肉團。
“煌,把她帶走!”
臨光上前一步,橫舉戰錘,把煌給聽得一愣。
“帶她走?這麼大個籠子我怎麼……算了!”
一咬牙一跺腳,煌兩手扳住籠子上的兩根鐵欄杆,面板映上一層赤色,周圍的空氣陡然變得炙熱,隱隱約約的,那被手掌握住的欄杆也變了顏色。
“給我彎起來!”
腳下的地面略微凹陷,得益於這籠子真的是鐵的,還是那種挺劣質的鐵,煌全力以赴,外加催動源石技藝,成功把欄杆掰彎到旁邊,從鐵籠裡面抱出了一動不動的金髮少女。
“人出來了,快走!”
“嗯。”
臨光應了一聲,眼睛緊盯著那團蠕動的血肉,那東西明明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慾望,卻讓她有種危機迫近的感覺。
“光!”
聽到背後煌的腳步聲開始遠離,臨光深吸一口氣,樸素的戰錘上亮起耀眼的光芒,照亮了狹小的山谷。
轟!
戰錘被大力投擲出去,撞在蠕動的血肉上面,凝聚其上的光芒如同炮彈一樣炸開,震的地面都為之一顫。
然而,等到光芒上去,那血肉怪物只是被炸斷了幾根觸手,好像並沒有受到太大損傷。
“快過來,我想起這是甚麼了,是血魔巫術的造物!”
煌的身影從較遠的位置響起,臨光倒退著後撤,突然被一隻手扯著後領往後面拉,然後手上一沉,木偶一樣的金髮少女就被塞到了她的懷裡。
“你那個光還是有用,至少讓它暫時沒法移動,雖然好像本來也沒用。”
“用了這個,這次任務可就虧大了。”
“不過沒辦法,誰叫我倒黴呢……”
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黑色布袋,煌嘴裡絮絮叨叨說個沒完,臉上閃過一絲肉疼,抬手瞄準,把手裡的布袋扔了過去。
“為了這東西,W可是敲了我好幾頓飯的……”
她的話音剛落,不起眼的布袋落在血魔造物的一根觸手上,突兀燃燒起來,指甲蓋大小的橙紅火焰從觸手向上蔓延,飛速壯大,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把整個血肉怪物全都包裹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