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邪魔盤踞之地?”
聽聞此言,重嶽面色一凜,連忙勸道:“林先生,這大漠之外,便是蠻荒,是邪魔的地盤,多年以來,也曾有斥候出關,意圖深入探索,可都沒有甚麼收穫,那片地域……”
他斟酌語言,似是不知道該怎麼說,片刻之後才重新開口:“那片地域,似是有著某種力量盤踞,與我等生存之地大相徑庭,若是深入,就等於時時刻刻都會被類似邪魔身外領域的氣息侵蝕,詭異非常,深入其中太過危險,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還有這種事?一整片大地都被異化了?”
林露眉頭一挑,有些驚訝。
邪魔身邊環繞的那種類似領域的力量,在他看來是源於世界對它們的排斥。
這個世界,在本能的抗拒邪魔這種生物存在,世界的排斥力與邪魔本身的力量發生衝突,壓制它們,於是,邪魔只有將力量擴散,撐開一片適合它們存在的空間,才能發揮出本身實力。
可是沒想到在邪魔生存的蠻荒之地,竟然是一整片大地都有類似的力量存在,那豈不是說,那一片大地同樣是被世界排斥的?
是邪魔的力量侵染大地,導致土地異化,還是說……那片蠻荒之地與邪魔一樣都是外來者?
這樣的話……他更感興趣了啊!
未知,意味著風險,但也是機遇所在。
無論那片土地為甚麼被世界排斥,其內部都必然存在秘密。
要是其中真的藏有邪魔異種的源頭,那麼,能搶回來的可就賺大了!
“林先生,你的實力是我生平僅見,可邪魔之事實在非同小可,貿然深入,不是明智之舉,蠻荒之地的情況我親眼見識過,萬不可莽撞行事。”
重嶽不知道林露已經在思考該怎麼深入蠻荒搜刮有用的寶貝了,他皺著眉,再次勸說。
他鎮守玉門數百年,與邪魔打過無數次交道,放眼整個炎國,論對邪魔的瞭解,也沒有幾人能高過他。
那片魔土,他也曾親身進入,打算一窺究竟。
但真正進入之後他就發現,蠻荒之中的侵蝕和與邪魔對戰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與邪魔相鬥,那種瀰漫周邊的領域雖然麻煩些,實力足夠的話卻也並不是很難應對。
可深入蠻荒就大不一樣了。
走在魔土之上,所要面對的是存在於每一寸空間中的侵蝕。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天地都在針對他一個人,壓迫和侵蝕無處不在。
短暫進入倒還好說,不過人終究是有極限存在的,要想依靠自身實力去對抗無處不在的壓迫力,消耗甚大,不可能長久維持下去。
即便是他,也無法真正深入蠻荒,窺見內部到底是怎樣的面貌。
林露的實力確實比他更強,而且要牆上一大截,但林露歸根結底還是個人,真要深入蠻荒魔土,最多就是比他走的更遠一些,那又有甚麼意義?
退一步說,林露很強,真的深入魔土,找到了與邪魔起源有關的重要之物,難道還能把它帶回來,或者將其毀掉嗎?
那裡可是邪魔的地盤,是它們的領域!
誰知道在那片蠻荒之中盤踞著多少邪魔?
若是邪魔群起而攻之,在遭受整片天地針對的情況下,就算是林露也不可能撐得住吧?
“大哥放心,我心裡自然有數。”
林露點了點頭,算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重嶽都這麼說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直接闖進去蠻幹,那不是勇武,是沒腦子。
當初初始之王葛弗雷同樣是個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的蠻子,可他征戰交界地也是帶著部下軍隊的,而不是一個人拎著斧子直接砍進去。
古龍戰爭時期,大古龍古蘭桑克斯就是這麼幹的,它的結果怎麼樣了?
龐大的古龍之軀直接撞擊王城羅德爾,不可一世,還不是被直接打死在王城裡,屍體都成了王城的景觀?
自信自身實力強大沒有問題,但自負到目空一切就是大問題了。
既然那片邪魔盤踞的蠻荒魔土如此詭異,林露自然不會貿然闖入,這件事,的確要好好計劃一下。
畢竟,他去是打算看看有沒有老朋友們的影子,順便搜刮些有用的寶貝,不是去捱打送死的。
“大哥,你覺得現在籠罩玉門的黃金樹之力,能不能在那裡面撐開一片淨土?”
思索片刻,林露抬頭詢問。
既然重嶽親自去過,那麼他應該會有自己的判斷吧?
“恩……”
重嶽抬起一隻手掌,似乎在感受,片刻之後答道:“只是這樣的話,有些費力,要再濃郁幾倍才行,而且我也沒有深入到多遠,對於更內部的情況並不清楚。”
“濃郁幾倍?那就好辦了!”
啪!
雙掌一拍,林露笑意盎然,心裡有了主意。
他還以為那種侵蝕有多強呢,原來也就是這種程度,憑藉黃金樹本身發散出來的能量就能將其擋住。
這樣一來就好辦多了。
人力有時窮,那他直接把黃金樹帶上不就成了?
烏薩斯那邊,那幾位大公爵很大方的送了他一艘陸行艦,至今還扔在那裡沒有派上用場,正好用在這裡。
年的權柄是鑄造,拉上她一起,再讓老魏出些人,給那艘陸行艦進行一個小小的改造,直接把黃金樹種上去。
到時候陸行艦載著黃金樹,直接衝進域外蠻荒裡面,邪魔侵蝕和排斥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而且有黃金樹在,還可以隨時隨地補充能量,深入魔土內部的消耗也不再是問題。
解決了這兩個至關重要的難點,剩下的就又回歸到了個人武力方面,那就更無所謂了。
“你還是想去?”
重嶽有些無奈,怎麼好像他的勸說完全沒起到效果?
弄了半天,這傢伙還是想進去看看。
“現在不回去,不過我會著手準備,待到準備完成,就進去看看,說不定到時候大哥你也想去呢?”
陸行艦的改造需要點時間,怎麼把那玩意弄到玉門來也需要時間,林露也沒有多說,只說自己會開始準備。
到時候陸行艦開過來,一切自然明瞭,現在說的再多也是空談。
“我?”
重嶽一怔,隨即搖頭。
他可沒打算去那種地方。
鎮守玉門這麼多年,也是時候防守,接下來他就要準備離開玉門,到處走一走看一看,對於深入蠻荒這種事,他沒甚麼興趣。
“你有打算,我便不說了甚麼了。”
把這個話題拋到一邊,重嶽對著像木頭一樣站在門邊的抱劍少女招了招手,當先一步走出屋子,在院子裡開始了今日的晨功。
拋棄舊日身軀之後,他現在的身體從生理意義上,與普通人區別不大,所有的實力,全都源於勤學苦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寒來暑往,無論風霜雨雪,數百年未有中斷,才有今日之果。
埃拉菲亞少女默不作聲的抱著自己的劍,也跟著出門,在重嶽身邊選了一塊位置,一言不發開始揮劍。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師徒兩個還真是非常相似,都是板著一張臉,不苟言笑的樣子,連練功時給人的感覺都差不多。
林露還在思考改造陸行艦的事情,也沒有過多關注那邊,自顧自的倚在門框上,雙眼看似在看著庭院,實際上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整個府邸,只剩下令一個無所事事的,看了一會院子裡的師徒,很快她就無聊的打起了哈欠。
她屬於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種人,最煩的就是條條框框的束縛,突出一個逍遙自在,對於自家大哥這種像是上了發條的鐘表一樣的生活方式,實在是不怎麼感興趣,只覺得很沒意思。
特別是,老古板又教出來一個小古板,那就更沒意思了,看的她直犯困。
之前在尚蜀得到訊息,本來想著這次來玉門定然會遭遇一場慘烈大戰,沒成想自家妹夫猛的過分,自己上去一頓亂打就把襲擊玉門的邪魔打死當場,揮手灑下三百里火海燒的眾多邪魔狼狽逃竄,根本沒有她插手的餘地。
大老遠的從尚蜀跑來,出了看戲喝酒啥都沒幹。
倒不是她喜歡打架甚麼的,就是……這種有力氣沒處使的感覺讓人多少有點難受。
看自家大哥練拳,那一板一眼的模樣,更加劇了這種感覺。
“要是有點有意思的事情就好了……”
令喃喃自語,又覺得不太對勁。
甚麼時候她也染上了年的壞毛病,總想著找樂子了?
她這麼想著,靠著牆壁抬起酒葫蘆,餘光正好瞥見從那敞開的門口走來一人,老舊袍服,手上搖著一柄蒲扇,笑呵呵的進了門。
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令站直了身體,馬上就不困了。
就算是她,也得對這個人抱有足夠的尊重,無論是從實力、地位、還是為人上說,都是如此。
“老天師?”
“令姑娘也在?那倒是巧了。”
老天師笑眯眯的應和一句,也沒去打擾拳打到一半的重嶽,繞開師徒倆的那片地方,也湊到了屋門邊上。
“您這是,才回來?”
林露回過神來,視線在老天師身上一轉,就發現了不妥之處。
那身略顯老舊的袍子邊角上帶著些許撕裂和不知道甚麼東西造成的痕跡,看起來很是新鮮,顯然是最近才弄上去的,人雖然看著神態自若,實際上卻有種風塵僕僕的感覺,像是匆匆趕來,沒來得及怎麼收拾。
“林先生慧眼,來的路上遇到了些事情,耽擱一段時間。”
老天師點點頭,隨意把蒲扇插到腰上,拱手道:“聽左將軍說,老夫未能及時趕來,全都仰仗林先生仗義出手,大火連綿三百里,燒退了玉門之危!”
“您客氣。”
林露同樣抱拳回禮,笑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然答應了要管這玉門關的事情,自然不能敷衍。”
“林先生高義,此番恩情,老夫記下了。”
玉門關外發生的事情,是真的超出了老天師的預料,他像黃金樹求援,是打上了黃金樹那幾個神祇級別強者的主意,希望憑此助玉門度過為難。
沒想到林露單槍匹馬就殺退了關外邪魔,這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不管怎麼樣,玉門之危是實打實的解了,之前在龍門說好的‘厚報’,自然也不能拖沓。
還好他來的路上偶有所得,不然還真的挺難還掉這個大人情。
幫助玉門將士守住邊關,和直接殺退關外邪魔可不是一個概念,後者的難度無疑要大的多,對於玉門城的整體影響也大得多。
之前準備好的報酬,相比起來多少是差了點,得額外加上些東西才行。
“林先生請看,這是老夫來時路上偶然所得,可還看得上眼?”
老天師一抖袖袍,抬起手臂,自掌心托出一個物件。
那東西被託在手上,看上去像是一顆心臟模樣,通體赤紅,似是玉石質地,晶瑩剔透,內有光芒閃動,一張一縮,好似心臟跳動。
從這個巴掌大小的小玩意上面,林露感覺到了一股異常龐大的能量,隱隱約約的,好像還有甚麼東西隱藏其中。
“這甚麼?”
接過東西細細打量,林露心裡多少有了些猜測,但沒有馬上說出來,而是看向老天師,等他給一個答案。
“看來林先生已經猜出來了。”
老天師單手捋著鬍鬚,沉聲道:“此乃神祇血肉熔鍊而成的琉璃心,其中蘊含神祇之力,並且,那位神祇就被封印在這顆琉璃心中。”
“老夫途徑一城,恰好遇見神祇破封,意圖重臨人間,便將之封了回去,繼續壓制在琉璃心內。”
“原來如此。”
封印著一位神祇的寶物,別管裡面那個神實力強弱,好歹位格在那擺著呢,林露對於這個報酬非常滿意、
只要讓黃金樹吞掉這東西,就代表著又一個權柄馬上就能加入黃金樹的體系之中了。
不過,這個東西的出現也讓林露的心思活躍起來。
炎國的這些內憂外患……好像,似乎,也許,大概,可能……對於黃金樹來說都是極好的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