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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黑劍飲神血

2023-05-12 作者:七月的風語

如同她們來的時候一樣,一束金光從虛空透出,憑空出現在菈妮的身邊。

  一把黑色三角形大劍懸浮在金光中,被菈妮一把握住。

  死亡、不詳的味道蔓延開來,華法琳悄悄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彷彿遇到了天敵一樣,整個人縮成一條。

  “人被殺,就會死,神也一樣,這便是你命中註定的死亡。”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林露混的久了,菈妮也免不了沾上了林露的一些壞毛病,砍人之前總喜歡說點甚麼。

  不過和死於話多的反派不同,她們動手砍人,那對面基本上就是死定了。

  暗月之下,漆黑的天幕亮起點點星光,散落在大地上的晶體碎片被無形的力量捲動,全都聚集在一起。

  這一次,不是巨獸主動復活,而是菈妮動用自己的力量將其強行聚集到了一起。

  然後,揮劍。

  多的不需要,僅有一劍。

  非本人使用的情況下,林露留在武器上面的‘臨時使用許可’也只能支撐黑劍的一次解放。

  但是,一劍就已經夠用。

  深紅色劍氣在劍刃落下的同時從大地上升起,將所有的碎片都包裹在內。

  沒有多麼浩大的聲勢,只有一道道縱橫來取的痕跡。

  對於神祇而言,這就是最致命的東西。

  蘊含著命定之死的黑劍,所代表的就是神的終結。

  這把劍並不斬向軀體,也不斬斷靈魂,它所斬去的,是‘生’的概念。

  從生到死,只需一瞬。

  狂亂的劍氣爆發持續了兩秒,那些蘊含著極強不死性的碎片在劍其掠過的同時便被剝奪了全部的生機,餘下的,是靈與肉皆在的軀殼。

  菈妮的手藝很好,恰到好處的殺死了這頭巨獸,又保留了它生前的一切,剛剛好用來充當肥料。

  黑劍在泰拉世界的第一次出鞘,便是以神祇為祭。

  “恐怖。”

  代表著死亡的劍氣消散,半晌之後,特蕾西婭才吐出兩個字來,數十米高的黑甲戰士散去,站在上面的所有人都被柔和的力量託著,慢悠悠的落在地上。

  在她兩百多年的生命裡,這是第一次見到神明隕落。

  沒有多麼華麗,也沒有如何悲壯。

  這位剛剛甦醒沒多久的神,就這麼死了,死的輕飄飄的,感覺不到甚麼重量。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所謂的神,和人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至少,它們死亡的那一剎那,都是一樣的。

  啪嗒~

  籠罩大地的暗月悄然退去。

  在所有人都凝視著神祇死亡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顆不起眼的小小棋子從泥土裡鑽出,一點點挪動,慢慢挪到了華法琳的附近。

  一縷淡薄到幾乎看不見的黑氣從旗子上飄出,朝著華法琳的胳膊纏繞過去。

  “小心!”

  凱爾希的視線最先恢復平靜,她扭頭看向華法琳的同時,剛好看到了那一縷從背後飄來的黑氣,連忙出聲提醒。

  “啊?”

  華法琳呆愣愣的應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特蕾西婭的反應比她更快一步。

  淡薄的黑氣飄飄蕩蕩,即將接觸到皮肉之前,就被一隻覆蓋著黑色甲冑的手掌攥住,如同攥著實體一樣將其直接扯開,捏在手裡。

  “這是?”

  “我知道!”

  這麼一搞,華法琳也反應過來,注意到了距離黑氣不是很遠的黑色棋子。

  “從鎮子裡逃出來的時候,我看到這顆棋子漂浮在那裡,然後巨獸就甦醒了!”

  “這麼說,它可能就是導致沉睡巨獸突然甦醒的罪魁禍首?”

  特蕾西婭手裡捏著黑氣,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這上面似乎有一點點神祇的氣息,但是不多,可能來自某個神,也可能有其他來路。

  只有一點可以確定,它絕對和巨獸的甦醒脫不開關係。

  “先帶回去吧,等林露回來再說。”

  黑劍已然消失,回到了大賜福的武器庫裡,菈妮回過身來,淡淡的瞥了一眼被特蕾西婭攥著的黑氣,沒有多少興趣的樣子。

  “不,先等等。”

  凝視著突然癱軟下來、一動不動的黑氣,特雷西婭眼神凝重,瞳孔中泛起猩紅的光澤,一層黑紅摻雜的魔王之力沿著她的手臂流淌下來,將黑氣包裹在內。

  “炎國,歲獸。”

  片刻之後,魔王之力散開,那一縷黑氣也隨之消失,魔王緩緩抬頭,吐出幾個字來。

  “哇,這就是凱爾希你找的新東家?”

  抬頭,再抬頭,直入雲霄的黃金樹幹突兀出現在視線內,華法琳又雙叒震驚了。

  過去這幾個小時的經歷,比她過去的幾十年加在一起還要豐富多彩,她都不知道震驚了多少次。

  古神復甦、神明隕落,這可都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的大事,讓她一天之內全給湊齊了。

  中間還看到了活蹦亂跳的魔王陛下,不但沒有一點快要嚥氣樣子,反而強的可怕。

  還有那位直接召來大月改變天象的大佬,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強的人。

  當然,如果現在她的兩條腿還在的話,那就更好了。

  “可以這麼說。”

  凱爾希從後面用抱豬仔的姿勢抱著華法琳,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也沒甚麼可否認的,事實本來就是這樣。

  雖然現在的黃金樹基本上可以算是巴別塔換了個殼,可高層人員是完全不同的,發號施令的大老闆也不一樣,說是新東家也沒錯。

  唯一說錯的地方,就是她並不是資源跳槽,最開始是被坑過來的,來了之後就被按在辦公室打了好久的黑工,不得解脫。

  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她成功找來了可以協助她處理工作的人員,以後就不用那麼累了。

  等到博士從切爾諾伯格回來之後,情況還可以再好轉不少。

  “噫!”

  華法琳打了個冷顫,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不妙的預感在心頭升起,又找不到源頭。

  隱隱約約,她感覺自己好像是又被坑了。

  “那甚麼,你看我這腿,啥時候給解決一下,總這樣也不好看不是?”

  對於被坑這件事,血魔小姐接受的很快,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坑了。

  凱爾希這個老女人都能親自找上門,還能有甚麼好事?

  而且,這次不管怎麼說,凱爾希也算是救了她一條小命,坑就坑吧,只要給解決問題就成。

  兩條腿在地上跑了那麼多年,冷不丁的沒有了,還真是挺不習慣的。

  “現在就給你解決。”

  凱爾希換了個姿勢,站在大賜福的門前,兩手託著華法琳的胳肢窩把她舉起來,柔和的金光從黃金樹的某一根枝杈上投射到嬌小的身軀上。

  生命力,無窮無盡的生命力。

  一瞬間,華法琳有種自己漂浮在完全由生命力組成的海洋裡,濃郁到幾乎讓她沉睡其中,多年以來被好好壓制下去的吸血衝動,又有了被喚醒的趨勢。

  下半身酥酥麻麻的,好像有蟲子在爬,又非常暖和,讓人捨不得動彈。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好端端的站在地上,本來被凱爾希弄掉的兩條小腿又完好無損的長了回來,和之前原裝的一樣!

  “唉嘿,這就好了?”

  小跑,大跳,來回來蹦噠了好幾圈,華法琳終於安靜下來,舉目四顧,自信十足的叉起腰,大聲道:“說吧,你把我弄來究竟有甚麼陰謀詭計,全說出來,我接的住!”

  “跟我來。”

  對於這傢伙的耍寶行徑,凱爾希基本上已經完全免疫,帶著她走向黃金樹下現存的唯一一棟小樓。

  ……

  “你輸了!喝!”

  辦公室內,logos被幾條手臂粗細的大鐵鏈牢牢綁在辦公椅上,只留出一個腦袋和兩條手臂,眼睜睜的看著Scout和ACE在旁邊連吃帶喝,燒烤香氣來回飄蕩,讓他簽寫檔案的手都在顫抖。

  畜牲啊!

  Scout飲下一罐啤酒,打了個飽嗝,十分享受logos想要殺人的目光,和ACE互相比了一個大拇指。

  啪!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風塵僕僕的凱爾希站在門口,看著辦公室裡的魔幻場景,大腦一片空白。

  啤酒、燒烤……這都甚麼東西?!

  這是要造反啊!

  “Mon3tr!”

  ……

  “嗚嗚嗚!”

  “嗚嗚嗚!”

  十分鐘後,辦公樓的樓頂加裝了一根伸出去的鋼管,logos、ACE和Scout依次排列掛在上面,隨著風飄來蕩去,用的還是之前在辦公室裡綁著logos的鐵鏈。

  “別叫喚了!你們倆叫個屁啊!我一口都沒吃到,還要陪著你們一起風乾!”

  logos忿忿不平,越想越氣,忍不住踹了一腳旁邊的ACE。

  “嗚嗚嗚!”

  ACE眼睛一瞪,把這一腳轉給了Scout。

  嘩啦!

  凱爾希面無表情的拉上辦公室的百葉窗,將三個隨風飄蕩搞事人員隔絕在外。

  辦公椅上,華法琳數了數堆在面前把整個桌子都擋的嚴嚴實實的檔案,本來就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面板好像更白了幾分。

  “這些……”

  她用希冀的眼神看著凱爾希,希望能聽到一個好訊息,哪怕是略微好一點的也可以。

  但是,留給她的是凱爾希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好好學,好好做,交給你了,我去補個覺。”

  “炎國,歲獸?”

  碾碎了手上的黃金葉片,林露把滾到涼亭角落裡的水晶球提起來,搖晃了兩下。

  不出所料,這個時間有巨獸突然甦醒,還真是這位二哥的手段。

  聽說這傢伙把自己分成了181份,除去已經被發現幹掉的幾個,剩下的總不能找來一百多個神吧?

  真要是能做到那一步,那可太好了。

  可惜,這傢伙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能耐。

  有那份本事,還至於跟炎國僵持到現在?

  “那邊完事了?”

  被黑劍嚇到完全醒酒的令倚靠在欄杆上,聽見林露的唸叨,稍稍抬頭。

  “完了,二哥還是差點意思,找來的第一個幫手,水準不是很高啊。”

  對於二哥弄出來的這個小麻煩,林露有些不以為意,從梅琳娜總結的描述來看,那東西的實力是真的不怎麼樣,得到的好處也沒有那麼多。

  “有那把劍在,水準高低有甚麼區別嗎?生死麵前,一視同仁。”

  弒神之劍,只要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就像老鼠不會忘記貓一樣,雖然這個比喻並不怎麼恰當,但事實確實是這樣,即使是追求逍遙的令,也無法無視,提到和神有關的事情,她就不自覺會想到那把劍。

  “當然有區別,水準高一些的,說不定能捱上一劍。”

  林露隨口說著,視線透過山巔浮雲,將下方的萬家燈火的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喚醒那些舊時代的失敗者,你這二哥,是想要鬧得天下大亂啊。”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他說亂,就能亂的起來的。”

  令微微搖頭,話鋒一轉,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那黃金樹,是個甚麼樣的地方?”

  “好奇,那你去看一看不就行了?凡是有黃金樹賜福的人,都有去的資格。”

  “就當是好奇吧,我甚麼都沒做,平白就得了個大便宜,就總覺得不太舒服,念頭不通達,無功不受祿啊。”

  今晚的令,少了幾分出塵,也不怎麼逍遙,說起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同樣會長吁短嘆,此時的她,非仙非神,與常人無異。

  常人想的就是有債必還,有恩必報,她同樣也這麼想。

  雖說這份賜福是年特意求來的,可她就是拿的不怎麼舒服。

  若是林露這邊提出些要求或者足夠的報酬,她還更容易接受些,偏偏林露甚麼要求都沒有,想要還了人情,都無從下手。

  就連主動提出要找一份差事,都被堵住了路,這上哪裡說理去?

  “要是令姐你真的過意不去,不妨去黃金樹走走看看。”

  林露笑了笑,提出一個建議,然後直言道:“我的確有招攬令姐你的意思,但是強扭的瓜不甜,若不是心甘情願,那就沒有意義了。”

  “……我會去的。”

  沉默片刻,令輕聲回答,一步邁出,人已然消失在雲海之中,不見蹤影。

  “眼瞅著就要到新年了。”

  龍門,總督府。

  點上一口菸袋,吞雲吐霧,魏彥吾靠在椅子上,似是自言自語。

  “是啊,今年可是冷清了許多。”

  文月夫人端著一碗茶走過來,放到桌子上,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魏彥吾一張龍臉頓時垮了下來。

  “夫人,你想把暉潔叫回來?”

  “不只是她,還有小塔呢,那丫頭離開這麼多年,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你也不知道去找,如今人找到了,總得回來過個年吧?”

  “我那是不去找嗎?我是……”

  魏彥吾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出個理由來。

  理由有沒有都不重要,在女人面前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他深深地知道這一點,窩在椅子裡,待到菸絲燃盡都沒有再抽上一口。

  夫人想要孩子們回來過年,求個團圓,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清楚。

  可是,清楚歸清楚,事情卻是非常難辦。

  陳是個倔脾氣,一旦認準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塔露拉那邊,更是個一根筋,這兩姐妹的性格里面執拗的部分出奇相似,想要讓她們今天一起過個團圓年,屬實不好辦。

  要麼,就把兩個人一起弄回來,要麼,就全都不回來,只拉回來一個,根本想都不用想。

  “怎麼,你平時那麼多主意,現在一個都想不出來了?”

  看他窩在椅子上支支吾吾的,半天沒個回應,文月夫人柳眉倒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嚇得魏彥吾一哆嗦,煙桿差點掉在地上。

  “反正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今年兩個孩子都得見到,她們沒回來,你也不用上床睡覺了!”

  說完這句話,文月夫人轉身就走。

  “夫人!夫——”

  嘭!

  書房的門重重摔上,魏彥吾縮回椅子上,唉聲嘆氣,一張龍臉跟驢臉似的,拉的老長,泡好的茶也沒有心情喝。

  他要是有辦法,不早就把那兩個小混球給弄回來了嗎?

  拿他撒氣有甚麼用……

  可這道理,是不能跟夫人講的,不然別說上床了,連飯都沒得吃。

  想他魏某人,堂堂龍門總督,封疆大吏,怎麼就這麼憋屈呢。

  “難啊,難啊……”

  想了半天,魏彥吾終究也沒能想出個穩妥的辦法來,又在書房裡走了幾十個來回,最終一咬牙,一跺腳。

  “來人,準備行頭,這回我親自走一趟烏薩斯,把那兩個小混球給帶回來!”

  “這……”

  黑蓑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書房裡,有些遲疑。

  “魏公,您來真的?”

  “那不然呢?”

  魏彥吾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斜睨著黑蓑衣,小聲道:“要不,你去給夫人說說?”

  “屬下這就準備行頭!”

  呼——

  呼嘯的寒風掠過地面,捲起大片積雪,讓飛舞的風雪變得更密集了些。

  咯吱~咯吱~

  腳踩在積雪上,厚重的雪層直接把半條腿都埋了進去,冰涼的雪從縫隙灌進靴子裡,陳打了個冷顫,抱著赤霄的手臂直打哆嗦。

  前面,塔露拉同樣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在這種地方,她也不敢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藝取暖,不然把積雪融化成水,路就更難走了。

  葉蓮娜跟在塔露拉的右後方,看起來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環境,走的很穩,一點都看不出吃力。

  在她們後面,整合運動的大部隊沿著已經被趟出來路徑往前走,在風雪中步履蹣跚。

  “就是這裡了。”

  不知走了多久,陳感覺自己的兩條腿都已經沒了知覺,走在最前面的塔露拉終於開口,告訴大家,新的營地已經到了。

  新營地的選址還是一處谷地,側面被小山丘擋住,谷地裡的積雪並不是太厚,也沒有多少風吹進來,算是個比較理想的地方。

  塔露拉打量著谷地內的環境,驅動起自己的源石技藝,高高跳起,落在谷地中心,熾熱的火焰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推進,融化了積雪,又將地上的泥濘炙烤到乾涸、變硬。

  在她完成之後,跟在後面的人才開始進入,熟練的分工,清理場地,紮起帳篷。

  “冷嗎?”

  用源石技藝烤乾整個谷地,塔露拉額頭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有些蒼白,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才有空找到正往地上打固定樁的陳,看到她凍的瑟瑟發抖,連忙走過去,用源石技藝讓周圍的溫度升高了一些,

  “還行吧。”

  陳還在嘴硬,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凍到手腳都不聽使喚。

  在她想來,她的體質比那些普通感染者應該是要強很多的,沒道理人家都能堅持下去,她就不行。

  “你去幫幫阿麗娜那邊吧,咱倆的帳篷我自己就可以。”

  “……好吧。”

  看到妹妹倔強的模樣,塔露拉也不好說甚麼轉身去了阿麗娜那邊。

  她離開之後,陳又打了個哆嗦,手裡拿著的錘子脫離了僵硬的手指,掉到地上,直接砸了自己的腳。

  好在腳也已經凍到沒有知覺,完全沒感覺到疼。

  ……

  努力了整整一個小時,身體在工作中逐漸暖和了一點,陳堪堪趕著其他人都差不多弄完帳篷的時候,也跟著把自己的帳篷搭了起來。

  負責食物的人在營地中間拼裝上簡易的爐灶,開始熬粥,陳鑽進帳篷裡面,忍著冰雪融化之後溼漉漉的衣服,愣愣的盯著地面發呆。

  她本以為之前見到的已經是冰原生活的全部,沒想到,那才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每時每刻都要擔憂烏薩斯軍隊的突襲,每一次更換營地都要冒著大雪,無論白天黑夜,走很長的路才能抵達。

  在這個過程中,有人會死,活著的人會拿起他們的東西,繼續前行。

  這就是真實的冰原,陳覺得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她甚至不知道,烏薩斯的軍隊為甚麼要對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可憐人動用武力。

  他們做錯了甚麼嗎?

  並沒有,他們只是想活下去罷了,然而,在這茫茫冰原上,這麼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渺小願望,都是可望不可及的。

  在這裡,感染者和烏薩斯的軍隊,彷彿帶著與生俱來的仇恨。

  溼漉漉的衣服在滴水,陳忽然開始理解,姐姐為甚麼要留在這裡,那雙眼睛看到的東西,在她眼中也逐漸有了些模糊的影子。

  或許,她留在這裡,還能做到更多的事情,而不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姐姐身上。

  “很難受吧?我來幫你烤烤衣服。”

  塔露拉從外面鑽了進來,拍打著身上的雪花,隨著她坐下,帳篷裡的溫度開始飛快上升,很快就達到了依靠源石暖爐達不到的水準。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嗎?”

  源石技藝的波動充斥著小小的帳篷,將溼衣服上面的水分蒸乾,雖然還是不太舒服,但已經比潮溼的狀態好了太多。

  不過,此時的陳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她抿著嘴唇,希望得到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可惜,並沒有。

  塔露拉的回答沒有任何變化,仍舊是那般堅定。

  她,不會再回到龍門了。

  “我知道了。”

  陳低垂著腦袋,很失落的樣子,但是看她這個模樣,塔露拉反倒有些高興,她以為經歷這次的事情之後,妹妹終於想通了,知道這裡不是她應該停留的地方。

  這樣才對,她應該有更光明的未來,而不是在荒無人煙的冰原上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那麼,我也不會離開,我會和你一起留在這裡。”

  “……”

  塔露拉眨巴著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甚至想伸手摸摸陳的腦袋,看看她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冰原這種鬼地方,難道是甚麼風水寶地嗎?不但不想走,還更堅定的要留下來了?

  “暉潔,你聽我說……”

  “我很清楚自己在幹甚麼。”

  陳打斷了塔露拉的話,重申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我在這裡的話,對於現在的整合運動是好事,不是嗎?”

  “……”

  這句話,塔露拉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的確,只要陳在這裡,那兩個實力強勁的薩卡茲女人也會繼續停留,她們的存在,就是整合運動的護身符。

  這一次如果不是藉助她們的力量,整合運動能夠在烏薩斯軍隊的突襲中剩下多少人?

  或許,全軍覆沒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們需要我,姐姐。”

  看到姐姐沒有反駁,陳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她覺得自己贏了。

  只要以這個為理由,塔露拉就不可能再整天向著把她弄回龍門去,否則,經過這次的事情,塔露拉把她送回龍門的想法絕對會空前高漲。

  “塔塔,你想要達成的——”

  啪!

  陳低下頭,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但是在她低頭的一瞬間,一記來自姐姐的愛之手刀直接敲到了她的後頸上,將她直接打昏過去,軟倒在地上。

  “抱歉,暉潔,在這麼下去,我怕我真的會忍不住讓你留在這裡。”

  摸了摸陳的頭髮,塔露拉抿著嘴唇,從帳篷外面取來一隻早就準備好的麻袋,把自家妹妹塞了進去,繫好封口,抱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狗狗祟祟出了帳篷,直奔閃靈那裡。

  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要把陳給送回去!誰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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